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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的黑月光她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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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夫人多叫兩聲夫君

陳九郎帶著幾人在飛閣流丹的三層酒樓前停下:“這便是魏州城首屈一指的御味館了。裡面菜品豐富, 八方佳餚,不論是想吃江南風味還是北地胡味均有供應。”

他拍拍薛兵的肩:“今日恰逢薛小公子生辰,喝酒玩樂才夠盡興嘛。”

幾人其實興致都頗高, 但終究壽星為大, 都等著薛兵拿主意。

這少年素來優柔寡斷, 見眾人躍躍欲試, 便紅著臉點頭應允。

踏入酒館,但見一樓大堂人聲鼎沸, 觥籌交錯間跑堂穿梭如魚。

蒸騰的熱氣裹著酒香肉味撲面而來。

跑堂夥計肩搭白巾,手託漆盤, 在擠擠挨挨的食客間靈巧遊走, 時不時高喝一聲“借過”,驚起一片笑罵。

有芳在林驚雁示意下拋給門房幾枚銅錢, 門房便領著眾人登上二樓迴廊。

此處雖非雅間, 但憑欄可見樓下熱鬧景象,又比大堂清靜許多。

點上魏州特色的駝峰炙, 古樓子胡餅, 再點上八寶葫蘆鴨、金絲蜜棗糕,又在陳九郎極力推薦下要了壇玉薤酒。

據說這酒以古法釀製, 需埋藏三年方得啟封, 乃是當地不飲不算到魏州的招牌佳釀。

蜜棗糕上好之後,幾人先墊了墊肚子, 再嚐了幾口菜, 果然味道不錯。

冬日裡飲酒是要溫好的, 溫好的酒送了上來,每人倒上一碗這所謂的玉薤酒飲下。

此酒清澈透亮,瑩潤如玉, 喝起來醇厚微甜,略帶藥香。

一酒畢,竟讓人有些意猶未盡。

林驚雁這些日子因李昭棠的事情提心吊膽。當下難得放鬆心情,只待喝個痛快,浮一大白。

她大大咧咧倒下一碗酒,仰頭欲再喝,陳九郎卻將她攔下:“過生辰光喝悶酒不玩點行酒令怎麼行?”

有芳看了一圈眾人,尷尬戳手指:“我們可不會。”

陳九郎拍拍大腿:“不會啊,教你們魏州城最簡單的喝酒玩法,最適合過生辰玩了。”

薛兵也來了興趣:“什麼呀?”

陳九郎拿著竹箸在桌上輕輕敲兩下,搖頭晃腦好一會兒才不再賣關子:“瞪眼酒。”

有芳撓頭:“怎麼還有那麼奇怪的酒?”

陳九郎嘿嘿一笑:“這不是一種酒,是一種玩法。”

“規則很簡單,咱倆對視,一炷香內,誰先眨眼、挪眼或笑場,誰就罰酒。”

林驚雁覺得有趣,探向陳九郎和有芳:“聽著挺好玩的,你們先來示範示範。”

陳九郎和有芳聽罷,立刻正襟危坐。

二人在薛兵的號令計數下開始比賽,前面十幾息二人都大眼瞪小眼,不動聲色,僵持不下。

待到二十息左右,有芳終於堅持不住,眼睛開始發酸。

那陳九郎看出她已露疲怠,乘勝追擊,故意與她聊天:“有芳姑娘,我給你說個故事吧。”

有芳視線已有些發散,但咬緊牙關,堅定地說:“我不想聽。”

陳九郎哪裡聽她的,與她四目相對,自顧自地說:“一個和尚偷偷煮肉吃,小沙彌聞到香味跑來問:‘師父,鍋裡煮的什麼?’

和尚嚴肅道:‘這是素東坡魚。’

小沙彌掀開鍋蓋:‘師父,這素東坡魚怎麼還長著豬毛?’”

有芳“噗嗤”一下再也撐不住笑場了。

只得不甘心地算是輸了這一局。

陳九郎給她倒了杯酒,又掃視一圈,把目光落到薛兵身上。

他落拓道:“今日是您生辰,我作為本土人士自然不可佔你便宜,可以讓你一局。”

薛兵微昂首:“不必。”

陳九郎拱手笑嘆:“好膽識。”

林驚雁在旁邊給他們計數。

薛兵的耐力極好,任憑陳九郎在對面吹鬍子瞪眼的搞怪也眼皮不眨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六十息就要到了,二人仍未分出勝負,林驚雁忙問:“還沒分出勝負就加時麼?”

