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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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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市井溫情

迷霧後的“重聚”

雲昔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輛搖晃的馬車裡。

身下墊著厚厚的乾草和毛毯,空氣裡有股黴味,混雜著藥材的苦澀。她試著動了一下,渾身痠痛,像是被人拆開又重新拼裝過。

“醒了?”

熟悉的低沉嗓音從馬車前方傳來。雲昔掙扎著坐起身,掀開簾子——凌墨坐在車轅上趕車,側臉繃得很緊,下頜線因為緊咬牙關而格外分明。

他的左手纏著厚厚的布條,滲出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暗褐色。右腿也重新上了夾板,姿勢有些僵硬。

“我們在哪兒?”雲昔聲音嘶啞,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去宛城的路上。”凌墨沒有回頭,目光盯著前方曲折的山道,“蒼梧山暫時不能待了。”

雲昔的記憶慢慢回籠:村口的對峙,黑衣殺手的襲擊,凌墨護住她的瞬間,還有最後那個奇怪的“閃回”——漫天桃花,冰冷霜雪,以及那句“護著你,是我的本能”。

然後……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那些殺手”

“退了。”凌墨簡短地說,“你昏迷後,他們忽然撤退,像收到了什麼指令。陳銳帶兵在清理現場,我帶你離開。”

他頓了頓,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關切,還有一種雲昔看不懂的、深埋的震動。

“你昏迷時一直在說夢話。”凌墨說,“說什麼‘桃花’、‘霜雪’、‘神君’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雲昔的心臟猛地一跳。她下意識抬手按住胸口,那裡空蕩蕩的——她的玉佩不見了。

“我的玉佩”她慌亂地摸索衣襟。

“在這兒。”凌墨從懷裡掏出那枚霜花玉佩,遞還給她。玉佩觸手溫潤,比平時更燙,像是剛剛被焐熱很久,“你昏迷時攥得很緊,我怕你弄丟,先收起來了。”

雲昔接過玉佩,緊緊握在手心。那股暖意順著手臂蔓延,奇異地平復了她內心的慌亂。她低頭看著玉佩上的霜花紋樣,腦海中又閃過幾個模糊的碎片:白玉杯沿,同樣的霜花,一隻修長的手遞過來“我不知道那些夢話是什麼意思。”她如實說,“最近總是做一些奇怪的夢,但醒來就記不清了。”

凌墨沉默了。他也做了夢,比她的更清晰,更真實。那些畫面——雲海戰場,桃花院落,還有最後那張和他七分相似的臉——像烙印一樣刻在腦子裡。

還有那個稱呼:“墨臨”。

那是誰?是他嗎?如果是,那雲昔又是誰?他們之間……到底有過怎樣的過往?

這些問題在腦海裡翻騰,但凌墨沒有問出口。現在的雲昔只是個醫女,沒有那些光怪陸離的記憶。問了她也不會知道答案,反而會嚇到她。

“可能是瘴氣的影響。”最後,凌墨只這麼說,“蒼梧山的瘴氣裡有致幻成分,加上你連日勞累,出現幻覺很正常。”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不信。但他需要這麼一個解釋,一個能讓兩人繼續“正常”相處下去的理由。

雲昔也沒有追問。她靠在馬車壁上,看著窗外掠過的山林。陽光透過枝葉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們去宛城做什麼?”她問。

“查案。”凌墨重新目視前方,“襲擊我們的那些黑衣殺手,他們的武器和裝束,我在軍情司的卷宗裡見過類似記載。宛城是南北商路樞紐,三教九流混雜,或許能找到線索。”

更重要的是,宛城離蒼梧山足夠遠,能暫時避開那些詭異的襲擊,也能避開朝廷的耳目——凌墨隱瞞了部分事實:聖旨要求“格殺勿論”,他擅自帶雲昔離開戰區,已經算是抗命。但蒼梧山那些村民是無辜的,那些殺手更是蹊蹺,他必須查清楚。

“那我”

“你跟我一起。”凌墨打斷她,“那些殺手的目標是你,單獨行動太危險。而且”他頓了頓,“我需要一個懂醫術的人幫忙。這次襲擊,不少士兵中了奇怪的毒,症狀和蒼梧山的瘟疫很像。”

