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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的黑月光她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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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都給我吸光舔乾淨

接下來的幾日一行人從潼關向魏州出發, 沿著官道蜿蜒東行。

但越往東行道路越是崎嶇,驛站間距愈遠,有時整日顛簸也趕不到下一處落腳點。

出行的是嬌生慣養的公主, 能找到驛站的地方自然優先要住驛站, 找不到臨時紮營時, 也會命人清掃出平整地面, 扎雙層鹿角柵、設暗哨保護。

李昭棠從小就沒離開過京城,這般折磨幾日來瘦了幾斤, 臉色青白。

其餘幾人也沒了當初的熱情,在路上懨懨的如同霜打的茄子。

經過崤山古道的山路時, 甚至還遇到不長眼的流寇攔截。

不過分配的羽林軍可不是擺設, 三兩下就將流寇解決,又繼續押著俘虜前進, 到下個州縣處置。

太行八陘的山路險澀, 馬車顛簸如浪裡行舟。

林驚雁暈車,實在待不了了, 在路旁吐了幾口酸水, 後乾脆和有芳一起走。

此時夕陽將石灰岩染成血色,馬車頂銅雀在風中發出有規律的響動, 除此之外只剩一塵不變的腳步聲。

規律的聲響讓人犯困, 林驚雁昏昏欲睡,被有芳帶著打了個很大的哈欠。

直到一聲尖嘯刺破蒼穹, 她嚇了一跳, 頓時清醒。

抬頭望, 一支鳴鏑撕裂暮色,前方箭桿上纏著的狼尾鬃毛在空中散開。

一群穿著皮甲,配著弧形馬刀的鎧琊士兵從十丈高崖躍下, 領頭督尉低吼一聲:“鎧琊人!”羽林軍迅速結陣防禦。

越來越多的鎧琊刺客從山崖躍下,手持馬刀不要命地劈砍,刀刃在幾名羽林軍臉上劃出猙獰血痕。

普通隨從嚇得驚叫連連,馬匹受驚亂竄。

有芳雖嚇得臉色慘白,仍強撐著拉主子躲到岩石後。

林驚雁被護衛團團圍住,發現刺客分作兩路:一路箭雨直取傅離綃,另一路射向李昭棠的馬車。

傅離綃此行是為查辦鎧琊國驅使妖獸之事,他的存在對鎧琊國構成威脅,這群人自然是衝著他來。

眼下他一襲道服,高騎馬上,氣質出眾,很容易便讓人認了出來。亂箭對準他也不奇怪。

只是他是修道之人,周身有術法法器護體想要以凡間俗物殺死他並不容易。

想必這群人是想即便殺不了這位天師,能取其隨行的公主性命,回去也足以向可汗邀功請賞。

想到這,林驚雁心裡一緊,眼看馬車壁上箭如蝟集,其下馬匹被射中腹部,發出嘶鳴,揚起前蹄就要發狂,車轅劇烈搖晃,幾近傾覆。

幾名羽林軍前往攙扶,卻被倒下來的馬車壓倒。

李昭棠在馬車將傾前一刻倉皇踏出,剛好和趕來救她的江楓漁撲個滿懷,兩人倒在地上。

幾道飛箭朝他們飛去,直直地欲落在李昭棠背後。

林驚雁眼睛瞪大,急呼:“去救永樂公主!”但身隨意動,自己先控制不住地抽出一旁侍衛佩劍衝了出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的手臂忽感震痛,手中發酸,佩劍“哐當”被摔在地上。

她似提線木偶般被人提起,猛地落在一結實懷中。

視線脫離的剎那,她驚恐地望那飛箭射去的方向。文弱書生艱難提起劍,給小公主擋了一刀。

鬆口氣後,才將心思轉移到自己身上,卻還有些愣愣地看向前方。

身後傳來一道清冷聲:“不怕死?”

林驚雁誠懇回答:“當時太著急了。不過你為何救我?”

