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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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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神君天降

傳送的銀光還未完全消散,凜冽的寒風便撲面而來。

雲汐腳下一軟,踉蹌半步,被墨臨穩穩扶住。她這才看清,墨臨並未帶她直接回紫霄宮,而是來到了一處極高的雪山之巔。腳下是萬年不化的寒冰,頭頂是觸手可及的、彷彿凝固的深藍色天穹,遠處雲海翻湧,罡風如刀。

這是仙界極北的“聽風崖”,以罡風酷烈、靈力稀薄著稱,平日罕有仙蹤。

墨臨鬆開了她的手。

那動作並不重,甚至算得上平緩,可雲汐心裡卻像被那凜冽的罡風吹過,驟然一空。她站穩身形,下意識抬頭看向他。

他背對著她,負手立於崖邊,玄色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背影挺拔孤絕,卻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方才在秘境中握住她手掌的、那細微的暖意,此刻已尋不到半點痕跡。

“神君……”雲汐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

墨臨沒有回頭,聲音混在風裡傳來,聽不出情緒:“為何瞞我?”

五個字,平平淡淡,卻像冰錐一樣刺進雲汐耳中。她攥緊了袖口,指尖陷入掌心,試圖用細微的疼痛讓自己更清醒些:“我……”

她想說,她只是賭氣,氣他總是以師尊、以長輩的身份拘著她,查驗她的禮物,加重她的課業,彷彿她還是那個需要他時時看顧的小女孩。她也想說,她對青衡並無他意,答應邀約多半是出於那點幼稚的叛逆。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變得艱澀無比。因為她知道,這些都不是最緊要的理由。最緊要的,是她心底那點連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隱秘的期待和試探——她想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會不會在意?

這念頭讓她臉頰發熱,卻又因眼前他冰冷的背影而迅速冷卻。

“青衡仙君他……”雲汐試圖轉移話題,聲音低了下去,“他身上的印記……”

“那不是你應該操心的事。”墨臨打斷她,終於轉過身來。

崖頂凜冽的天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深邃的輪廓和緊抿的唇線。他的眼神很靜,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映不出絲毫波瀾。可雲汐卻莫名覺得,那冰面之下,是洶湧的、幾乎要壓制不住的暗流。

“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對麼?”墨臨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某種重量,沉沉壓在她心頭,“知道那噬星獸出現的時機、地點,都巧合得令人起疑,對麼?”

雲汐呼吸一滯。

“你知道,卻還是去了。”他又近一步,離她只有三尺距離。罡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牢牢鎖住她,“甚至在我發現異常、隱去身形跟隨之後,你仍未曾動用我給你的護身玉珏,未曾嘗試以任何方式向我示警。”

他的目光銳利如劍,彷彿要剖開她所有的心思。

“雲汐,”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雲汐仙子”,也不是往日偶爾流露溫和時的暱稱,而是全然的、帶著某種沉重心緒的稱呼,“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是失望?是責備?還是更深沉的、她讀不懂的東西?

雲汐被他問得心頭劇震,鼻子一酸,強忍著的某種情緒幾乎要決堤。她猛地抬頭,迎上他的視線,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委屈:“那你呢?你既然來了,既然一直在看著,為什麼不出手?為什麼要等到青衡重傷,等到……等到我差點……”

她說不下去了。當時生死一線的恐懼,對青衡那複雜難辨的疑竇,還有此刻面對他這種冰冷質詢的委屈,混雜在一起,讓她眼圈泛紅。

墨臨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唇,眼底深處那冰封的湖面,似乎裂開了一道極細微的縫隙。但轉瞬即逝。

“我在等。”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彷彿帶著寒意,“等一個確切的證據,等它背後的影子露出馬腳。也在等你看清。”

“看清什麼?”雲汐追問。

“看清人心叵測,看清蜜糖包裹的,未必不是砒霜。”墨臨的目光掠過她,投向無盡雲海,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倦意,“也看清……你所謂的‘散心’,究竟會將自己置於何地。”

這話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在雲汐心上。她聽出了他未曾明言的擔憂,也聽出了他壓抑的怒意——不是氣她的隱瞞,更像是氣她將自己置於險境而不自知,或是不顧。

“我沒有……”她想辯解,卻說不出完整的話。因為他說得對,她確實大意了,確實被那點少女心事和叛逆情緒矇蔽了應有的警惕。

“那印記,”墨臨不再看她,轉而說起正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分析,“是上古‘心魔引’的變種。並非直接控制神魂,而是悄無聲息地放大宿主心底的某種執念或慾望,潛移默化,使其行為逐漸偏離本心,最終淪為施術者的棋子而不自知。”

雲汐心頭一凜:“青衡仙君他……是被控制了?”

