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寧伸手，輕輕碰了碰女兒的小臉。
小傢伙在睡夢中動了動，小手攥住了她的手指。
棠寧的心一下子軟成了一灘水。
蕭玦從身後攬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寧寧。”
“嗯？”
“往後，咱們一家人，好好的。”
棠寧靠在他懷裡，看著兩個孩子，輕輕嗯了一聲。
“好好的。”
窗外，春光正好。
兩個孩子的洗三雖然沒有進行下去，但是該有的祝福都收到了。
棠寧也不願意再辦。
憂心孩子年紀小，怕受了驚擾。
這日，淑妃帶著五公主來延禧宮看望棠寧。
五公主在淑妃的教導下，變得越發開朗活潑，不似在秦充媛跟前兒那般怯懦。
秦充媛或許是個好母親，但她對五公主的教導，卻不及淑妃這般。
而淑妃有了五公主，整個人瞧著氣色也好了許多。
“姐姐怎麼來了？”
棠寧正逗弄著阿暖，便聽到腳步聲傳來，她連忙起身。
只見淑妃牽著五公主走來，五公主大方的給棠寧行禮：“見過昭儀娘娘。”
棠寧連忙上前扶起五公主，指尖輕輕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眼底滿是笑意。
“快起來，不必多禮，在我這兒不用這般拘謹。”
說著，便拉著五公主的手，引著淑妃在軟榻上坐下，又吩咐侍女上了溫好的杏仁酪。
“姐姐倒是有心，還特意帶著公主過來，這天兒暖了，出來走走也好。”
淑妃笑著坐下，目光落在棠寧身邊襁褓中的阿暖與另一側搖籃裡的七皇子身上，眼底滿是柔和。
“瞧著這兩個小傢伙，真是越發周正了，眉眼間都隨你和陛下，瞧著就讓人喜歡。”
她頓了頓，端起侍女遞來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語氣漫不經心般提起。
“說起來，前幾日我宮裡的侍女在外頭聽來些閒話，說是皇后娘娘前些日子，竟動了心思，想把七皇子抱到坤寧宮去撫養呢。”
棠寧正低頭給五公主剝著蜜餞，聞言動作頓了頓。
隨即又恢復如常，抬眸看向淑妃，嘴角勾起笑，語氣裡沒有半分慌亂，只剩幾分淡然的篤定。
“皇后娘娘向來喜歡攬權，承熙是陛下親封的七皇子，又是我這龍鳳胎裡的長子，她想親自撫養，無非是想借著重用皇子，穩固中宮權柄，也不足為奇。”
淑妃挑了挑眉，又繼續說道：“我起初還想著，陛下或許會順著皇后的意思，畢竟坤寧宮是中宮，皇后要撫養七皇子，也名正言順。”
“可誰知，陛下當場就拒絕了，說七皇子還小，與阿暖是龍鳳胎，離不開你這個生母照料，皇后娘娘雖面露不悅，卻也沒敢再多說什麼。”
“陛下心裡有數。”
棠寧將剝好的蜜餞遞到五公主手裡，目光下意識掃過搖籃裡的七皇子，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堅定。
“承熙與阿暖是一對龍鳳胎，自出生起便形影不離，若是把承熙抱走，不光我捨不得，阿暖怕是也會不安。”
“陛下拒絕，既是護著我，也是護著這兩個孩子。”
她說著，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瞭然。
皇后的心思，她怎會不懂，可皇帝通透，絕不會讓她動自己的孩兒。
五公主含著蜜餞，仰著小臉看向棠寧，又指了指搖籃裡的七皇子。
“昭儀娘娘，那就是七皇子嗎？他好小呀，等他長大了，我能和他、還有阿暖一起玩嗎？”
淑妃揉了揉女兒的頭頂，溫柔笑道。
“是啊，那就是七皇子，叫承熙，和阿暖是龍鳳胎，比阿暖就早出生一刻，等他再大些，你便能和他、阿暖一起玩了。”
說著，又轉向棠寧，語氣裡帶了些感慨。
“說起來，咱們做母親的，最在意的就是孩子，更何況你這是一對龍鳳胎，更是捨不得分開。”
“就算是皇后娘娘，也未必能真心待承熙如己出，陛下拒絕得對。”
棠寧深以為然，低頭先看了看襁褓中的阿暖，又望向搖籃裡的七皇子，指尖輕輕拂過兩個孩子的發頂，眼底滿是溫柔與堅定。
“孩子在自己身邊，才能放心，更何況承熙和阿暖是龍鳳胎，本就該守在一起，若是分開，我這心，總也落不踏實。”
說到這裡，淑妃讓婉容將五公主給帶出去。
她湊近棠寧，輕聲開口。
“皇后必定不會放棄承熙，這孩子畢竟是陛下如今唯一的皇子。”
棠寧明白淑妃的意思，皇后如今無子。
她必定會想法子，要走承熙的。
話音剛落，外頭便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宮人的聲音。
“陛下。”
棠寧與淑妃連忙起身，正要行禮，便被大步流星的蕭玦抬手止住。
“都坐著，不必多禮。”
蕭玦一身玄色常服，眉宇間帶著幾分剛下朝的倦色，卻在看向棠寧時，眼底漾開柔和。
他先看了看襁褓中的阿暖，又俯身瞧了瞧搖籃裡的七皇子，這才在棠寧身側坐下。
“方才在御書房，朕已經擬好了旨意。”
他握了握棠寧的手，語氣沉穩。
“明日早朝便宣旨，冊封你為德妃，居延禧宮主位。”
淑妃聞言，眉眼彎起笑意，起身行禮。
“恭喜德妃娘娘。”
棠寧怔了怔，連忙拉住淑妃的手。
“姐姐快別這樣。”
又轉頭看向蕭玦，眸中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輕柔一聲。
“陛下……”
蕭玦捏了捏她的指尖，唇角微揚。
“你生育龍鳳胎，於社稷有功，這是你應得的，往後延禧宮上下，皆由你做主，旁人的手，伸不進來。”
這話說得含蓄，卻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棠寧。
皇后的念頭，他知道，也會擋下。
淑妃適時起身，牽著五公主告辭。
“那我便不叨擾了，改日再來看你。”
棠寧送了幾步，被淑妃按著肩膀止住。
“剛出月子，別吹風。”
待淑妃離去，蕭玦將棠寧攬回榻上。
“柳家這幾日動作不小，朕在朝堂上壓下去七八道摺子，都是彈劾你的。”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日天氣如何。
棠寧微微抬眸。
“彈劾我什麼？”
“說你出身不夠，說你不配居妃位，說你誕育皇子後恃寵而驕，對皇后不敬。”
蕭玦輕笑一聲，帶著幾分不屑。
“朕一個一個駁回去，駁到他們無話可說。”
棠寧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衣袖。
“讓陛下為難了。”
“不為難。”
蕭玦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朕是天子，若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護不住，這皇位坐著還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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