雲昔握緊了玉佩。她想起了那些病人身上的暗紅色斑疹,想起了銀針逼出的黑氣,想起了那個沒有五官的殺手臉上的紫色晶體。

“好。”她輕聲說,“我跟你一起。”

馬車繼續前行,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單調的聲響。山道兩旁,初夏的野花開得正盛,偶爾有鳥雀驚飛。

凌墨忽然開口:“在村裡的時候,你說那些村民‘不過是想要一條活路’。”

雲昔抬起頭。

“你說得對。”凌墨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我當了這麼多年兵,殺過很多人,也救過很多人。但有時候,我分不清手裡的刀,到底是在守護,還是在屠戮。”

雲昔看著他挺直的背影。這個男人身上有種沉重的疲憊,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壓了太多東西。

“凌校尉。”她輕聲說,“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不需要分那麼清?該守護的時候守護,該放下刀的時候放下刀。就像治病,該下猛藥的時候不能手軟,該溫和調理的時候也不能心急。”

凌墨握著韁繩的手指收緊。

“說得容易。”他苦笑,“軍令如山,皇命如天。很多時候,沒得選。”

“那就自己創造選擇。”雲昔說,“就像你現在做的——不盲從聖旨,親自來查。這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凌墨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有某種冰封的東西,正在悄然融化。

“嗯。”他轉回頭,輕輕甩了下韁繩,“坐穩,前面路陡。”

夫妻偽裝

宛城比雲昔想象中熱鬧。

還沒進城,官道上就已經車馬如流。挑著擔子的小販、推著獨輪車的農夫、騎著騾馬的商旅,還有拖家帶口逃荒的流民,各色人等混雜在一起,人聲鼎沸,塵土飛揚。

城門口排著長隊,幾個懶洋洋的官兵在盤查。輪到凌墨他們的馬車時,一個滿臉橫肉的兵卒掀開車簾,看見車裡的雲昔,眼睛一亮。

“哪來的?幹什麼的?”兵卒的語氣不善。

凌墨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路引和身份文書——那是陳銳給他準備的假身份,一個從北境來的藥材商人,姓林。

“從北邊來,販藥材的。”凌墨跳下車,順手塞給兵卒一小塊碎銀,“這是內子,身子不太好,進城找個大夫看看。”

兵卒掂了掂銀子,臉色稍霽,又瞥了眼雲昔。雲昔適時地咳嗽了兩聲,用帕子掩住口鼻,做出虛弱的樣子。

“行吧,進去吧。”兵卒揮手放行,“最近城裡不太平,晚上少出門。”

“多謝軍爺。”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雲昔鬆了口氣,放下帕子,卻見凌墨重新上車時,眉頭微蹙。

“不太平?”她低聲問。

“應該是官話,每個城門的兵卒都這麼說,好多要點好處。”凌墨駕著車,目光掃過街道兩旁,“不過確實有點不對勁。”

雲昔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街道很熱鬧,店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但仔細看,會發現不少店鋪都門窗緊閉,街上巡邏的官兵比平常多,而且行人神色匆匆,少有駐足閒聊的。

他們在城西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客棧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見凌墨出手闊綽,立刻堆起笑臉。

“林老闆,林夫人,裡邊請!小店雖然不大,但乾淨清靜,包您滿意!”

“要兩間上房。”凌墨說。

“好嘞!呃”老闆看了看凌墨,又看了看雲昔,面露難色,“實在對不住,只剩一間上房了。最近城裡來了好多外地人,客房緊俏。要不要二位將就一下?”

凌墨皺眉。雲昔拉了拉他的袖子,對他搖搖頭——現在不是講究這些的時候。

“那就一間吧。”凌墨說,“再要些熱水和乾淨的飯菜。”

“好嘞!馬上來!”

房間在二樓最裡面,確實乾淨,但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僅此而已。窗戶臨街,能看見下面熙攘的人流。

店小二送來熱水和飯菜後離開,關上了門。房間裡只剩下兩人,氣氛忽然有些微妙的尷尬。

雲昔走到窗邊,假裝看風景。凌墨在桌邊坐下,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今晚你睡床,我打地鋪。”他說。

“你的腿傷”

“不礙事。”

沉默又蔓延開來。雲昔看著樓下街角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孩子們圍在那裡,嘰嘰喳喳。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婆婆帶她來過一次宛城,也給她買過糖人。那時候的宛城,好像比現在更熱鬧,更無憂無慮。

“凌校尉。”她忽然開口,“我們接下來怎麼查?”

