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雁昨晚照顧傅離綃精力損耗巨大, 不到中午就躲進被窩裡睡午覺以養精神。
還陷在黑甜夢鄉中，有芳忽然風風火火地推開門，將她推醒：“殿下, 永樂公主找到了。”
林驚雁揉眼睛：“找到了, 她可還無恙？”
有芳有些遲疑：“奴聽說永樂公主在潞州遇到了山匪, 受了驚嚇, 現在回京城了。”
林驚雁本來迷迷糊糊，聞言登時清醒：“啊, 回京城了？”
她隱約記得這本書故事的最後是在營州呀，李昭棠是女主角, 劇情線都是跟著她走, 莫非她也要回京城？
“不過永樂公主傳了話，讓我們先行出發, 她之後會快馬加鞭前往營州。”
林驚雁“哦”了一聲。
剛好聽系統提醒：【李昭棠真靈覺醒進度提醒：80%。】
她眼睛微微睜大, 表示略驚訝後又倒下欲繼續睡下去。
原以為下半場她要發揮什麼特殊作用呢，可她什麼也沒做, 李昭棠的覺醒任務就自己完成了。
挺好挺好, 她就樂意躺平當鹹魚，或許穿書輔助女主就是讓她當個吉祥物就行。
有芳看著自家主子沒心沒肺的樣子, 不由有些擔憂：“殿下, 奴聽說邊境戰況慘烈，那個左郎將一直在催駙馬爺走呢。”
“之前是因永樂公主的事情耽誤, 如今既找到了永樂公主, 估計我們明天就要離開魏州了。”
“晚上陳大哥想請我們喝酒, 您說同不同意？”
林驚雁不勝其擾，用鼻音懶懶回了一句：“同意。”
有芳還想說話，但看她實在是困, 便不打擾她了，轉身要走。
林驚雁想到什麼，睜開眼，說了句：“我看你挺喜歡魏州的，不如你留在這裡陪陳九郎玩，回來的t時候再接你。”
有芳愛主心切，聲音委屈：“為何？殿下從小就是奴照顧，奴離開了誰照顧您呀？”
林驚雁裹著被子爬起來：“我自己就可以照顧好自己，你別擔心了。”
有芳臉上寫滿拒絕：“不行，哪有留下主子自己逍遙快活的奴才？”
林驚雁看她的樣子可愛，故意逗她：“反正我不給你去，因為，”換上一臉揶揄：“我覺得陳九郎挺好的，不然你們培養培養感情？”
有芳又無語又氣憤：“咱們不過萍水相逢，殿下您在這胡亂扯什麼鴛鴦譜。”
林驚雁：“做大哥也不錯，反正你別去了吧。”有芳眉頭皺成毛毛蟲，一看就要拒絕。
林驚雁忙堵住她的嘴：“因為你很打擾我和傅離綃二人世界。”
有芳臉上表情變化豐富，最後化成無力吐槽的白眼：“好。”
林驚雁嘿嘿一笑，伸出手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臉，然後安心地繼續睡了下去。
有芳推開門，剛好撞上站在門口的傅離綃，忙行禮：“駙馬。”
剛準備陷入夢鄉的林驚雁猛地睜開眼，顯得有些尷尬。心想：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二人世界”這幾個字。
裹著被子爬起來，語氣不佳：“你來幹嘛？”
傅離綃在桌上放了一沓黃色符紙，神色淡淡：“邊境戰況不好，明天我們就得快馬加鞭去營州。
我把薛兵派給你，三日後你們啟程回京，鎧琊兵帶著妖獸現在侵入中原了，這些符咒給你，路上保命用的。”
林驚雁說真話：“傅離綃，你最近還挺奇怪的。”
傅離綃挑眉，輕笑：“怎麼？你習慣我殺你？”