“對,不過六十息之後就不能搞怪了,需以瞪眼定勝負。”

她點頭。

比試仍在繼續,兩個人眼睛都瞪得通紅流眼淚還未有分曉。

林驚雁看得入迷,忽地打了個噴嚏。

薛兵被她驚動,挪開了眼,就此輸了這場比試。

林驚雁有些抱歉地吐舌縮頸,薛兵搖頭,給她遞了手帕。

她自然而然地接過,目光遊移,發現他懷中一直佩戴的玉佩不見了。

那是身為李仲的“他”死掉時候被薛兵撿到的玉佩。

他這些日子看起來釋然許多,應當是走出陰霾了吧。

想到這,林驚雁朝他欣慰一笑,小太陽般散發溫暖的光。

“我與你比。”一道冷冽的聲音打斷她繼續發光的動作。

男子瀟灑地甩一甩袖子。

而後目光如凜,面若寒霜,以傲雪般姿態坐好,昂然自若盯著陳九郎。

陳九郎有些心虛地摸摸鼻子。

他也是個有眼力見的人,知曉自己方才有些孟浪,連壽星的面子也沒給。

如今和自己比試的是當朝駙馬爺,那他肯定要讓上三分。

可也不能太露痕跡,免得駙馬爺覺得自己勝之不武。

他正經比試了個二十息,終“撐不住”眨了眨眼,悄不聲息地輸掉了比試。

“前面耗費了不少精力,這眼睛是睜不開了,公子和夫人的比試可要加把勁兒。”

陳九郎巧妙地打了個圓場,順帶不露痕跡地揶揄這對裝作平常夫妻的尊貴來客。

林驚雁不帶溫度地朝傅離綃尷尬地彎了下眼,其實心裡並不肯與他玩這種幼稚的遊戲。

要知道,四目相對常常出現在古早言情劇裡,那種配合著撒花和轉圈圈同時存在的俗套橋段。

而持續三秒以上的對視會刺激催產素分泌,就像是強行給觀眾灌下一口甜膩的蜜酒,也就是人工糖,著實讓人難為情。

她腳趾摳地,他卻偏頭瞧她。

二樓迴廊剛好被一樹狀裝飾擋住,有些昏暗。

客棧的雪色琉璃燈掛在頭頂,熾柔的銀光照得他眉目如畫,眸若點漆,清冷矜貴。

他柔順如瀑的黑髮懶懶垂了一縷在前胸,那微微上揚的唇角,透出幾分似笑非笑的戲謔。

傅離綃聲音柔和而輕慢,尾音輕輕挑起,帶著些許笑意:“夫人,你怕了?”

這聲“夫人”,似羽毛在人心尖上撥動,林驚雁瞬間血壓升高,耳尖火熱,起了雞皮疙瘩。

他們現在裝作普通夫妻叫聲夫人也未嘗不可。

只是這聲音用蘇得近乎勾引的腔調說出來著實太撩人,且二人關係尷尬,如此這般真是彆扭至極。

她手指繞著圈,被他的視線緊緊盯著十分不自然:“我不太想……”話音剛落,竟怔仲地對上他的眼。

那種被聽話咒控制的感覺又來了。

她似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訥訥喚了聲:“夫君,我不怕。”

-

待得以清醒時,瞪眼比賽已開始,她已與t他對上了三十息。

這也是她第一次那麼認真看他的眼。狹長鳳眼,瞳孔深邃,眸光清澈,如寒潭映月,清水漾星。

此刻他微偏著頭,笑意盈盈地注視她。是一種盛滿了探究、好奇、打趣、戲謔還有一些看不明白的複雜神情。

林驚雁清醒之後只看了幾息就欲撇開眼逃避認輸。

可傅離綃這廝卻先凝笑著歪頭眨眼,搶前一步輸了比試。

林驚雁有些驚訝。

見他袖袍微動,倒了杯酒,指尖把玩了一會兒酒盞,故作遺憾地嘆氣:“是我輸了,對夫人甘拜下風。”

仰起頭一飲而盡,清冽酒滴從優越下巴處滴落,濺到紅木桌上。

林驚雁睨他一眼,極厭惡地以透口氣為由下樓去。

有芳下意識跟來,卻被傅離綃搶先一步跟去,她只好停住。

林驚雁大步流星,鬱悶又憤憤地往前走,微寬的袖子被她甩若流雲。

身後腳步緊緊跟來,聲音平淡而輕:“安全起見,公主莫要單獨行動了。”

林驚雁嗤笑一聲,轉過身,叉腰,瞪他:“傅離綃,你真的很過分。你不要老用那種見不得人的法術控制別人好不好?一點也沒有君子風度。”

他走到了跟前:“臣沒有別的意思,既然要出來放鬆心情,理應盡興。臣不想公主拒絕而玩得不盡興。”

“你有那麼好心?”她輕笑著反問。

站在變態心理的角度想了想,有些明白了:“你不會是想聽我叫你那兩個字覺得我會很屈辱,然後你就復仇感拉滿吧!”

