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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的黑月光她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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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好痛啊

好久, 她才猛地想起自己還有系統。

系統說傅離綃是這本書的重要角色,它應該很樂意幫助傅離綃才對。

於是她停下,正欲開口。

豈料未解的同心咒偏偏這時發揮作用。她昏昏沉沉, 與他相擁間, 陷入男人瀕死的回憶中。

*

雪大如席, 山河裹素, 穿庭飛花,落地壓枝。

空無一人的廣袤處, 平坦的雪地凸起一塊雪堆。

脖掛銀環身著靛染棉麻厚衣的青年剛喝完酒,搖搖晃晃地走在路上, 卻被這塊凸起絆倒。

本就心情不暢才去飲酒, 沒想走個路也能絆倒,他憤恨, 狠狠對著雪堆踩幾腳。

雪堆下驟然傳來一道悶哼和細小的哀吟。

他疑惑皺眉, 以為自己聽錯,對著雪堆再踩一腳, 底下哀吟聲更大了。

他的酒意瞬間被驅散, 忙蹲下,徒手就在雪堆上挖, 居然挖到了一趴著的人形物什。

繼續扒開, 將那人翻個身。

入目的是個瘦得只剩骨頭的少年。

少年臉色比雪還白,嘴唇烏青, 頭髮結成冰, 肌膚僵硬, 幾乎凍成冰雕。

看樣子是救不活咯。

陸堯安不是什麼好心的人,並不想幫此人找個地方埋了,用腿掃掃雪重新幫他蓋好, 拿起酒壺,吊兒郎當地繼續走。

然在走了幾步之後,他驀地覺得不對。因為他沒見過命那麼大的。

這樣趴著,雪都將他淹沒了,想必在雪地裡待了很久,且那樣瘦弱的模樣看起來就是長久折磨的結果,如此摧殘,竟還能活著?

他又折返回去,將那少年挖出來,拖到廊下,給他灌口酒。

少年緩緩醒來,氣息奄奄,但還有生機。

陸堯安方對上少年睜開的眼,立馬認出了此人與眾不同之處,身軀一震,喜上心頭。

他搭指為少年把脈,愈探面容愈發欣喜。

此人渾身筋脈受損,五臟虧虛,結代紊亂,元氣枯涸,渾然一副將死之兆。

豈非他目標的最佳人選?

他拍拍少年的臉,免得他昏睡過去:“喂,小子,你想活麼?”

傅離綃嗓子被濃痰堵住,說不出話,只能眨眼點頭。

陸堯安嘆了口氣,故做擔憂:“你這個樣子,就算是最好的醫師也救不了。”

少年聞言,輕輕垂眸,眸中滿是絕望悲涼,再也沒動作。

陸堯安見此,趕緊笑道:“不過,我有法子可以救你。”

少年古井無波的眸終於泛起一道波瀾,目含欣喜懇切,似乎在說:“求你救我。”

陸堯安笑意盈盈地對上他的臉,卻忽地臉色轉冷:“可是我為什麼要救你?”

他立時僵住。

陸堯安恢復笑意,但語溫卻冷:“我救了你,自然不是白救的,我需要你替我做事。”

他遲疑一會兒,然對於生的渴望,讓他只能點頭。

陸堯安三指輕叩他後頸,而後微微一笑:“你天生青冥瞳,可窺陰陽,靈根上佳,仙骨天成,實乃修道良材,不過觀你尚未得明師指點,”

從袖口掏出一個竹筒,將裡面的毒蠍子倒出,放在指尖把玩:“我可以救你,但我要教你術法,讓你踏上修道之路,你可願意一試?”

傅離綃定定窺向那隻毒蠍子,渙散目光勉強凝定之後,用力點頭。

陸堯安遽然笑了笑:“你覺得這是好事麼?呵呵,醜話說在前頭,我的術法它不算正經。

你學了我這個,以後你想要去正派修真那是不可能了。不過你若想活著就只能如此。

不願意學的話,我現在可以把你放在這,或許有人路過看到能讓你活下去。”

傅離綃卻立刻搖頭,乾裂的唇張開,用口型回覆:“我願意。”

陸堯安輕笑,拍拍手:“成啊,不過我這個術法很痛,你確定你能堅持?”