傅離綃輕笑一聲,不疾不徐,拖著尾音:“怎麼著你也是我明面上的妻子,人那麼多,不救你,恐怕被問罪。”

頓了頓,俯身,在她耳邊輕吹口氣,咬道:“呵,你想死啊,沒那麼容易。”

他一手拉著馬韁,一手扣住她的脖頸,挑眉:“我是這世上最恨你的人,要死,”,手中力道驟然加重,大到手背泛起青筋:“也只能死在我手中。”

林驚雁原以為他救了自己,頂多是嚇唬什麼的,沒想到這次真動了殺心。

怔然表情很快被痛苦代替,臉色慘白,連連咳嗽,翻起白眼。

她雙手掰扯他緊扣的手指,踢蹬掙扎,直到她險些暈倒,那雙手倏地脫離,她乾嘔兩下,張口貪婪呼吸。

“唰——”的聲音,是箭劃開了風聲,穿過他的頭髮再從她耳旁穿梭而過。

林驚雁剛緩過來的心絃再次緊繃,扭頭一看,瞳孔放大。

後方出現了一群人,正朝二人放箭。

在他們上方還有一形如梟鳥卻生著四目人面的飛鳥。

她還在詫異間,後方之人忽然脫離,從馬上飛躍而下,從芥子九塔中旋出一方水鏡。

指尖流轉間,一股清泉從水鏡激出,朝天上一全身火紅的飛鳥射去。

她直直地盯著,只見飛鳥口吐火球,所過之處草木焦枯。

自然她認得出來,那是修真界常見的顒獸。吐的是可焚燬靈脈的陰火。

若用靈霧術與高階御水術對付此物,不消片刻就能將它消滅。

然此界只是普通的凡人界,修真者僅能動用皮毛術法,能做到像李昭棠那般的都是天命之子。

她研究過,此界上方或許有一個更高等的世界,那裡類似他們修真界中的凡人區域與修真上界的關係。

此曾發生過仙魔大戰,除卻自然無法關押的太古兇獸,其餘妖怪都被關押在一個叫做寂墟的秘境。

傅離綃說過他們這的妖基本都是人為所化或與人相連,危害不大。

可如今這顒獸分明就是上界遺落的產物,傅離綃法器再厲害也對這顒獸起不了什麼作用。

雖然她討厭傅離綃,懷疑他和鎧琊人勾結導致女主不得不完成救世任務,但一切還都是未知數。

且按照系統說的,他確實是原書中的重要角色,她想要輔助李昭棠完成任務不得不讓這個禍因存在。

若他死在這裡,劇情就會徹底崩壞。

想到這,她環顧四周,終於目光轉向前方烏煙瘴氣的森林。

她拉緊馬韁,調轉方向,夾緊馬腹,驅使馬匹返回。

“傅離綃,你打不過的,前方是千年森林,有樹靈保護,血藤會把它捆死,妖怪不敢過去。”一面說著,她一面已到了跟前,朝他伸出手。

傅離綃的眼神顯而易見地亮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林驚雁握住他的手,吃力地給他撐著。柔軟與粗糲短暫接觸,溫暖一閃而過。

他借力上馬,林驚雁控制馬匹往森林深處奔去。

策馬衝入森林,潮溼的腐葉氣息撲面而來,林驚雁拉緊馬韁,速度減緩了下來。

她開始觀察周圍環境,參天古木盤根錯節,枯藤垂落似巨蟒,風吹來,有枝葉摩挲的沙沙聲。

馬停了下來,林驚雁下馬,靠在一棵樹幹上,氣喘吁吁:“這群人t是衝著取你命來的。”

傅離綃也跌坐在一邊,或許是累了,臉色有些發白,額角也滲出汗。

他語氣發悶:“你為何要救我?”

林驚雁平淡:“因為你前面也救了我一命,我說過,恩怨分明。”

他微垂首,因忍耐疼痛,鳳眸中多了幾分血色,聲音也變得沙啞:“可我前面要殺了你。”若不是被箭射中胛骨失力,她現在早已是他手下亡魂。

林驚雁反問:“那你為什麼突然要殺我?”