“是,也不是。”墨臨微微搖頭,“‘心魔引’需有隙可乘。若心中本無陰暗執念,此術如同無根之水,難以久存。青衡……”他頓了頓,語氣微冷,“他對你的執念,怕是早已有之。此術不過是將其催化、扭曲,並巧妙地與魔尊的佈局結合。”

他看向雲汐,目光深邃:“他今日所為,半是本心驅使,想要接近你;半是受心魔引和背後操控者的影響,試圖製造‘英雄救美’的契機,將你引入更深的陷阱。那噬星獸,便是陷阱的一部分。若非我暗中化解了它七成魔能,又在最後時刻徹底抹除,你以為,單憑你的鳳凰真火和他那點修為,真能傷到它分毫?”

雲汐倒吸一口涼氣,後怕的感覺此刻才密密麻麻爬滿脊背。原來那看似僵持的戰鬥,那“僥倖”的阻擋,竟都是他早已佈下的局?而他一直隱在暗處,看著她如同懵懂的棋子,一步步走向懸崖邊緣?

“你……你早就知道?”她聲音發乾。

“只是猜測,需要印證。”墨臨承認,“星輝秘境的出現本就蹊蹺,青衡的殷勤也過於刻意。帶你遊歷三界這些年,我教過你辨識空間裂隙,教過你應對兇獸魔物,卻似乎忘了教你最重要的一課——”

他轉過身,再次面對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在這三界之中,最防不勝防的,從來不是明刀明槍的魔物,而是披著光鮮外衣、揣著叵測居心的‘自己人’。今日是青衡,明日可能是任何人。雲汐,你已不是孩童,涅盤重生,神力初成,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看著你,掂量你,算計你,你可明白?”

這話重極了。

像一記悶棍,敲散了雲汐心中那點殘存的委屈和賭氣,只剩下冰冷的現實和沉甸甸的後怕。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凝聚火焰長槍時的灼熱,以及最後神力反噬時的虛脫無力。

是啊,她以為自己長大了,可以獨當一面了,可以不再事事依賴他的庇護了。可事實上,她依然天真,依然容易被表象迷惑,依然需要他守在暗處,為她掃清致命的危機。

這種認知,比任何責備都讓她難受。

罡風呼嘯,捲起崖頂的雪沫,撲打在臉上,冰涼刺骨。雲汐沉默了很久,久到墨臨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才輕輕吸了口氣,抬起頭。

眼眶還是紅的,眼神卻不再迷茫慌亂,而是多了一絲堅硬的、自我審視的東西。

“我明白了。”她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是我輕率,是我思慮不周,險些釀成大禍。也……讓你擔心了。”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慢,帶著試探,看向他的眼睛。

墨臨眸光微動。那冰封的湖面,似乎又融化了一些。他看著她強撐著的、帶著愧疚和倔強的神情,心頭那團鬱結的怒火與後怕,奇異地平息了幾分。

到底,還是長大了些。知道認錯,知道反思。

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周身那股迫人的冷冽氣勢,悄然收斂。

“青衡之事,我自有安排。仙界巡查隊會‘恰巧’救下重傷的他,送回青木洞天療養。他身上的心魔引,我已留下暗手,既能暫時穩住不讓其惡化,也可順藤摸瓜。”墨臨語氣緩和下來,“此事你暫且當作不知,對外只說是遭遇秘境中自然孕育的兇獸,青衡為護你而重傷。”

雲汐點頭:“我明白。”她知道這其中牽扯的,恐怕不止是青衡個人,還有他背後的勢力,甚至可能關係到仙界內部的暗流。

“至於你,”墨臨看著她,停頓了一下,“回去後,閉關三日。不是罰你,是讓你好好沉澱今日之事,穩固因強行催動神力而有些浮躁的根基。”

“是。”雲汐應下,這次沒有任何異議。

交代完畢,墨臨似乎再無話可說。他轉身,再次面向雲海,背影依舊孤直,卻不再像剛才那樣冰冷疏離。

雲汐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片刻,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他身側稍後一些的位置。凜冽的罡風被他高大的身形擋去大半,只餘些許拂動她的髮梢。

兩人就這樣靜靜站在崖頂,望著腳下翻湧無盡的雲海,各懷心事。

良久,雲汐忍不住輕聲問:“神君,你那時……看到我遇險,是不是很生氣?”

