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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等。”
楊影臉上的笑意絲毫未褪。
這根本不算阻礙。
只要你肯伸手，莫說去京城，便是漂洋過海，她也願意等。
“珊珊，真的……很感謝你。”
“謝你願意拉我這一把。”
文永珊的耳根隱隱發熱。
“不準再那樣叫我。”
“那該叫什麼？”
“文秘書。”
“好，文秘書。”
……
京城。
劉藝菲的目光在身旁男人的側影與另一側的劉小莉之間來回移動，指尖無意識地掐著掌心。
她沒料到許明真的會來。
而且是先上了飛機，才將電話撥到她手機上，語氣平靜地告知航班即將落地，要她來接，沒有留下半分商量或推拒的餘地。
劉小莉同樣沒料到這年輕人竟敢直接登門。
她不信女兒沒有向他轉達自己的態度。
既然知道了還敢來……簡直是將她的不滿視若無物。
許明卻顯得很平靜。
他望著劉小莉。
歲月確實在這張臉上留下了痕跡，但那精緻的骨相與眉眼仍能窺見昔日的風華，與身旁的神仙姐姐依稀有著相似的輪廓。
他從衣袋裡取出一張卡片，輕輕擱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劉小莉從鼻息裡送出一聲冷哼。
“什麼意思？”
“你覺得我會被錢收買？”
許明嘴角浮起一絲弧度，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叩。”您想錯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對面婦人緊抿的唇線上。”在說明這筆錢的用途前，不妨先談談您女兒最近的處境。”
“陳銀飛糾纏她不是一兩天了，這事您心裡有數。”
“前陣子金雞獎的**，您應該也聽到了風聲。”
“那人還沒死心。”
“如果我這時候抽身，她很快又會回到原來的境地——不得不找個臨時演員來扮男友，擋掉那些麻煩。”
“對了，上次她找的那位，叫宋成憲的，您聽說過吧？”
許明語氣平淡，像在敘述天氣。”那人骨子裡瞧不起這兒的一切，自以為高人一等。”
“您想想，要是沒我插手，她還得繼續和這種人周旋。
萬一哪天被捅出去，會是什麼後果？”
劉小莉抱起雙臂，指甲陷進外套的布料裡。”少在這兒嚇唬人。”
“先不說宋成憲到底是不是你說的那種人——就算他是，又怎樣？”
“我女兒分不清好壞？我分不清？”
“我們不能及時斷掉關係？需要你來操心？”
“斷掉之後呢？”
許明忽然笑了。
“再找下一個？”
“還是說，您打算去求哪位有分量的人物，借他的勢壓住陳銀飛？”
他停頓片刻，聲音低了些。”既然總要找人，為什麼不能是我？”
“至少您女兒……並不討厭我，對吧？”
劉小莉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像窗外的天色忽然轉陰。”你再說一遍？”
“我說的是現狀。”
許明的手自然地環過身邊人的腰際。
“有陳銀飛橫在那兒，國內這個圈子裡，哪個年輕人敢接這出戏？”
“和他地位相當的老資歷倒是願意，可到了那一步，就不只是演戲那麼簡單了。”
他抬起眼，直視對方。”難道您願意看著女兒去陪一個老頭子？”
劉小莉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短促的銳響。
她指著門口，指尖微微發顫。”出去。”
一直安**著的劉藝菲想站起身，卻被許明輕輕按住了手腕。
她側過頭，用眼神遞去焦急的詢問——
這就是你說的辦法？再不讓我開口，我媽真要把你轟出去了。
“您先別急。”
許明的聲音依舊平穩。
“我說這些，只是希望您看清現在的情況。”
“茜茜已經不小了，照現在這樣下去，除非陳銀飛哪天倒了，或者他突然一無所有，變成個普通老頭——否則她的處境不會變。”
他鬆開按著劉藝菲的手，緩緩靠向椅背。”但您覺得，這可能嗎？”
劉小莉的手指觸到那張冰涼的卡片時，指尖傳來細微的顫慄。
她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冷的針，扎向對面那個年輕人。”陳銀飛要是沒了，茜茜也早就不年輕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平，聽不出起伏。
許明沒有移開視線。”在她最好的年歲裡，連一場像樣的戀愛都沒經歷過，”
他頓了頓，空氣裡只剩下窗外隱約的車流聲，“您不覺得，這本身是一種虧欠嗎？”
劉小莉的嘴唇動了動，話還沒出口就被截住了。
“我明白您想說什麼。”
許明向前傾了傾身，木質茶几的表面映出他模糊的輪廓。”茜茜一定告訴過您，我不是個專一的人。
這點我不否認。”
他停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但我可以向您起誓，我絕不會讓她受委屈。
只要她還願意看著我，我就不會轉身。
如果有一天她的眼神變了，告訴我她想離開，我絕不會多留她一秒鐘。”
劉小莉聽懂了。
她的視線落回那張卡，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所以，這就是你的誓言？”
