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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東京:從華族千金到世界財閥(重生財閥千金:掌控日本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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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白水會的茶室

一九九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星期二。

大阪。北新地。

晚上八點十七分。

料亭“竹風”的暖簾被人從裡面掀開了一角。女將跪在玄關的板間上,額頭幾乎貼到了手背,目送最後一位客人的皮鞋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她直起身子,將走廊盡頭那扇格子門拉死。

門合上之後,從外面就再也聽不到裡面的聲音了。

這間料亭建於大正年間,牆壁是雙層土壁加吸音棉的結構——據說當年是某位船場大佬專門用來招待軍部要員的。近七十年了,招待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隔音效果沒有變過。

二樓。八疊間。

障子門內側跪坐著五個人。

坐在上座的是一個七十出頭的老人。頭髮全白了,梳得一絲不亂,臉頰的皮膚鬆弛下垂,但眼窩裡那雙眼珠卻依舊有神。

浦上政章。白水會前任幹事長。現任“顧問”。

顧問這個頭銜在日本的商業組織中意味著兩種東西——要麼是真的退休了,只剩下個名字;要麼是不需要名字,只需要一通電話就能讓正任幹事長改變主意的人。

浦上屬於後者。

他的右手邊坐著住友銀行大阪本店的常務董事安井。五十七歲,嘴唇薄,下頜線削得像刀刃。

他從三十二歲起就在融資審批口做事,做了二十五年,整個大阪本店的不動產融資額度有六成經過他的簽字。

安井的身旁是梅場。昨天在伊藤萬三樓會議室裡站著念那四條規矩的副部長。

他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西裝,坐姿比昨天鬆弛了一些——畢竟這裡是主場。

左側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伊藤萬商事的企劃室長,名叫河內。四十八歲,鬢角有白髮,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他負責的那間“企劃室”在伊藤萬內部被稱作“第二財務部”——意思是正式的財務部管明賬,他管暗賬。

最後一個,是靠近拉門位置的年輕人。三十二歲,細框眼鏡,灰色西裝,胸前彆著住友銀行的徽章。名片上寫的是“住友銀行大阪本店·秘書室·副主任”。

他面前攤著一本B5尺寸的筆記本,鋼筆已經擰開了筆帽。

會議紀要。

桌上只有煎茶,顏色淺得幾乎透明,倒在志野燒的杯裡,表面泛著極淡的綠。

浦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放下。

“昨天伊藤萬那邊的情況,梅場說一下。”

梅場欠身。

“西園寺方面派了四個人。帶隊的是他們集團的專務,遠藤。”

“SIS的審計主任、法務部課長、加上兩名技術文件員。”

“裝置呢?”安井問。

“硬殼公文箱四隻。沒見到掃描器或移動裝置。”

安井的手指在膝頭叩了一下。“他們看了什麼?”

“上午只看了貿易合同臺賬。一九八九年度的。”梅場的聲音壓得很平。“下午看了倉單融資編號序列。”

浦上的目光沒有落在梅場身上。他盯著桌面上那隻茶杯,像是在看杯底的茶漬。

“你限制了他們什麼?”

“四條。銀行內部資料不開放,客戶檔案不復制,授信審批流程不在核驗範圍,對賬走郵政渠道。”

“他接受了?”

梅場停了半秒。

“他當場沒有反駁。只說尊重銀行的規矩。”

浦上的眉毛動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他拿出了一張保證金付款憑證。”梅場的聲音降了半個音階。“伊藤萬付給大阪本店第三託管賬戶的,問我對應的信用證副本在哪裡。”

房間裡安靜了。

障子紙外面,走廊盡頭傳來女將收拾器皿的輕微聲響。碗碟碰撞,像是很遠的地方在下雨。

安井轉過頭看了河內一眼。

河內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他用指腹摩挲著自己右手食指的關節——那裡有一塊很淡的煙疤,抽菸時不小心燙的。

“信用證的事——”河內開口了,嗓音有點啞,“五筆保證金,對應的信用證確實開了。”

“開給誰?”安井問。

“阪和金屬。”

安井的下頜線繃了一拍。

“貨到了嗎?”

“沒有。”河內回答得很乾脆。“那五筆是純粹的融資性信用證。錢進了託管戶,走了一圈,最後落在北浜那兩家殼的賬上。”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房間裡的空氣又凝固了。

年輕秘書的鋼筆尖停在紙面上。墨水在筆尖聚成一顆微小的珠子,懸而未落。

浦上放下茶杯。

“問題來了。”他的聲音不高,“遠藤已經看見了編號缺口。他知道有五筆保證金沒有對應的真實貿易。”

他抬起眼。

“他現在不需要銀行的底單。因為伊藤萬自己的臺賬已經把窟窿指出來了。”

安井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梅場低下了頭。

浦上看了一圈在座的四個人。然後他的目光落回桌面,停在那杯透明的煎茶上。

“各位。”

他的語速慢了下來。

“西園寺家的那位大小姐,今年十七歲。”

河內的手停了。梅場抬起頭。

安井張了張嘴,似乎想接話。

浦上抬起一隻手,制止了他。

“我說這句話的意思,各位不要搞混了。”

他的手收回膝頭。

“年齡不是重點。”

“那位大小姐這幾年讓誰付過學費,大家心裡清楚。”

“大藏省、建設省,華爾街那幫人,還有西武的堤義明——哪一個在她面前佔過便宜?”

