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林塵只覺經脈像是被火燒，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他悶哼一聲，膝蓋微彎。
差點被壓得單膝跪地。
他身後傳來魂帝的低吼。
對方周身的怨魂屏障正在被龍氣瘋狂侵蝕，每一道龍氣穿過屏障都會帶走一片怨魂。
魂帝不得不持續補充新的怨魂來維持屏障的完整。
這種方法能擋住龍威，但怨魂消耗的速度肉眼可見。
林塵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像魂帝那樣用外力硬抗，而是主動把五種S級法則融入肉身骨骼。
陰陽法則化為黑白兩氣，在經脈中首尾相銜，形成一個迴圈。
毀滅法則覆蓋在骨骼表面，把龍氣切割骨骼時產生的裂縫直接吞噬轉化。
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交織在血肉之中，將龍氣沖刷的速度放慢，給他的身體爭取適應的時間。
最後是吞噬法則。
它像一張無形的網，散在全身各處，把那些滲入體內的龍氣一縷縷裹住，強行煉化。
阿賴耶識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
林塵能清楚感知到每一縷龍氣在體內的流轉路徑。
它們最開始確實在破壞。
經脈被撕裂，骨骼被壓出裂紋，血肉被龍氣中的龍炎屬性燒得焦黑。
但每一次破壞之後，身體都會本能地修復。
而修復後的組織，比之前強韌了不止一籌。
林塵閉上眼睛，放開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他不再阻擋龍氣，而是讓阿賴耶識精準地引導龍氣走遍全身每一寸角落。
從骨骼到經脈，從血肉到臟腑，再到識海深處的靈魂本源。
撕裂。
修復。
再撕裂。
再修復。
迴圈往復了上百次之後，他的肉身開始主動吸收龍氣。
那些金色能量不再是破壞者，而是變成了養分。
林塵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層次在往上攀升。
雖然幅度極小，但那種質變的感覺，騙不了人。
半柱香後。
龍氣虛影金焰般的瞳孔裡閃過一抹意外。
它緩緩側過身體，讓開了通往山巔的石階。
林塵睜開眼，撥出一口帶著淡淡金色的濁氣。
他的皮膚表面還殘留著一層極淡的暗金色紋路，那是被吸收的龍氣在體內流轉的痕跡。
走過龍氣虛影身邊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關卡外。
魂帝還站在原地，周身的怨魂屏障已經被削薄了兩層。
他正在用一種取巧的方式隔絕龍威，效果不差，龍氣被擋在屏障外寸步難進。
但也正因為如此，龍威淬體的機緣他一點都拿不到。
兩人目光隔空碰撞。
魂帝獨眼裡閃過一絲陰冷的忌憚。
林塵收回目光，轉身繼續登山。
他心裡的盤算更清晰了。
魂帝在第一關選擇了儲存實力，用怨魂硬耗過去。
這說明對方現在的狀態，比表面上看起來要虛弱得多。
而那尊被封印在山底的邪神殘魂，到現在還沒露面。
它一定在等某個時機。
棧道只有半米寬。
林塵踏上去的瞬間，腳底像是被人猛地拽了一把。
那股力量不是重力，而是直接穿透肉身作用在靈魂上的拉扯，他身體晃了晃才穩住重心。
懸空的石道兩側沒有任何護欄，崖壁上滲出的水珠被山風吹成細密的水霧。
林塵低頭看了一眼。
萬丈深淵底下翻湧著濃稠的黑霧，像一鍋煮沸的墨汁。
黑霧中隱約能看見一些巨大的輪廓，那些輪廓太長太粗了，不可能是人骨。
是龍骨？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每走一步，腳底傳來的拉扯力就加重一分，走到第十步的時候，那股力量已經大到像是有人趴在棧道下面死命拽他。
林塵停下腳步，阿賴耶識在識海中運轉起來。
魂力探入腳底的黑霧，解析那股拉扯力的本質。
解析結果很快出來了。
淵底那些黑霧是由死在神山中的強者殘魂凝聚而成，數量多得數不清，它們被某種古老陣法困在淵底無法超脫，本能地拉扯一切經過棧道的生靈。
不是仇恨，也不是惡意。
只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抓救命稻草。
林塵皺了皺眉，剛要繼續往前走。
棧道兩側的崖壁上忽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慘白色光點。
那些光點從石壁裡滲出來，慢慢凝成半透明的手掌形狀，每隻手後面都拖著一縷殘缺不全的魂體。
魂手上浮著一張張扭曲的面孔。
有老人，有壯漢，有女子，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少年。
它們嘴巴大張著，卻沒有聲音發出來，只是拼命伸手去抓林塵的腳踝。
最近的一隻手已經摸到了他的靴底。
林塵下意識催動了眾生魂域，灰色的魂力衝擊波以他為中心炸開。
被衝擊波掃中的魂手短暫停滯了一瞬，就像畫面被按了暫停鍵。
但僅僅一個呼吸之後，它們又恢復了過來，繼續瘋狂地抓向林塵。
沒用的。
這些殘魂早就沒有自我意識了，眾生魂域的攻擊針對的是有意識的靈魂，對只剩本能的殘魂反而沒效果。
林塵不再浪費魂力，側身躲開一隻抓向膝蓋的魂手。
又往左偏了半步，避開另一隻從崖壁裡探出來的手。
但魂手的數量太多了。
整段棧道的崖壁上全是這種慘白色的半透明手掌，密密麻麻像是牆壁上長出的黴菌。
躲不完的。
他乾脆不再閃避，直接踩著魂手往前走。
每一腳踩下去都能感覺到腳底傳來一陣刺骨的陰寒，那是殘魂最後的意識碎片在拼命往他身體裡鑽。
林塵一邊走，一邊用阿賴耶識讀取其中一隻魂手殘留的記憶。
他選中了那隻手背上有道疤痕的老兵殘魂。
觸碰到那縷殘魂的瞬間，大量破碎的畫面湧入他的識海。
是三千年前某名參賽者的臨終片段。
畫面裡的視角是第一人稱，那名老兵正在棧道上瘋狂奔跑，他的手指已經抓到了棧道盡頭的石臺邊緣。
但腳下的魂手太多了。
十幾隻手同時纏住他的雙腿，把他整個身體往深淵裡拖。
老兵慘叫著被拽下去，視角跟著天旋地轉，最後定格在淵底黑霧散開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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