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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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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災變驟起

城郊清晨

桃林的清晨,比宛城裡安靜得多。

鳥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清脆婉轉,混雜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陽光透過破敗的窗戶紙照進小屋,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雲昔先醒的。

她發現自己枕在凌墨肩上,身上蓋著他的外衣。凌墨還睡著,頭微微側向另一邊,呼吸平穩綿長。晨光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平日裡緊繃的線條在睡夢中柔和了許多。

雲昔沒有動,就這麼靜靜看著他。

昨晚的一切像一場夢:桃枝為證,玉佩為盟,那個落在額頭上的輕吻現在回想起來,她的臉頰又開始發燙。她悄悄抬手,碰了碰額心被吻過的地方,那裡彷彿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手腕上的紫色痕跡忽然輕輕一跳,像脈搏。

雲昔皺眉,抬起手腕看。那道痕跡比平時更明顯了些,顏色也深了,從淡紫變成了暗紫。不痛不癢,但看著讓人莫名不安。

“醒了?”

凌墨的聲音響起,帶著剛睡醒的微啞。雲昔嚇了一跳,慌忙放下手。

“嗯剛醒。”她坐起身,將外衣遞還給他,“你睡得怎麼樣?”

“很好。”凌墨接過衣服穿上,動作牽扯到腿傷,眉頭微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很久沒睡得這麼沉了。”

他說的是實話。自從那晚在蒼梧山“閃回”之後,他就總是做那些光怪陸離的夢,睡得很淺。但昨晚,枕著雲昔給的香囊——那裡面淡淡的藥香,和她身上的氣息很像——他居然一夜無夢,睡到了天亮。

凌墨從懷裡掏出香囊,指尖摩挲著上面精緻的霜花紋樣。繡得真好看,針腳細密均勻,能想象出她低著頭、藉著油燈的光一針一線繡的樣子。

雲昔看見他的動作,臉更紅了,趕緊轉移話題:“今天我們做什麼?要聯絡你那個陳副將嗎?”

凌墨收起香囊,神色嚴肅起來:“要。昨晚那些人肯定還在找我們,得儘快離開宛城地界。陳銳應該在城北二十里的驛站等我,我們得想辦法過去。”

“怎麼去?城門口肯定有人守著。”

“走小路,繞過去。”凌墨站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從這片桃林往北,有一條獵戶踩出來的山道,能繞過宛城。不過路不好走,你的身體”

“我沒問題。”雲昔也站起來,拍了拍衣裙上的草屑,“小時候跟婆婆採藥,爬的山比這陡多了。”

凌墨回頭看她。晨光裡,她站得筆直,眼神堅定,完全沒有昨晚依偎在他懷裡時的柔軟。這種反差讓他心裡一動——她是柔軟的,也是堅韌的;需要保護,也能並肩同行。

“好。”他點頭,“收拾一下,馬上出發。”

兩人簡單吃了點乾糧——是雲昔昨天在菜市買的餅子,已經硬了,但還能充飢。凌墨用匕首將餅子切成小塊,放在火上稍微烤熱,遞給她。

“謝謝。”雲昔接過,小口小口地吃。餅子很乾,她吃得有些艱難。

凌墨見狀,起身去屋外的小溪邊,用隨身的水囊裝了水回來:“慢點吃。”

雲昔接過水囊喝水,抬眼看他。凌墨也在吃東西,但他吃得很快,幾口就解決了一塊餅,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窗外。

“你好像隨時都在準備戰鬥。”雲昔輕聲說。

凌墨頓了頓,嚥下嘴裡的食物:“習慣了。在北境,隨時可能有敵襲,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睛。”

“很累吧?”