他鄭重點頭。

陸堯安略帶詫異而讚賞地瞥他一眼。

-

暗室內。

傅離綃被灌完兩口參雜著不明粉末的熱水,思緒方才清醒些,但長時間的高燒後遺症卻還在。

陸堯安給他渾身上下檢查一遍,發現他不僅五臟六腑受損,手腳也斷了,還被人生生切了兩片肉。

還真是夠慘。他沒見過傷成這樣還能活下來的人。

看來緣分可真是妙不可言,這少年的突然出現,真是替代他的絕佳人選。

暗室四周牆面皆是裝有蠱蟲的竹筒。陸堯安從一面牆上取出一節竹筒,將兩隻如米粒大小的醜陋蠱蟲倒在手心,笑對虛弱的傅離綃。

“我乃南疆人,行儺制蠱是我的血命,你命源枯竭,若不施救,活不過兩日。”

“我說的救你很簡單,你身上斷了兩處,按理說,就算治好了也是瘸子。

不過這裡有兩隻蠱蟲,名曰靈髓蠱,蠱蟲嘛,都有劇毒,然所謂以毒攻毒,它可解毒治傷。”

“兩隻蠱蟲剛好可寄生在這受傷的二處,噬腐生肌,接骨續筋,且治療後可隨念遊走,遇傷即愈。

前提是你掌握了控制它們的術法。而且,從此以後,這兩隻蠱蟲可與你血脈共生,髓海相纏。也就是說,你要和它們同生共死。”

陸堯安解釋:“我和你一樣,擁有絕佳的修道天賦。我會行巫儺,召猖兵,而且,我是陰奼血,是培養蠱蟲最好的皿器。”

他聳肩,無奈笑笑:“咱們南疆人雖奉我為蠱尊,卻想把我當成活皿。

他們想將最毒的蠱蟲放在我身體裡培育,選出蠱王如祭奠蚩尤神。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我一直都想擺脫這樣的命運,所以這一路上啊,我偷了許多玄門世族或改運或隱藏蹤跡之類的寶物。

“目前為止,得罪了不少人,現在呢,勉強能借這些寶物東躲西藏。”

“你現在重傷不治,想活命的話,只能把這兩個靈髓蠱種下。代價嘛……”

陸堯安聲音故意拖長,旋即拿出匕首,尖刃在傅離綃手臂上左右輕劃幾下,定定地笑看他。

他輕聲慢語:“你要成為我。”說罷,一向不羈的神情變得冷肅。

傅離綃不露懼色,只平靜地看著他。

陸堯安心中暗歎聲,然後繼續:“你替我成為我。我教你術法,是因為我需要你繼承我的血脈天賦t,繼承我身份所帶來的劫難,替我接受痛苦。當然,這只是其一。”

“其二就是,用你的身體為我挑選一隻蠱王。在我這待一年,用身體為蠱鼎為我培養蠱王。”

“你體內原本種下的靈髓蠱是血飼不死之物,只要你還剩一口氣,它們就能不斷重生,所以不會被其他蠱蟲殺死。”

“但正因同為蠱蟲,它們會與其他蠱蟲廝殺爭鬥,甚至兩隻靈髓蠱相遇時也會躁動不安,讓你痛不欲生。

直到這暗室裡所有的蠱蟲都種入之後,除卻靈髓蠱之外唯一存活下來的那隻,就是我要的蠱王。”

他要用這百裡挑一的蠱王為一人換取自由。

“種下蠱蟲的過程很痛苦。前期靈髓蠱會在你的血管裡攀爬啃食,讓你經脈如蟻行,骨縫似針挑。”

“不過比起幾十只蠱蟲在你體內廝殺爭王,這前期的痛苦算不得什麼。”

想想那場景就覺得痛,陸堯安打個冷戰,輕輕皺眉:“幾十只蠱蟲在你身體裡穿腸破腑、啖肉飲血、爭巢佔xue,這樣的痛苦不異於千刀凌遲。”

似乎是聽到什麼詞,傅離綃的眸色驟然暗了下去。

陸堯安沒發現,只將兩隻蠱蟲放在手心,對他展眉一笑:“都說完了,最後確認一遍,你確定不後悔?”