凌墨走到她身邊,也看向窗外:“那些殺手的武器很特別,彎刀的弧度、柄上的紋路,都有特定製式。宛城有幾家老字號的鐵匠鋪,可能知道來歷。另外,軍情司在宛城有暗樁,我需要聯絡他們。”

“那需要我做什麼?”

凌墨轉頭看她。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睫毛上跳躍。她側臉的線條柔和,眼神專注而認真,完全沒有因為眼下的困境而慌亂。

“你得扮演好‘林夫人’。”凌墨說,“我們會在這裡住幾天,需要像個普通商賈夫妻一樣生活。買菜,逛街,跟鄰居閒聊——有時候線索就藏在市井閒談裡。”

雲昔點點頭:“我明白。不過”她猶豫了一下,“我沒做過生意,也不知道商人夫妻該怎麼相處。”

凌墨沉默片刻。

“我父母去世得早,其實我也不知道正常夫妻該是什麼樣。”他聲音低了些,“但我在北境見過很多軍戶家屬,她們等丈夫回家,會準備熱飯熱菜,會嘮叨些家長裡短,會擔心丈夫的安危,也會因為小事拌嘴……大概就是這樣吧。”

雲昔聽著,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她忽然意識到,這個總是繃著臉、一身殺伐之氣的男人,其實也有很柔軟的一面。

“那我們”她轉過身,面對他,深吸一口氣,“從現在開始練習?”

凌墨愣了愣。

雲昔走到桌邊,拿起茶壺給他添水,動作儘量自然:“夫君趕了一天車,辛苦了。先喝口水,飯菜馬上就好。”

她說“夫君”兩個字時,聲音很輕,臉頰微紅。凌墨握著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杯壁。

“嗯。”他應了一聲,垂下眼,“有勞夫人。”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但這次的安靜,不再那麼尷尬了。

集市暗流

第二天,兩人真的像一對普通夫妻那樣出門了。

凌墨換下了軍裝,穿著尋常的深藍色棉布長衫,雖然身材挺拔、氣質冷硬,但混在人群中也不算太扎眼。雲昔穿了身素雅的藕荷色衣裙,頭髮綰成婦人髻,插了根簡單的木簪。

他們先去了菜市。

清晨的菜市人聲鼎沸,攤販的吆喝聲、買家的討價還價聲、雞鴨的叫聲混雜在一起,熱鬧得讓人頭暈。雲昔拎著竹籃,跟在一個大娘後面學怎麼挑菜,凌墨則默默跟在她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小娘子,新來的?”賣菜的大嬸很熱情,“瞧你面生,以前沒見過。”

“是,剛搬來的。”雲昔儘量自然地微笑,“跟我夫君做點小生意。”

“喲,那可得常來照顧我生意!”大嬸麻利地往雲昔籃子裡塞了幾根蔥,“送你的!對了,你們住哪兒啊?”

“西街的悅來客棧。”

“哎喲,那地兒可不太平。”大嬸壓低聲音,“前幾天晚上,那邊出了人命,官府查了好幾天,啥也沒查出來。你們晚上可得關好門窗。”

雲昔心裡一緊,看向凌墨。凌墨神色不變,上前一步:“大嬸,是什麼樣的人命案?”

“聽說是個外地的商人,死得可慘了,渾身都是傷,但又不是刀傷”大嬸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有人說,是撞邪了。最近城裡不太平,總出這種怪事。”

又聊了幾句,兩人離開菜攤。雲昔低聲問:“會是那些殺手嗎?”