房間裡沒有人回答。

浦上繼續說。

“真正的問題是住友芳夫。”

他的指甲在榻榻米的縫隙上劃了一道。

“本家已經授權了。白紙黑字的委託書,上面蓋著芳夫的私章。西園寺的人拿著這份授權,進入伊藤萬的地盤看賬。”

“名義是協助本家整理舊賬。實際上——”

他沒有把話說完。

安井替他接了。

“實際上,是本家把外面的人引進了住友系內部。”

浦上微微點頭。

“這才是我們今晚要談的事。”

他將茶杯推到一邊。

“銀行壞賬也好,伊藤萬的窟窿也好,這些都是我們自己的事。會內處理,關起門來擦乾淨,外面看不出來。”

“但芳夫這一手——”

他抬起眼,掃過安井和梅場。

“就是壞了規矩。”

……

沉默了將近十秒。

年輕秘書的筆落了下去,在紙面上留了一個小小的墨點。他迅速用手指按住那個墨點,將筆記本翻到下一頁。

安井是第一個開口的。

“浦上先生。審計組目前的進度——如果只看伊藤萬的貿易臺賬和倉單,他們最多能推匯出'異常預付款'和'空倉編號'這兩層。”

“要想把整條鏈串起來,他們必須拿到銀行端的信用證正本、授信審批記錄、以及第三託管賬戶的流水明細。”

他的食指在膝頭敲了一下。

“這三樣東西,銀行不給,他們就過不了橋。”

梅場立刻接上。

“但遠藤昨天問保證金憑證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不會止步於此。”

“他知道橋在那邊,他只是暫時沒有過去。”

浦上沒有接話。他在等。

安井深吸了一口氣。

“第一步,我建議繼續以合規制度為壁壘,限制審計組的交叉驗證能力。”

他伸出手,掰下一根手指。

“具體來說——讓伊藤萬方面的資料提供,從明天開始走'部門分級歸檔制'。貿易合同歸貿易管理部,倉單歸物流部,保證金歸財務部,發票歸稅務課。”

“每一樣都需要單獨申請。申請表由各部門負責人審批後才能提交。”

“格式不對的、印章蓋錯位置的、申請理由寫得太籠統的,退回重填。”

浦上微微點頭。

安井掰下第二根手指。

“直接經手那幾筆異常交易的簽字人——三田村的下屬,貿易課的松崎和總務課的吉田。”

“松崎從明天起休健康假。診斷書我來安排,胃潰瘍複查住院,兩週。”

“吉田調崗。理由是輪崗制度。”

河內在旁邊補了一句。

“松崎那邊我會交代。讓他安心休假就行。”

浦上沒有反對。他的手指在膝頭慢慢敲著,節奏很均勻。

安井看了看浦上的表情,繼續說。

“第二步。”

他的聲音壓低了。

“關西財界那邊,要放風。”

河內轉過頭來。

安井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個不存在的點上。

“商工會議所的雜誌下個月有一期特輯,主題是'泡沫後關西產業自救'。”

“我在編輯部有人。可以加一篇評論。”

“寫什麼?”浦上問。

“寫'東京資本正在利用泡沫破裂的機會,蠶食關西產業根基'。”

安井的語調很平。

“西園寺商事上個月剛升格。第一件事就是在大阪設臨時辦公室。第二件事就是跑來看伊藤萬的賬。第三件事——他們上週的私宴,請了住友金屬、住友化學、住友電工的社長。”

“這三件事擺在一起,任何人都看得出來。”

浦上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想讓製造業社長們覺得——”

“覺得西園寺來大阪,目的是搶生意。”安井將話接住。“信用證、海外採購通道、貿易結算——這些是傳統商社的命根子。西園寺商事一旦扎進來,關西本地的商社和銀行都會被擠。”

“那些社長們雖然怕銀行壞賬連累自己,但更怕引狼入室。”

浦上沒有立刻表態。他端起茶杯,發現已經涼透了,又放下。

“方向對。”他說。“但不要寫得太露骨。”

“讓人讀出味道就行。不要出現'西園寺'三個字。”

安井點頭。“用'東京新興資本集團'。”

“可以。”

浦上的手指停了。他轉向河內。

“第三步。”

河內坐直了一些。

浦上看著他,眼睛半眯。

“融資工具。”

河內懂了。他的手從膝頭移到桌面上,五指張開,像是在丈量什麼。

“住友化學上週已經在花旗那邊被凍結了備用額度。如果本店這邊同時收緊——”

“不要收緊。”浦上打斷他。

河內愣了一拍。

“不要讓任何人說'白水會在報復製造業社長'。”浦上的聲音很輕。“這個印象一旦形成,他們會跑得更快。”

安井的眉心擰了一下。“那——”

“技術性複核。”浦上說出四個字。

“信用證保證金比例——按照最新的不動產估值模型重新計算。”

“短期融資續作——在審批流程中加入'關聯風險交叉核驗'環節。”

“海外備用額度——要求補充擔保物的最新評估報告。”

他將茶杯推到更遠的位置。

“我們每一步都合規,每一步都有制度依據。”

“只是每一步都會讓資金到賬時間晚三天到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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