墨臨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投向極遠處,彷彿要穿透雲海,看到某些更深遠的東西。

“不是生氣。”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融在風裡,有些模糊,卻又異常清晰地傳入雲汐耳中。

“是怕。”

很輕的一個字,卻像重錘砸在雲汐心口。

她愕然轉頭,看向他的側臉。他依舊望著前方,下頜線條緊繃,側臉在天光下顯得有些冷硬,可那緊抿的唇線,微微顫動的眼睫,卻洩露了一絲截然不同的情緒。

那個高高在上、彷彿無所不能的紫霄神君,那個總是沉穩如山、彷彿萬事皆在掌握的師尊,他說……

他怕。

怕她出事,怕來不及,怕護不住。

雲汐的心,像是被什麼柔軟而又滾燙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悸動、溫暖,還有更深沉的愧疚,交織在一起,讓她喉嚨發緊,眼眶再次發熱。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墨臨忽然動了。

他側過身,伸出手——這次不是掌心向上等待,而是直接、帶著些許不容拒絕的意味,輕輕拂過她方才被碎石擦過的臉頰。

他的指尖微涼,動作卻極輕,拂過那一道幾乎已經淡去的紅痕。

“還疼麼?”他問,聲音很低。

雲汐僵在原地,只覺得被他觸碰的肌膚,瞬間燒灼起來,一直燙到耳根。她慌忙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不疼了。”

墨臨收回手,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彷彿殘留著某種觸感。

“回去吧。”他不再看她,抬手劃開空間通道,銀光流轉的入口在崖頂展開,“記住今日的教訓。也記住……”

他頓了頓,沒有說完。

記住什麼?記住他的擔憂?記住人心的險惡?還是記住別的什麼?

雲汐來不及細想,他已率先步入通道。她連忙跟上,在銀光吞沒視野的最後一瞬,她回頭望了一眼聽風崖。

罡風依舊呼嘯,雲海依舊翻騰。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通道的另一端,是紫霄宮她所居殿閣外的迴廊。熟悉的玉蘭花香拂面而來,溫暖寧靜,與方才的雪山罡風恍如兩個世界。

墨臨站在廊下,似乎不打算進去。

“三日後,我來檢查你閉關所得。”他交代一句,便欲轉身離開。

“神君!”雲汐忽然叫住他。

墨臨停步,回眸看她。

雲汐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直視他的眼睛,認真道:“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要去哪裡,我會告訴你。”

她沒說“徵得同意”,而是“告訴你”。這是一種微妙的改變,不再是孩子對長輩的報備,更像是……一種分享,一種承諾。

墨臨凝視她片刻,眼底那最後一點冰寒,終於徹底化開,漾起一絲極淺、卻真實存在的溫和波光。

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嗯。”

聲音很輕,卻彷彿帶著重量,落在雲汐心間。

他轉身,玄色衣袍消失在迴廊轉角。

雲汐獨自站在廊下,摸了摸臉頰被他拂過的地方,又想起他說的那個“怕”字,心頭紛亂如麻,卻又有什麼東西,悄然破土,清晰堅定起來。

然而,無論是離開的墨臨,還是心神激盪的雲汐,都未曾察覺——

在紫霄宮最高處的觀星臺簷角陰影裡,一片本該隨風而逝的、來自聽風崖的晶瑩雪沫,悄無聲息地滲入了琉璃瓦的縫隙。

雪沫之中,一絲比墨跡溶於清水更淡、更難以察覺的紫黑色細線,微微一閃,如同擁有生命般,朝著宮闈深處,某個被嚴密守護的、存放著歷代神君手札與三界秘辛的藏書密室方向,緩緩遊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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