“還好。”凌墨看了她一眼,補充道,“以前覺得沒什麼,現在有點累。”

他沒有說後半句:因為有了想保護的人,所以開始害怕受傷,害怕死亡,害怕失去。

雲昔聽懂了。她低下頭,繼續小口吃餅,但心裡某個地方,像被溫水浸過一樣,柔軟而溫暖。

吃完早飯,兩人滅了火堆,仔細清理了痕跡,然後離開小屋,走進桃林深處。

山道確實難走。說是“道”,其實不過是野獸和獵戶踩出來的一條痕跡,雜草叢生,碎石遍地。凌墨腿傷未愈,走得很慢;雲昔雖然沒受傷,但體力畢竟不如他,不一會兒就氣喘吁吁。

“休息一下。”凌墨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停下,扶著她坐下,“喝點水。”

雲昔接過水囊,仰頭喝水時,忽然看見凌墨頸側有一道細小的劃痕,滲著血珠——應該是剛才穿過一片帶刺的灌木叢時劃的。

“你受傷了。”她放下水囊,從懷裡掏出藥粉和布條。

“小傷。”凌墨想避開。

“別動。”雲昔按住他的肩膀,踮起腳,小心地給他處理傷口。藥粉撒上去時,凌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但沒吭聲。

兩人離得很近,雲昔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汗水和草木的氣息,還有一絲……霜雪般的清冷。那種熟悉感又湧上來,讓她手指微顫。

“好了。”她收回手,退開一步。

凌墨抬手摸了摸頸側,那裡已經被細心地包紮好了。他看著雲昔低垂的眼睫,忽然問:“你手腕上那道痕跡,是怎麼回事?”

雲昔一愣,下意識用袖子遮住手腕:“胎記吧,從小就有。”

“給我看看。”凌墨伸手。

雲昔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左手。凌墨握住她的手腕,將袖子往上捋了捋。那道暗紫色的痕跡完全暴露出來,在晨光下,顏色詭異得有些刺眼。

凌墨的指尖輕輕拂過痕跡。觸感微涼,而且有種奇怪的波動,像脈搏,又像某種活物在呼吸。

“疼嗎?”他問。

“不疼,但有時候會發燙。”雲昔如實說,“最近越來越明顯了。”

凌墨眉頭緊鎖。他不是大夫,不懂這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這東西不尋常。而且,每次這痕跡發燙的時候,似乎都伴隨著一些“異常”——比如他的閃回,比如雲昔的怪夢。

“等見到陳銳,我讓他找個靠譜的大夫給你看看。”凌墨說。

雲昔搖頭:“不用,我自己就是大夫。婆婆也說沒事,可能就是普通的胎記。”

她抽回手,放下袖子,遮住了那道痕跡。凌墨看著她閃避的眼神,沒有再追問,但心裡那絲不安,卻像藤蔓一樣蔓延開來。

“繼續趕路吧。”他說,“爭取中午前趕到驛站。”

瘟疫之始

然而,他們沒能趕到驛站。

剛走出桃林,進入一片相對開闊的山谷,兩人就發現了不對勁。

山谷裡散落著幾個小村落,本該是炊煙裊裊、雞犬相聞的時辰,此刻卻一片死寂。沒有炊煙,沒有農人下田,甚至連鳥鳴聲都稀少得詭異。

凌墨做了個手勢,兩人放慢腳步,悄悄靠近最近的一個村子。

村口的老槐樹下,倒著一箇中年男人。他蜷縮在地上,身體劇烈抽搐,嘴裡不斷吐出白沫。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暗紅色的斑疹,有些已經潰爛流膿。

雲昔倒吸一口冷氣:“是瘟疫!”

她立刻就要上前,被凌墨一把拉住:“等等!你看他的眼睛!”

雲昔定睛細看。那男人的眼睛,眼白部分已經完全變成了灰綠色,瞳孔渙散,眼神空洞,完全不像是活人的眼睛。

“這……這不是普通的瘟疫。”雲昔聲音發顫,“是蒼梧山那種蠱毒。”

凌墨的心沉了下去。蒼梧山離這裡至少三百里,瘟疫怎麼會蔓延到宛城郊外?除非“除非有人故意散播。”他低聲說,想起了那些黑衣殺手,想起了鐵匠鋪賬冊上那個火焰包裹眼睛的印記。

就在這時,村子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救命——!妖怪!妖怪來了!”