少年眼睛一眨不眨,艱難發出聲音:“不……後悔。”

陸堯安不由對他刮目相看,心道:這人倒是比自己勇敢,他可受不了這樣的痛苦。

“好。”

他看少年面色開始出現不自然的潮紅,已是生命將竭,再撐不下去了。

便立馬進行儀式。

靈髓蠱最愛靈藥淬鍊的血液,但少年的血脈很髒,靈髓蠱無法生存,反正遲早他也要成為他“陸堯安”,陸堯安只好先將體內純淨的陰奼血渡給他。

他擺上法器血甕,提起判官筆,在暗室地上以硃砂繪兩道交錯的法陣,將少年置於其中陰極。

鑲夔匕首一轉,刺入少年左胸三寸,擦淨,再插入自己胸口,在法陣的作用下,血珠浮空而起,落入中間血甕處。

忽血霧從壺口噴湧,化作八條赤紅鎖鏈,猛地扎進二人四肢百骸。

“啊!”少年因高燒乾啞的嗓被疼痛刺激忍不住喊出聲。

他脖頸青筋暴起,鎖鏈在他皮下蠕動,如毒蛇鑽行,在抽取他所有精血命脈。

突然,他瞳孔驟縮,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鮮紅的血從鎖鏈中流來,而自己的血淤黑玄紅,反向灌注而去。

霎時間,冰冷、粘稠、帶著腐蝕般的灼痛,似萬千毒蟻順著血管啃食骨髓。

“啊!啊!痛!好痛!好痛啊!”

少年發出痛呼。

他受了太多痛,其實很能忍受痛苦。

可是這樣抽血置換、螞蟻啃爬的痛苦實在是太煎熬了。他嘶啞的喉逼仄出低吼,想叫疼,然連舌頭都已僵直。

這樣的儀式不知持續了多久,總之很久,久到他的思緒再次恍惚。

“娘,好痛……”

迷迷糊糊間,他想到小時候,想到他那個被自己殺死的娘,想到他的哥哥。

想到感同身受的經歷。

若是“他”學不會唱戲,就會被他娘抽打手心。

他還想到五六隻□□將“他”圍在中央,一雙雙粗糙的手撫上“他”的背,將“他”跪倒在地。

他們強迫“他”,戲弄“他”,鞭撻“他”、侮辱“他”。“他”嗚咽,哭嚎,慘叫,隱忍,卻只換來他娘丟下他的結局。

想到他更早一些的時候,被管家包袱一裹就趕了出來,他只能沿路到京城做乞丐。

想到那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她譏諷他,打罵他,打斷他的腿,割掉他的肉,將他丟在雪地裡。

想到好多好多,直到血甕血霧榨乾,最後一絲血氣交換完畢,鎖鏈“咔嗒”碎裂成灰。

“恨……你們……”

他身體猛地一震,踉蹌倒地,呼吸起伏,戰慄不止。

陸堯安也有些失神,但沒忘掉要把傅離綃救活。

他吞下保命丸,提起匕首,刃尖輕旋,將少年左臂血管劃開,把一隻米粒大小的蠱蟲放進去。

蠱蟲聞到血腥味就似餓鬼見肉宴往裡鑽,劇痛未消的傅離綃不自覺再次痛悶一聲,額間青筋暴起,豆汗如注流下。

蠱蟲順著血管蠕動,到達患處,在他腐肉裡產卵噬生,每一口都似拿著燒紅的鐵針狠狠插|入骨髓,焚筋灼脈,撕魂裂魄。

傅離綃蜷曲身體,連連打滾,咬牙忍住痛呼,以至於牙齒不停打顫,發出持續不斷的“嗒嗒”聲。

腿部的患處又被種入另一隻蠱蟲,甫一入體內,它就似感知到同伴的呼喚,在他的血脈裡活躍,快速啃爬,爭xue奪竅。

少年痛得頭昏眼花,眼球幾欲爆裂,視野一片猩紅,終於忍不住閉上眼睛,血淚順著眼尾落下。

他哭天喊地嚎叫,以額撞地,胃部也開始出現生理性地痙攣。

最後他張開嘴,“哇”地噴出一口混著血絲的酸水,而後乾嘔不止,喉管劇烈收縮,吐出幾縷膽汁的苦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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