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她叫趙雨晨。”女人說，“你叫她小雨就行。”
王笑笑跟上她的腳步。
走廊很長，兩邊是一扇扇門，門上貼著班級牌。
高一（1）班，高一（2）班……
走到盡頭，女人推開一扇門。
“到了。”
王笑笑往裡看，是一間辦公室。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穿襯衫的男人，四十來歲，戴眼鏡。
看見她們進來，他站起來。
“趙總。”他笑著迎上來，“小雨的宿舍已經安排好了，在女生樓三層，308房間。”
女人點頭：“這是新來的保姆，姓王，以後陪小雨住校。”
男人看向王笑笑，笑容沒變，但眼神有點怪。
“王小姐好。”他說，“我是教導主任，姓周。”
王笑笑點頭：“周主任好。”
“王小姐以前在學校工作過嗎？”
“沒有。”
周主任哦了一聲，又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短，但王笑笑記住了。
女人說：“行李在後備箱，讓人搬上去吧。”
周主任叫來一個保安，把行李搬走了。
女人轉身看王笑笑：“小雨在教室，你先去認識一下，我回公司了。”
“好的。”
女人走了。
周主任對王笑笑說：“教室在二樓，高一（3）班，你自己上去吧。”
王笑笑走出辦公室，上樓。
二樓走廊比一樓亮，窗戶開著，風吹進來。
她找到高一（3）班，門開著。
教室裡坐著十幾個學生，都很安靜。
講臺上站著一個女老師，三十來歲，穿職業裝，表情嚴肅。
王笑笑敲了敲門。
女老師轉頭看她：“找誰？”
“我是趙雨晨家的保姆，來陪讀的。”
女老師上下打量她：“進來吧。”
王笑笑走進去，掃了一眼教室。
學生都低著頭寫東西，沒人抬頭看她。
只有一個女孩抬了一下頭，又低下去了。
那女孩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長頭髮，瘦瘦的。
王笑笑猜她就是小雨。
“你站旁邊等著。”女老師說，“我在點名。”
王笑笑站到牆角。
女老師拿起點名冊。
“開始點名了。”她說，“都聽好了。”
她念第一個名字。
“陳雪。”
一個女生抬頭：“到。”
女老師看她一眼，沒說話，繼續念。
“張明遠。”
“到。”
“李雪晴。”
“到。”
“王浩。”
“到。”
唸了七八個，都正常。
然後女老師唸了一個名字。
“劉思琪。”
沒人應。
教室裡很安靜。
女老師又唸了一遍：“劉思琪。”
還是沒人應。
王笑笑注意到，有幾個學生偷偷抬頭，互相看了一眼。
女老師合上點名冊。
“劉思琪今天沒來？”她問。
沒人回答。
女老師看向王笑笑。
“你，”她說，“替她答到。”
王笑笑一愣。
“老師，我不是學生。”
“沒關係。”女老師說，“點名必須有人答到，這是規矩。”
她頓了頓：“你不答，這個座位就一直空著，不好。”
王笑笑看向那個空座位。
第四排靠門的位置，桌上放著一本書，好像有人剛離開。
她又看向小雨。
小雨低著頭，沒看她。
彈幕：
【別答！千萬別答！】
【這是陷阱吧！】
【替缺席的人答到會被頂替！】
【王媽快跑！】
王笑笑收回視線。
“老師，”她說，“我只是保姆，不是學生，不能替她點名。”
女老師看著她，表情沒變。
“你確定？”
“確定。”
女老師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短，不到一秒。
“好。”她說，“那就讓座位空著吧。”
她繼續點名。
剩下的名字都有人答到，最後一個名字唸完，她合上點名冊。
“今天的課就到這裡。”她說，“下午自習，有問題的可以來辦公室找我。”
她走出教室。
門關上的一刻，教室裡的氣氛突然鬆了。
有幾個學生開始小聲說話。
王笑笑走向小雨，“小雨？”
女孩抬頭看她，眼睛很黑。
“你是新來的阿姨？”
“對，叫我王阿姨就行。”
小雨哦了一聲，又低下頭。
王笑笑在她旁邊坐下。
“剛才那個空座位，”她小聲問，“是誰的？”
小雨沒抬頭。
“劉思琪的。”她說。
“她今天沒來？”
“她來了。”小雨說。
王笑笑一愣：“來了？在哪？”
小雨終於抬起頭，看著她。
“在那。”她說。
她指著那個空座位，椅子上什麼都沒有，但王笑笑看見，桌上的那本書，翻了一頁。
王笑笑盯著那個空座位。
桌上的書又翻了一頁。
沒人碰它。
小雨低下頭，繼續寫作業，好像什麼都沒看見。
王笑笑想再問點什麼，下課鈴響了。
學生們站起來往外走，教室一下子空了。
小雨收拾書包，站起來。
“阿姨，去宿舍吧。”她說。
王笑笑跟著她走出教室。
走廊裡很安靜，其他學生走得很快，沒人說話。
下樓的時候，王笑笑問:“劉思琪的事，你知道多少？”
小雨沒回答。
走了幾步，她忽然說:“別問了。”
“為什麼？”
“問了就會變成她那樣。”小雨看著樓梯，“這是學校，不該問的別問。”
王笑笑沒再說話。
女生樓在三層，樓梯拐角貼著一張紙，手寫的。
【宿舍樓補充守則】
1:晚上聽見敲門聲，先看貓眼，沒人就不要開門。
2:如果有人敲門說自己是宿管，先打電話確認。
3:室友半夜叫你名字，不要答應。
4:如果室友半夜起床出門，不要跟。
5:鏡子晚上用布蓋住。
6:本樓沒有天台。
7:本樓沒有天台。
8:本樓沒有天台。
王笑笑看完，小雨已經走到308門口了。
門推開，房間不大，兩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
靠窗的床上鋪著粉色床單，是小雨的。
靠門的床空著，只有床板。
“你睡那張。”小雨指了指空床。
王笑笑把行李放下。
“你原來的室友呢？”她問。
小雨脫了鞋，爬上自己的床。
“沒有。”她說，“我一直一個人住。”
“那這張床？”
“以前有人。”小雨躺下，背對著她，“後來沒了。”
王笑笑想再問，小雨已經閉上眼了。
彈幕:
【別問了，再問就要出事了】
【這學校比醫院還邪門】
【王媽小心啊】
【那個劉思琪肯定有問題】
下午兩點，王笑笑去教學樓找教導主任。
辦公室門開著，周主任坐在裡面看檔案。
“王小姐？”他抬頭，“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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