傅離綃唇角緊繃。

這幾日他每每回想那天失常的行為就愈來愈覺得自己發瘋了。

他不明白自己怎會對她有患得患失的感覺。

怎會生出那樣想要臣服在她腳下任她磋磨的荒唐念頭。

怎會在與她接觸的那一瞬間,忘卻了仇恨,唯有佔有的渴求和恬適。

所以他寧願沉淪在這樣的甘霖中,溺死在慾海裡。

可兩日無言後,理智又如潮水般回湧。他倏然驚覺,留她性命慢慢折磨的念頭,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幌子。

當她踹向他面容時,他竟在痛楚中嚐到隱秘的歡愉,宛若被馴服的野獸,甘願對鞭子俯首。

他覺得自己已完全陷入她的陷阱。

可他不能如此!

她是他最恨的人,他怎麼可以對她心軟。索性快一些報仇,趁著動亂,將她殺了,一了百了,永絕後患。

他睫毛輕顫,低低笑起來:“我早就想殺你……”卻在最後一個字吐出來之時,止不住咳嗽,“噗”地一聲,唇角噴出血沫。

林驚雁表情變了幾瞬,看他仍面色蒼白,額汗涔涔,才覺不對勁。在他身上仔細檢查一圈,發現月白衣衫上猙獰血痕。

“箭傷?你就那麼拔出來了?”在她看不到的背後,他來不及起結界被箭射中也正常。

傅離綃咬緊半邊牙,不以為意的嗤笑:“死不了。”

她是見識過他兩日便恢復傷口的神速,他說死不了她也不擔心了。

只是還是鬱悶不已。

鎧琊人一定會在出口等他們。想要活下去,要等援兵到來,至少需要在這森林裡待上七日。

林驚雁看著頭頂的樹葉交錯:“這裡會下雨麼?”

他們不缺食物,因為有這匹馬,大不了把馬殺了。

只是前面逃命水囊不小心掉了,人沒有水喝可活不過七天。

傅離綃斂眉不語。林驚雁顯然已經渴了。她嚥了咽口水,站起身去找葉子上的露水喝。

傅離綃一把拉住她的足踝。上次被抓住足踝的陰影激得重現,林驚雁嚇得踹一腳空氣:“放開我。”

“喝不了。”他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隨即聲音冷冽,略帶幾分不耐:“這森林裡的樹皆是鬼箭木,是有毒的,喝下,可不止肚子疼那麼簡單了。”

林驚雁臉瞬間垮下去,復坐回地上,倚著樹幹:“那我們明天偷偷逃吧。”顯然是在自暴自棄。

傅離綃不由側目睨她。

已到十月初冬,但這幾年氣候溫暖,如今竟還未到下雪的時候。

她穿著淡綠色夾襖,衣襟處繡著幾枝歪斜的忍冬紋,袖口磨出毛邊。

一張小臉被寒風颳得通紅,鼻尖上沾著泥灰,似一隻貪吃落塵的貓。

那雙緋色如桃花似的眼她呆呆地看向前方,這樣的目光竟不覺木訥,反而亮得驚人。

傅離綃斂眸,拿出一張手帕,將右手擦了擦,隨後左手拔出鑲夔匕首,“嗤”地割破右手中指。

血珠濺到林驚雁眼皮上,她滿腹疑雲,以為他又要發瘋,又無語又氣道:“傅離綃你幹嘛?”

話音剛落,傅離綃將還在流血的手指遞到她面前:“喝吧。”

這根手指本就遍佈傷痕,如今這一刀下去鮮紅的血如熔化的紅珊瑚汩汩流出,形成小渠,幾滴落在枯葉上,似泛黃紙上的梅。

他丟下匕首,左手遽然扼住她下顎,強迫她開口,將手指伸進去。

林驚雁要掙脫,但掙不開,只能愣愣地望著面無表情的男人。血流如溪,“嗒嗒”如星墜落,在粉紅舌尖洇成一片。

林驚雁舌尖嚐到一股甜味,幾滴血順著張開的喉流下,滑入腹中。

“不……怎麼可以……”她皺眉,含含糊糊地抗拒著。

傅離綃眉頭微蹙,面露不耐,左指快速畫了道聽話符。

林驚雁竟控制不住地合上嘴,任由血液從口中流入,灌進喉間。

他挺直地跪在她面前,慵然地拖長尾音:“長公主放心,你不是問我養的什麼寵物麼?”