“有可能。”凌墨說,“手法類似,製造恐慌,混淆視聽。”

他們又逛了幾個地方:布莊、米鋪、藥鋪。凌墨假裝要進貨,跟掌櫃們閒聊,旁敲側擊地打聽最近城裡有沒有什麼“怪人”或“怪事”。雲昔則在一旁,細心觀察那些客人和夥計的言行。

在藥鋪時,雲昔注意到櫃檯角落裡放著一小包藥材,包裝紙上有她熟悉的暗記——那是醫仙谷弟子之間互相識別的記號,表示“有危險,勿相認”。

她心頭一凜,但面上不動聲色,只裝作對藥材感興趣,讓夥計拿了幾樣常見的藥材。付錢時,她悄悄將一枚銅錢壓在櫃檯那包藥材下面——這是醫仙谷的暗號:“我已看到,小心行事。”

出了藥鋪,雲昔拉了拉凌墨的袖子。凌墨會意,兩人拐進一條小巷。

“藥鋪裡有我們的人。”雲昔快速說,“留下了警告暗號,說明宛城確實有危險。”

凌墨點頭:“我也打聽到一些東西。城南有家‘劉記鐵匠鋪’,老闆上個月突然暴斃,鋪子關門了。但附近的人說,關門前幾天,有人看到鋪子裡在打造一批奇怪的彎刀。”

“什麼時候去看看?”

“晚上。”

兩人正說著,巷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個衙役押著一個披頭散髮的中年男人走過,那男人一邊掙扎一邊嘶喊:“我沒殺人!我沒殺人!是妖怪!是妖怪殺的!”

圍觀的人群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又是那個瘋子。”

“聽說他親眼看見王老闆被殺,嚇瘋了。”

“官府也真是,查不出兇手,就拿瘋子頂罪。”

凌墨和雲昔對視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衙役把男人押進衙門後,圍觀的百姓漸漸散去。凌墨在衙門對面的茶攤坐下,要了兩碗茶,目光卻一直盯著衙門的大門。

雲昔坐在他對面,用茶碗擋著臉,低聲問:“你覺得那瘋子說的是真的嗎?”

“瘋子的胡話裡,往往藏著真相。”凌墨說,“今晚我們去鐵匠鋪,順便想辦法見見這個人。”

“怎麼見?衙門大牢可不好進。”

凌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粗糙苦澀,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自有辦法。”他說,“不過需要你幫忙演場戲。”

“什麼戲?”

凌墨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夫妻吵架,妻子氣得要回孃家,丈夫追到衙門口賠罪的戲。”

雲昔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衙門口人來人往,是最容易製造混亂的地方。而混亂,就是機會。

“好。”她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不過我沒跟人吵過架。”

“我也沒有。”凌墨說,“所以,我們都需要練習。”

茶攤的老闆過來續水,聽見這話,樂了:“小兩口剛成親吧?吵架還要練習?我跟你們說,吵架這事啊,靠的是真心!心裡有氣,就得發出來,憋著才傷感情!”

凌墨和雲昔都沉默了。

老闆以為自己說中了,嘿嘿笑著走開。陽光照在桌面上,茶水盪漾著細碎的光斑。

雲昔看著凌墨,忽然輕聲說:“那我們試試?”

凌墨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臟某個角落,忽然很輕地跳了一下。

“嗯。”他點頭,手指在桌下,悄悄握成了拳,“試試。”

遠處,衙門屋簷的陰影裡,一雙眼睛正盯著茶攤上的兩人。那雙眼睛的主人身穿灰衣,相貌普通,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

他看了片刻,轉身沒入人群,消失不見。

而在宛城最高的鐘樓頂上,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靜靜佇立。夜魘——或者說,現在的玄真子——俯視著這座忙碌的城池,目光落在西街悅來客棧的方向。

“住一起了?”他輕笑,聲音裡帶著冰冷的愉悅,“也好。感情越深,摔得越痛。”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蝕心蠱的母晶。晶體內的紫光閃爍不定,像一顆邪惡的心臟在跳動。

“再給你們幾天甜蜜時光。”他喃喃道,“然後,該收網了。”

母晶內,倒映出茶攤上凌墨和雲昔對坐的身影。陽光很好,兩人的表情都很溫和,像是在說些尋常的話。

但那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而在更遙遠的幽冥深淵,赤淵透過母晶看著這一幕,指尖輕輕敲擊王座扶手。

“凡人的感情,真是脆弱又可笑。”他低聲說,“不過,正因如此,才更適合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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