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暖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承熙則抓著蕭玦的龍袍往嘴裡塞。
棠寧連忙把承熙的手拉出來，無奈道。
“陛下別理他們，這兩個小祖宗，一天到晚就知道鬧。”
蕭玦看著她，忽然開口。
“朕聽說，前幾日北朔那個小王爺來延禧宮赴宴了。”
棠寧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他。
蕭玦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情緒。
棠寧笑了笑，道：“是，臣妾請他們來的，北朔那個公主年紀小，瞧著挺可愛，臣妾想著讓她來陪阿暖他們玩玩。”
蕭玦點點頭，又問：“那小王爺呢？”
棠寧眨了眨眼：“小王爺？陪著他妹妹一起來的，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原本宴請的只有赫連南箏，也不知道赫連曜是怎麼進來的。
不過像他那樣的人，若是真想進來，內侍哪裡能夠攔住。
幸好那天，棠寧的宮裡有不少侍衛和內侍。
蕭玦嗯了一聲，沒再問。
棠寧看著他，忽然湊近了些。
“陛下，你該不會是來問罪的吧？”
蕭玦挑眉：“問什麼罪？”
棠寧笑道：“問臣妾私會外男的罪啊。”
蕭玦看著她那副促狹的模樣，忽然覺得牙癢癢。
這女人，明知道外面在傳什麼，還故意這樣說話。
“你知道外面在傳什麼？”他問。
棠寧點點頭：“知道啊，傳臣妾跟那小王爺有私情嘛。”
蕭玦盯著她：“你不怕朕信了？”
棠寧歪著頭看他，笑眯眯的。
“陛下信嗎？”
蕭玦沒說話。
棠寧又往他身邊湊了湊，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倒影。
“陛下若是不信，就不會只是這樣坐著問臣妾了。”
她說著，忽然伸手點了點他的胸口。
“臣妾猜，陛下是心裡不舒服，所以才巴巴地跑過來。”
蕭玦握住她的手，目光微深。
“朕不舒服，你很高興？”
棠寧笑了，那笑容在日光下格外明亮。
“臣妾高興的是，陛下會因為臣妾不舒服。”
蕭玦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裡那點堵，被她這幾句話說得無影無蹤。
這女人，總有辦法讓他拿她沒辦法。
他把兩個孩子交給乳母，讓他們帶下去。
等乳母走遠，他才低頭看棠寧。
“朕確實不舒服。”
棠寧眨了眨眼。
蕭玦道：“朕知道你們沒什麼，但朕就是不舒服。”
他說著，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朕不喜歡別人盯著你看。”
棠寧任由他捏著，笑盈盈地問：“那陛下想怎樣？”
蕭玦看著她，忽然低頭，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不重，但足以讓她嘶了一聲。
“七郎！”棠寧捂著嘴瞪他。
蕭玦笑了，眼底的陰霾散得乾乾淨淨。
“下次他再來，朕親自陪著你。”
棠寧愣了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陛下，你這是吃醋？”
蕭玦理直氣壯：“朕是皇帝，吃個醋怎麼了？”
棠寧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眶都溼了。
蕭玦看著她笑，心情忽然就好了起來。
他伸手把她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聲道。
“棠寧。”
“嗯？”
“你是朕的。”
棠寧靠在他懷裡，唇角彎彎。
“臣妾知道。”
蕭玦抱緊她，目光看向遠處。
赫連曜。
他記住了。
與此同時，驛館裡。
赫連曜正站在窗前，看著皇宮的方向。
“二哥！”赫連南箏跑進來，氣喘吁吁的，“你聽說了嗎？外面在傳你跟德妃娘娘有私情！”
赫連曜回過頭，微微挑眉。
“傳這個做什麼？”
赫連南箏急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傳開了！萬一傳到皇帝耳朵裡，他會不會對德妃娘娘不利？”
赫連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利？”
他轉過身，又看向窗外。
“他要是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也不配當這個皇帝了。”
赫連南箏愣了愣，總覺得自家二哥這話說得怪怪的。
“二哥，你不會……真的對德妃娘娘……”
赫連曜回頭看她，目光淡淡的。
“想什麼呢？”
赫連南箏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赫連曜又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落在遠處的琉璃瓦上，閃著細碎的光。
他想起那日御花園裡，她抱著孩子回頭看他時的笑容。
想起她說“小王爺這樣的人，見過一次，想忘記也難”。
想起她說“就當是一場夢吧”。
赫連曜閉了閉眼。
夢？
那就當是一場夢吧。
只是這場夢，他怕是一輩子都醒不了了。
流言的事，蕭玦處理得乾淨利落。
先是御花園裡那幾個嚼舌根的宮女，被周德帶著人一個一個揪出來，當著六宮的面，在慎刑司領了三十杖，發配去了浣衣局。
然後是背後推波助瀾的人。
賢妃身邊的大宮女翠屏，因妄議宮闈、挑撥是非的罪名，被杖斃於宮道之上。
訊息傳到賢妃宮裡時，賢妃臉色白了一瞬，隨即咬著唇，一句話也沒說。
她知道蕭玦這是在敲打她。
沒有動她，已經是留了情面。
而德妃的名聲，蕭玦也一併正了。
他命人在六宮傳話：德妃娘娘與北朔小王爺在御花園相見，乃是朕的旨意。
日後誰再敢妄議，以宮規處置。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比什麼都管用。
棠寧知道這事時，正坐在窗前給承熙縫小衣裳。
她聽完春杏的話，手裡的針頓了頓，半晌才輕聲道：“陛下他……處置得倒是快。”
春杏笑道：“陛下這是心疼娘娘呢。”
棠寧沒說話，低下頭繼續縫衣裳，唇角卻彎了彎。
心疼麼？
她想起那日蕭玦在她唇上咬的那一口，想起他說“朕就是不舒服”時的理直氣壯。
一個皇帝，能為她做到這個份上，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流言的事剛平息沒幾日，朝堂上便有人提起了和親的事。
宣政殿上，禮部尚書周明遠出列奏道。
“陛下，北朔使團已在京中住了半月有餘，和親之事遲遲未決，臣以為，不宜再拖。”
蕭玦坐在御座上，面色淡淡。
“周卿以為，該如何決？”
周明遠道：“北朔王遣小王爺送公主前來，誠意十足。臣以為，陛下可擇吉日，迎娶北朔公主入宮，封為妃嬪，以示兩國永結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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