微微用力,指尖的血又被擠出一些:“是靈髓蠱,它們只喝最純粹的陰奼血,我的血不髒,還很甜,血鈴蘭最愛喝了。”

林驚雁恨得欲咬牙,正要咬下去卻被一股奇怪力量控制,只能痛苦地“嗚嗚”地將他的手指含在嘴裡,被迫吞嚥血液。

他居高臨下地看她悲憤神情,饒有興致地問:“長公主,喝飽了嗎?”

被他控制住,林驚雁自然回答不了,只能眼眶微紅,無聲喝下。

傅離綃滿意地欣賞她的動作,鳳眸笑意盈盈:“沒吃飽還有呢。”挑眉,聲音冰涼:“都給我吸光。”

林驚雁身體不受控制,只能屈辱地聽話吮吸。

直到傷口處血流漸漸小,還剩幾滴血珠。傅離綃方才從舒適神情中脫離,笑著挑起聲音:“舔乾淨。”

柔軟舌尖繞著粗糙的手指輕輕舔一圈,將瀰漫的血珠舐淨。

待指尖的術法失效,林驚雁口腔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噁心得摳嗓子就要吐,偏偏還吐不出。

她氣得一腳就要踹去。卻見傅離綃跪坐在地上,抬起眼睛,臉色蒼白,儼然一副脆弱模樣。

貌似在說:“為了你才割破手指讓你喝血你還恩將仇報”她竟有氣沒處使,狠狠跺了一腳地面。

於是她轉到樹幹另一邊,再不說話。

晚上傅離綃嫻熟地提起白玉劍將那匹馬殺了,生了火,烤了腿肉。林驚雁聞到味道,也不客氣地問他拿了一塊。

如今二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在生死麵前,這些小恩小怨就不必再計較了。

吃了幾口乾巴巴的馬肉,林驚雁又有些渴了,但還忍得住,好奇問:“傅離綃,你難道不會口渴麼?”她記得他並不是辟穀之人。

“我體內的靈髓蠱可解毒治傷。”

所以他喝葉子上的露水也死不了。

林驚雁拿出手帕擦了擦手:“還挺神奇,那你體內的這兩隻蠱怎麼來的?”

傅離綃忽然深深探她一眼,宛若聽到什麼笑話般,莫名其妙地仰頭失笑兩聲。

笑什麼笑?跟個傻×似的。

林驚雁鄙視地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她極討厭傅離綃這種人,陰晴不定,變化莫測,誰也猜不出他心裡想什麼,下一步要做什麼。

怕被傳染瘋病般,她蹲著邁一步子,默默遠離。

傅離綃仍不回答,轉了個話題:“我如果死了,長公主您該好好慶祝。”

林驚雁揉了揉太陽xue:“別整天什麼死不死的。你沒聽過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嗎?”系統說了,他可是有幾百年壽命的人,哪有那麼容易死?

原書中沒有說滅世背後的力量是什麼,她也沒看那麼細。

不過若傅離綃當真是那個和滅世有關之人,生生和女主角鬥了幾百年,她離開前也會幫女主角給他狠狠捅一刀。

她暗暗瞪了一眼傅離綃,卻見他唇角微揚,露出古怪的笑。

他添了柴,起了個結界。

夜深了,林驚雁躲在他結界內,用鞍韉墊著,強迫自己睡覺去。

她心大,很快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傅離綃卻睡不著。

他用手枕著腦袋,觀四野低垂,空山寂寂,唯寒鴉啼叫。霜林疏影,參天交錯間,僅見一星如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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