手掌蜷曲成一個圈:“可惜,對我傷害性為零。”

“既如此,那夫人多叫兩聲聽聽?”他莞爾一笑,金玉般的面容無辜得似不諳世事的童子仙。

只有林驚雁知道他腹中裝了多少黑水。

她面上掛著虛假笑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然後抬起腳,平靜地踩他的鞋。

腳尖用了不少力:“想得美,傅離綃,我可不是好惹的。”術法比不過,這種小報復還是可以的。

她確實要去透口氣。扭頭欲繼續甩袖快走。

手臂忽撞上一溫燙之物,她猛地收回大大咧咧的手臂,卻已來不及。

“砰——譁——”一聲,青瓷酒罈墜地,摔得粉碎,鞋底被清液浸濡,濃厚的陳釀在地上淌成小渠。

“哎喲。”端酒的小廝腳步趔趄,好不容易才緩過來,看著流了滿地的酒,面露心疼。

“抱歉,這位小哥,我賠給你。”林驚雁愧疚地看著滿地狼藉,將錢袋子遞給他。

小哥自然接過,但仍顯得為難:“你們打翻的是那邊那個客人點的‘輪迴釀’現下算是被你們截胡了,你們得賠償他。”

林驚雁不情願地將髮簪拔下:“重新拿一罈新的不就行了?我剛才給的還不夠麼?”那麼多,獅子大開口呀!

小哥這次推辭了:“‘輪迴釀’不是普通的酒,每一罈都是獨一無二的,不是換一罈就能解決的。”

林驚雁蹙眉:“此話怎講?”

小哥解釋:“‘輪迴釀’講究的就是這個因果輪迴。由上一個人釀造,這就是‘因’。

再由下一個人吃酒這就是‘果’,而這個人也需承擔‘因’,讓下個人得到‘果’。”

“這第一批酒百年前由咱們店掌櫃的親自釀造,當時是一位高僧為點化世人,將十二因緣化入酒中,既是體會‘造業與受報’的迴圈,也是釀酒者對下一位飲者的祝福。

這百年來一直流傳,算是咱們御味館百年來的習俗了,許多貴客正因如此才來光臨。”

“所以呢?”林驚雁聽他這麼說,覺得挺珍貴,便撿起打破的青瓷壇欲飲。

青瓷壇還剩下尚且完整的壇底,琥珀酒釀殘留在那。

她將還剩下的輪迴釀飲下,被苦得打了個冷戰。

這上一個人得釀酒技術也太差了吧!她腹誹之後,發現酒罈底部還刻了幾句話:

“舊歲新醅各半壇,留將甘苦後人參。世間多少痴心釀,都在開壇一笑諳。”

創意不錯,但手藝太差。

那小哥回覆:“所以,方才貴人您給我的錢是我要去向那位客人道歉的慰藉銀。

您砸了這壇酒算作你們買了這壇酒,按照規定你們也要去做一罈新的輪迴釀才算了卻因果呢。”

林驚雁撇撇嘴,出門在外,也不能仗著身份壓人。

這既是習俗,她自然是要遵守的。

只是“釀酒很複雜,我就今日得空,恐怕完成不了全套工序。”

那小哥笑了笑:“放心好了,本店提供未混合的原料,只需混合攪拌酒醅封壇即可,一個時辰即可完成。”

他召了一個丫頭過來:“將這位娘子帶去後院釀坊。”

那丫頭點頭,目光不經意掠過後方的傅離綃:“方才我見二位在此推搡,敢問二位是什麼關係?”

林驚雁沒說話。傅離綃溫聲回:“夫妻。”

那丫頭伸出手臂做出個引薦動作:“你們看,這便是那位高僧留下的,他在此留下了許多眾生緣語。”

隨著她的手臂方向看去,只見客棧的牆壁上掛著剛翻新的木製壁銘匾。

“夫妻呢,來之不易。今生結為夫妻乃是累世因緣的和合,或是善緣或是共業糾纏。

前世同伴,今生釀酒便是續寫未盡的法緣,若曾有虧欠,則釀酒成為消業的契機,可將轉煩惱為菩提,不若二位一起吧。”

作者有話說:打破的這輪迴釀是我上一本書的主角釀的[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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