凌墨和雲昔對視一眼,同時衝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村子中央的打穀場。場地上,十幾個村民正圍著一個什麼東西,瘋狂地揮舞著鋤頭、木棍。被他們圍攻的,是一個年輕女人——或者說,曾經是年輕女人。

她的身體已經扭曲變形,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撐得皮膚呈現出詭異的半透明。眼睛完全變成了灰綠色,嘴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她撲向一個村民,張口就咬——“住手!”

凌墨衝上去,一腳踢開那女人。但女人被踢開後,居然立刻爬起來,再次撲上來,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雲昔從懷裡掏出一包藥粉,撒向女人。藥粉沾到皮膚的瞬間,女人發出尖銳的嘶叫,皮膚上冒起白煙。但她還是沒有停下,反而更加瘋狂地撲向雲昔。

凌墨拔刀,刀光閃過,女人的頭顱滾落在地。

頭顱落地後,竟然還在動,嘴巴一張一合,灰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而從脖子的斷口處,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一種粘稠的、暗綠色的液體。

液體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起白煙。

“這……這是什麼怪物”一個村民癱坐在地,嚇得魂飛魄散。

雲昔強忍著噁心,上前檢視那具無頭屍體。屍體還在抽搐,皮膚下的蠕動更加劇烈。她咬牙,用匕首劃開屍體的手臂皮膚——裡面不是肌肉和骨骼,而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細小的黑色蟲子。蟲子每一隻都有米粒大小,密密麻麻,不斷蠕動、啃噬。

“蠱蟲”雲昔臉色慘白,“這個人早就死了。是蠱蟲在操控她的身體。”

周圍的村民聽到這話,全都嚇得面無人色。有人開始嘔吐,有人跪地祈禱,更多人轉身就跑,想要逃離這個地獄般的村子。

凌墨拉住一個還算鎮定的老人:“老人家,這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開始的?”

老人渾身發抖,語無倫次:“三、三天前先是王寡婦家的小兒子發了熱,身上起紅疹,大家都以為是天花但第二天,王寡婦也倒下了,然後、然後就像瘟疫一樣傳開了,昨天開始,死了的人又爬起來了”

三天前。正好是他們從蒼梧山離開、抵達宛城的時間。

凌墨和雲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這不是巧合,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有人故意散播這種蠱毒瘟疫,而且速度如此之快,範圍如此之廣“官府呢?”凌墨問,“沒有派人來管嗎?”

“來了,昨天來了幾個衙役,看了一眼就走了,說、說是邪教作祟,要封村”老人老淚縱橫,“他們把村子封了,不讓我們出去,也不讓外面的人進來,我們這是要死在這裡啊”

封村。凌墨心裡一緊。如果每個村子都被封了,那他們怎麼去驛站?怎麼聯絡陳銳?

更重要的是,這種蠱毒瘟疫如果擴散開,整個宛城,甚至整個南境,都會變成人間地獄。

“凌墨。”雲昔忽然抓住他的手臂,聲音急促,“你看那裡——”她指向村外的小路。

小路上,出現了幾個人影。他們走路的姿勢極其怪異,歪歪扭扭,像是關節都錯位了。陽光照在他們身上,能清楚地看到皮膚下的蠕動,和灰綠色的眼睛。

不是幾個人。

是十幾個,幾十個,從各個方向,向村子圍攏過來。

“被感染的人都聚集過來了。”雲昔的聲音在顫抖,“他們……他們好像在聽從什麼指令。”

凌墨握緊刀柄,將雲昔護在身後:“別怕,有我在。”

但他心裡清楚,如果這些被蠱蟲操控的“活屍”源源不斷湧來,光靠他一個人一把刀,根本擋不住。

“得想辦法找到源頭。”雲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種蠱蟲一定有母蟲在控制,就像蜂群有蜂王。殺了母蟲,這些被操控的人也許就能解脫。”

“怎麼找?”

