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平息後，石臺上只剩下三個人。
森神癱在地上，七竅滲出的血已經把衣領染透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只擠出幾聲不成調的嗬嗬聲。
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林塵和魂帝。
怎麼都無法理解剛才看到的一切！
明明是生死大敵，怎麼就聯手了？
“打……打擾了……你們的雅興……”
林塵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語調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總要付出代價。”
森神瞳孔驟縮，一股涼意從脊椎骨直竄上來。
他想求饒，想說自己還有用。
但嘴巴還沒來得及張開。
一道黑色刀光已經佔據了全部視野。
斬神之刃劃過脖頸的瞬間，他甚至沒感覺到疼。
只是視野天旋地轉，最後看到的是自己那具無頭的身體慢慢軟倒。
【擊殺英雄巔峰強者，奪取山巒祝福值六百四十點。】
血色獵食印記亮得發燙，大量祝福值如同開閘的洪水湧入體內。
林塵能清楚感覺到肉身和魂體，在被這股力量瘋狂淬鍊。
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他撥出一口濁氣，轉過身來。
石臺上只剩他和魂帝兩人。
山風捲著血腥味從兩人之間穿過。
魂帝那團怨魂漩渦重新凝成人形，猩紅獨眼在黑暗中閃著幽光，聲音裡壓抑不住的貪婪讓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現在……我們可以繼續了。”
林塵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斬神之刃。
魂力在體內高速運轉，阿賴耶識深處的灰色魂印隨時可以爆發。
魂帝周身的怨魂也開始躁動，無數張扭曲的面孔在漩渦表面浮現又消散，發出無聲的哀嚎。
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就在這時，山頂方向突然炸開一道金色光柱！
轟！
光柱貫穿天地，整座神山都在劇烈震動。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衝擊波從山巔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黑色山體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亮起後，山頂的威壓驟然暴漲了十倍不止！
林塵和魂帝同時被壓得身形一矮。
兩人腳下的石臺咔嚓一聲裂開一道深縫。
光柱之中，一道巨大到難以想象的虛影緩緩顯化。那是一個盤膝而坐的人形輪廓，周身環繞著九條神龍虛影，散發出的氣息古老得像是天地初開時就存在了。
最終的傳奇傳承！
魂帝的獨眼裡頭一次出現了貪婪之外的情緒。
是忌憚，更多的卻是瘋狂。
“上古龍神訣……”他的聲音在顫抖，那具腐朽的身體因為激動開始不穩，怨魂漩渦的邊緣不斷潰散又重聚，“居然真的是上古龍神訣……哈哈哈……”
林塵目光死死盯著金色光柱。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五種S級法則在共鳴，尤其是陰陽法則，跳動的幅度前所未有地劇烈。
這個傳承，和他修行的道路高度契合！
兩人幾乎同時收回了各自的殺意。
魂帝率先開口，沙啞的嗓音裡多了幾分急切。
“傳承已經現世，再打下去誰也得不到。”
“你要說什麼？”林塵眯起眼睛。
“先登頂，再分生死。”
魂帝周身的怨魂收斂了七分，猩紅獨眼裡的殺意也被強行壓了下去，“吾等了數千年才等到今天，不想因為一場無意義的搏殺錯失此物，你也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現在最該做什麼。”
林塵沉默了一息。
他確實清楚，魂帝說的一點沒錯。兩人實力相當，真打起來短時間分不出勝負，而金色光柱已經出現，傳承隨時可能徹底顯化。
誰先到山頂，誰就能搶佔先機。
“山頂見。”
林塵留下兩個字，身形已經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朝山巔衝去。斬神之刃開路，五種法則在體表凝成光輪，硬頂著暴漲十倍的威壓向上狂飆。
魂帝冷哼一聲，黑袍鼓盪間整個人散成一團黑霧，貼著山道疾速攀升，速度竟然絲毫不比林塵慢。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漆黑的山道瘋狂競速。
他們身後，那堆積如山的屍體堆裡，一隻蒼白的手忽然動了一下。
森神無頭的身體被壓在幾具屍體下面，本應該徹底死透的手指正一下下抽搐著。絲絲縷縷的黑氣從山體縫隙裡滲出來，像有生命一樣鑽進他的傷口。
那隻被斬斷的頭顱眼皮猛地彈開，原本棕色的瞳孔已經變成純黑色，一點眼白都看不到。
一股不屬於森神的氣息正從屍體裡瀰漫開來，那股氣息陰冷、古老，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性。它和魂帝的怨魂之力有三分相似，卻更加深沉，像是在神山深處埋了無數歲月的老東西。
山體表面那些被金色光柱啟用的古老符文中，有一小片漆黑如墨，正和森神體內的黑氣遙相呼應。
屍體緩緩坐了起來。
斷口處湧出大量黑氣，裹住滾落在一旁的頭顱拉扯回去。黑氣翻湧間皮肉骨骼重新連線，只留下脖子上那道觸目驚心的黑色疤痕。
森神，或者說佔據了這具屍體的東西，轉動著黑漆漆的眼珠看向林塵和魂帝消失的方向。它嘴角一咧，扯出一個僵硬詭異的笑容，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像是兩塊石板在相互摩擦。
“龍神……傳承……”
話音落下，它手腳並用地站起來，動作一開始極不協調，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但僅僅走了三步，姿態就變得流暢無比，第四步已經無聲無息。
它沒有走山道，而是直接撲進了山道旁那片漆黑如墨的符文區域。身體像是融進了山體，眨眼消失不見，只留下一股若有若無的黑氣在原地緩緩飄散。
山道上方，林塵正全速衝刺，忽然眉頭一皺。
他回頭看了一眼山下，神魂感知剛才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怎麼了？”福靈的聲音從第九空間傳來，她已經恢復了一些，聲音雖然還帶著虛弱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林塵收回目光，腳下速度不減。
“……沒什麼。”
嘴上說著沒什麼，但他心裡已經把那絲波動的特徵牢牢記住了，那不是魂帝的氣息，是別的什麼東西。
而魂帝剛才一直在和他對峙，也不可能同時在兩個地方出現。
也就是說，這座神山之上，還藏著第三個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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