尾音拖得很長，帶著砂紙摩擦般的粗糙感。
“是。”
許明的回答短促而肯定。”也是我的誠意。
五個億，是給您的聘禮。
如果您覺得分量不夠，”
他迎上那道審視的目光，“數字還可以再商量。”
客廳裡的空氣忽然凝住了。
劉小莉臉上的肌肉像是被凍住，連細微的紋路都僵在那裡。
坐在一旁的劉藝菲也怔住了，呼吸聲在寂靜中變得清晰。
她們都讀懂了那張薄薄卡片所承載的重量。
劉小莉原本準備好的譏諷卡在喉嚨裡——她本想冷笑，想質問這點籌碼也配換走她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可那串數字堵住了所有的話。
五個億。
這個數目砸下來，連嘲諷都顯得無力。
劉藝菲覺得鼻腔有些發酸。
她伸出手，想去碰那張卡，想把它推回去，想說不需要這樣——卻被許明輕輕按住了手腕。
他彎下腰，將卡片又朝劉小莉的方向推近了幾毫米。”阿姨，這個數，夠麼？”
劉小莉瞪了女兒一眼，剛才那瞬間的意圖她看得分明。
她轉向許明，竭力讓聲音保持平穩：“你說裡面有五個億，我就得信？”
語氣裡摻著刻意的不屑。
“您若不信，現在就可以去銀行驗證。”
許明的語氣依然平靜，甚至做了個“請便”
的手勢。
劉小莉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你別後悔。
我可不會跟你客氣。”
許明只是攤開手掌，示意她隨意。
她沒有再猶豫，指尖一勾，將卡片攥進掌心。
“媽！”
劉藝菲猛地站起來，“您這是做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她自己哪裡值這個價？更何況，眼前這個人還在替她擋著陳銀飛那邊的壓力。
劉小莉瞥了女兒一眼，把卡片收進外套內袋。”收聘禮啊。
我養你這麼大，難道是白養的？”
“可這也太多了……”
“人家給得起，我就收得下。
有什麼問題？”
“您——”
“我什麼我？”
劉藝菲胸口起伏著：“您還給他！我這些年賺的錢，還不夠您往後用的嗎？”
劉小莉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不夠。”
說完轉身就往樓梯走去，腳步聲在木地板上敲出乾脆的節奏。
劉藝菲想追上去，胳膊卻被許明拉住了。
“放開！”
她用力想甩開，手掌拍在他手臂上，發出悶響。
許明沒鬆手，反而笑了笑：“我大老遠趕過來，你就打算讓我一個人呆在客廳？”
劉藝菲瞪著他，眼圈微微發紅：“你怎麼……怎麼能這麼衝動？”
許明的手指擦過她腰側的衣料。”不犯點傻，怎麼配得上仙女垂青？”
劉藝菲的拳頭落在他胸口，力道輕得像羽毛。”誰稀罕你這種莽撞鬼。”
她別過臉去，耳根卻透出淡淡的紅。
話雖如此，心底那絲甜意卻化不開。
他一向如此，那股不管不顧的勁頭，恰恰是她暗自欣賞的。
只是這次……實在太過了。
五個億。
他的事業正在上升，這筆錢她怎麼能收？更何況，她心裡還壓著另一份沉甸甸的東西。
……
灶火映著許明的側臉。
三個鐘頭後，他在廚房裡忙碌，鍋鏟碰撞聲清脆。
門口不知何時多了個人影。
劉藝菲倚著門框，眼裡漾著笑。
“笑什麼？”
他頭也沒回。
那笑意更深了些，在她唇邊綻開。”沒什麼。”
“餓了？”
“嗯——”
“快了。”
“嗯。”
“叫阿姨下來吧。”
“好。”
餐桌上氣氛微妙。
劉小莉始終沒抬眼，筷子在碗裡撥弄。
可女兒的目光像黏在對面那人身上，軟綿綿的，暖融融的。
她草草吃了幾口，終究起身離席，腳步聲消失在客廳方向。
沒了母親在場，劉藝菲的舉止便少了許多顧忌。
她挨著許明坐下，近得能聞見他袖口沾染的煙火氣。
……
夜色漸濃。
她沒有讓他走的意思。
別墅空房間很多，她很快收拾出一間。
然後，她從睡衣口袋裡摸出那張硬質的卡片，遞過去。
“給你。”
許明沒接，反而笑了。”不怕你母親生氣？”
早在廚房看見她那樣笑，他就猜到了。
這卡來得不尋常，多半不是光明正大拿到的。
“快放回去。
不然明天我又該挨瞪了。”
劉藝菲搖頭，指尖捏著卡片。”她要是真不想給，就不會還放在老地方了。”
她聲音低下去，帶著瞭然，“擺在那兒，就是等我拿的。
她心裡早認了，只是嘴上不肯松。”
她抬起眼，目光裡有種嶄新的歎服。
原來他那些話不是空談，竟真能讓固執的母親讓步。
“拿著。”
她往前送。
許明退開半步。”你收著吧。”
“給我？”
她怔住。
“本來就是給你的。”
他語氣平常，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那位母親的全部心思都在女兒身上，這錢無論經過誰的手，最終流向何處，彼此都清楚。
當然，能夠說服劉小莉，並非僅僅依靠那筆錢。
那筆數額驚人的禮金，不過是最終敲定一切的關鍵一擊。
真正的基礎，在於劉藝菲眼下的境況。
他並非在誇大其詞。
即便此刻他抽身離開，陳銀飛那邊也絕不會輕易放過劉藝菲。
這一點，劉小莉心裡想必比誰都明白。
只是……
原以為對方至少需要權衡數日，才會在沉默中接受。
沒料到，回應來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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