雲昔閉上眼睛,深深吸氣。醫仙谷有一種秘法,能透過感應病氣和毒氣,追蹤源頭。但她功力尚淺,從來沒試過這麼大規模、這麼強烈的毒氣。

她抬起手,手腕上的紫色痕跡又開始發燙。但這一次,燙得不同尋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順著痕跡往她體內鑽。

“雲昔?”凌墨注意到她的異樣。

“我”雲昔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銀芒,“我能感覺到母蟲的方向。”

她指向東北方,宛城的方向。

“在城裡。有人在城裡操控這一切。”

嫁禍

宛城,知府衙門。

大堂之上,氣氛凝重得幾乎凝固。宛城知府趙守仁坐在案後,臉色鐵青。下面站著兩排官員和鄉紳,個個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三天!整整三天了!”趙守仁拍案而起,“城外七個村子,已經淪陷了五個!死傷不計其數!你們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官員戰戰兢兢上前:“大人,下官已經派人查驗過,這瘟疫非同尋常。染病者高熱驚厥,身上起紅疹,死後屍體會動,攻擊活人。這、這分明是妖邪作祟啊!”

“妖邪?”趙守仁冷笑,“我看是有人裝神弄鬼!”

“大人明鑑!”另一個鄉紳上前,“下官聽說,前些日子有夥外地人在城外活動,形跡可疑。其中有個年輕女子,自稱是醫仙谷傳人,卻在暗中給人下毒,說是治病,實則”

“實則什麼?”

“實則是用活人煉製蠱毒!”鄉紳提高聲音,“下官已經查到證據,那女子名叫雲昔,是醫仙谷雲婆婆的外孫女。她帶來的幾個弟子,都在暗中收集病人的血液和臟器,說是要‘研究解藥’,實則是在餵養蠱蟲!”

臺下一片譁然。

趙守仁眯起眼睛:“證據何在?”

“有人證!”鄉紳揮手,幾個衙役押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上堂。那年輕人瑟瑟發抖,跪在地上不住磕頭。

“小、小人張三,是東村人前幾日染了病,是那個雲姑娘給小的治的……但、但她給小的喝了一碗黑乎乎的藥,喝完小人就渾身發燙,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醒來時,發現自己被關在地窖裡,旁邊、旁邊都是屍體”

“還有物證!”鄉紳又呈上一包東西——是幾件染血的醫仙谷弟子服飾,還有幾瓶貼著“解藥”標籤、但裡面裝著黑色蟲卵的藥瓶。

趙守仁看著那些“證據”,臉色越來越沉。

“醫仙谷”他喃喃道,“本官記得,朝廷前些日子下過密旨,說南境有邪教‘玄陰教’作亂,與醫仙谷有牽連”

“正是!”鄉紳趁熱打鐵,“那雲昔就是玄陰教的重要人物!她以行醫為名,暗中散播蠱毒,製造瘟疫,就是要引發恐慌,好讓玄陰教趁機作亂,顛覆朝廷!”

這番說辭漏洞百出,但在場的人都被瘟疫嚇破了膽,加上有心人煽動,竟無人質疑。

趙守仁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傳本官令:立刻封鎖宛城四門,全城搜捕醫仙谷餘孽雲昔及其同黨。凡提供線索者,賞銀百兩;凡協助抓捕者,賞銀千兩;凡窩藏包庇者,與妖人同罪!”

命令一下,整個宛城瞬間沸騰。

官兵挨家挨戶搜查,衙役滿街張貼通緝令。通緝令上畫著雲昔的畫像,雖然只有七八分像,但已經足夠讓認識她的人認出來。

罪名寫得很清楚:“玄陰教妖女,以醫行邪,散播蠱毒,製造瘟疫,殘害百姓,圖謀不軌。”

落款處,蓋著知府大印,還有一行小字:“凡擒獲或格殺此妖女者,除賞銀外,另授正九品官職。”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很快,整個宛城的人都開始尋找“妖女”雲昔。

而此刻,城西悅來客棧的密室裡,夜魘——玄真子——正對著銅鏡,欣賞著城中混亂的景象。

鏡面裡,百姓恐慌,官兵搜捕,流言四起。而在鏡面一角,倒映出城外某個山谷裡,凌墨正護著雲昔,與那些被蠱蟲操控的“活屍”苦戰。

“真是一出好戲。”夜魘輕笑,指尖劃過鏡面,“瘟疫是真的,蠱毒是真的,恐慌也是真的。只有‘兇手’是假的。”

他身後的陰影裡,一個黑衣人單膝跪地:“尊上,已經按您的吩咐,在所有水源裡投放了稀釋的蠱卵。三日內,宛城及周邊所有村鎮,都會爆發瘟疫。”

“很好。”夜魘點頭,“那個知府趙守仁呢?”

“已經控制住了。我們在他的茶裡下了‘傀儡蠱’,現在他完全聽從我們的指令。那份通緝令,就是他親筆簽發的。”

“做得好。”夜魘滿意地笑了,“現在,讓我們看看,這場戲的高潮部分——”

他對著銅鏡輕輕一點。

鏡面泛起漣漪,畫面切換到城外山谷。凌墨已經殺了幾十個“活屍”,但更多的正從四面八方湧來。雲昔在他身後,臉色蒼白,手腕上的紫色痕跡正發出微弱的暗光。

“雲昔!”凌墨一刀斬斷一個活屍的手臂,回頭對她喊,“走!我拖住他們,你先走!”

“不行!”雲昔搖頭,從懷裡掏出最後一包藥粉,“我們一起!”

“聽話!”凌墨第一次對她吼,“你留在這裡會死!”

“那我也不走!”雲昔也吼回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要死一起死!”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凌墨心上。他看著她倔強的臉,忽然笑了,笑容裡滿是無奈和溫柔。

“傻瓜。”他說,轉身,將後背完全交給她,“那就一起。”

就在這時,山谷入口處,忽然出現了一隊官兵。

不是普通的衙役,而是裝備精良的府兵,足有上百人。為首的是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將領,手中舉著長槍,槍尖直指谷中的兩人。

“妖女雲昔!”將領的聲音在山谷間迴盪,“你散播瘟疫,殘害百姓,罪大惡極!還不束手就擒!”

雲昔愣住了。

凌墨也愣住了。

“我沒有”雲昔下意識辯解,“是有人陷害”

“證據確鑿,還敢狡辯!”將領一揮手,“放箭!格殺勿論!”

箭雨傾瀉而下。

凌墨一把抱住雲昔,滾到一塊巨石後面。箭矢釘在石頭上,發出密集的砰砰聲。

“他們……他們為什麼”雲昔聲音顫抖,難以置信。

凌墨緊緊抱著她,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他抬頭,看著那些官兵——他們眼中沒有疑惑,沒有猶豫,只有冰冷的殺意。

彷彿雲昔真的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妖女。

彷彿他們真的在為民除害。

“我們被設計了。”凌墨低聲說,聲音裡壓抑著怒火,“有人散播瘟疫,然後嫁禍給你。現在全天下都會以為你是兇手。”

雲昔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凌墨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從現在起,他們要對抗的,不止是瘟疫,不止是那些詭異的活屍,還有整個朝廷,甚至整個天下。

巨石外,將領的聲音再次響起:“凌墨!你身為朝廷命官,竟與妖女為伍,包庇罪犯,罪加一等!立刻交出妖女,本將可向朝廷求情,饒你不死!”

凌墨低頭,看著懷裡的雲昔。

她也在看他,眼中滿是淚水,但眼神依然清澈,依然信任。

凌墨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

“別怕。”他說,聲音平靜而堅定,“我說過,會護著你。”

“無論發生什麼,無論你是誰。”

“無論天下人怎麼說。”

他握緊刀,站起身,將雲昔護在身後,面對那上百官兵。

“想動她,”凌墨一字一頓,“先踏過我的屍體。”

山谷裡,風忽然停了。

連那些活屍都安靜下來,彷彿在等待什麼。

而在遠處的山巔上,夜魘看著銅鏡中的這一幕,嘴角勾起一個殘忍而愉悅的弧度。

“就是這樣。”他輕聲說,“就是這樣……為了她,對抗全世界。”

“然後,在她最信任你的時候——”

他指尖輕點,鏡面中的凌墨,懷裡的香囊邊緣,那縷極淡的紫氣,悄然滲入他的皮膚。

“——讓你親手,毀了她。”

深淵裡,赤淵的笑聲迴盪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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