這是什麼話？能好好相處，她肯定不會搞事。
他微微昂起下巴，眼睫卻垂落：“說過了，恩怨分明，愛恨釐清，我只是不想欠人人情。”
可是，上次不是扯平了嗎？她心裡有種荒唐的猜測，故作隨口一說：“所以，這次你給我符咒是恩還是愛？”
傅離綃詫異地睨她一眼，指尖在了符紙上掐了道不明顯的痕跡。
林驚雁知道自己逗他太過，圓滑地轉移話題：“可是我不需要。我不回京城，永樂她之後還會過去的，我不放心她一個人，所以我要去營州。”
“你和她能一樣麼？”聲音一如既往地輕慢，卻並非純嘲諷，而是隱隱多帶了點無奈和不耐。
林驚雁不服，忽然想到他曾經說過的發現了永樂不得了的秘密，恐怕他會威脅到她的回家大計，便試探道：“我和她怎麼就不一樣了？”
“永樂公主是有福氣的面相，而你……”傅離綃坐下，鳳眸掃了掃她那張豔麗的臉——壽短之相。
雖以面相定禍福吉凶，有些輕率武斷，但在玄道上確有依據。
不過這其中道理實在虛妄，可說不準。
畢竟，禍害遺千年這話更準一些。
林驚雁抽了抽嘴角，心中無語，面上奉承：“笑話，我的夫君是天師，還護不了我嗎？你不會那麼菜吧。”
她喚他夫君？
傅離綃眸中極快地閃過道複雜痕跡，倒茶的手捏緊，毫不猶豫嗤笑：“到時候可沒人有空管你，你以為去那裡很好玩？非要跟去湊什麼熱鬧。”
林驚雁可不管：“反正我必須要去的，我不是說過原因了麼？”
傅離綃想到她的那個原因，覺得可笑，下意識不屑地用鼻音悶哂。
但很快停住了，轉而若有所思探向她。
＊
翌日果然啟程前往營州。
因地勢與前方探子來報清河山路雪崩原因，只能繼續繞行。
羽林軍護送他們從邯鄲到邢州，而後才到幽州。
此地地勢平坦，馬車好走，腳程不算慢。
只是荒山野嶺間，突遇了一場急雪。
強風襲來，眼前頓時白茫一片，馬蹄深陷雪地，再無法前行。
一群人被背風處臨時扎帳，然風雪太大，無法固定，只好讓身份尊貴的公主和駙馬以及臨時督尉找到一間破祠廟躲避。
祠廟牌匾沾滿灰塵，只看得清上面一個“口”字，不知供奉何方大神。
再進去看，案臺上香火看起來好幾年沒燒了的模樣。
不過供奉的未聞名的神像比起灰撲撲的牌匾卻是纖塵不染。
神像身著道袍，寶相莊嚴，雙目微垂，唇角帶著一抹親和笑意。
牆上竟還有一泛黃壁畫，壁畫的左右兩端詭異地畫著沒有五官，看穿著乃是一老一少的兩人，且旁邊分別刻著兩行字。
傅離綃站在壁畫上的少年這邊，潛意識激發下緩緩開口唸起：“淵中火，暖且亮。照見玉京琉璃堂。”
林驚雁也用手摩挲壁畫上老者這邊的字：飢寒客，莫趨附。轉身步，得清涼。
什麼意思？兩人不約而同陷入沉思。
身後的薛兵在供桌上看到一個落滿灰塵的舊娃娃，疑惑拿起。
驟然，卻聽身後“嘭”地一聲巨響。
他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
只見自己的師父和師孃直挺挺倒在地上，僵硬得似一條死魚。
但眼睛緊閉，唇角微揚，又像是睡著。且做了個美夢。
他害怕地伸手去探鼻息，還好沒涼。
可怎麼忽然睡著了？莫不是什麼隱疾？
他忙喚軍醫。卻在抬頭一瞬，見壁畫上的畫面輪轉，似流水般不斷變化。
陽春三月，桃紅柳綠。
招幌交錯，車馬粼粼。
一景一物，欣欣向榮，栩栩如生。
他驀地僵住了，瞪大眼睛，心道：這是何異象？
而此時，黑甜夢鄉中，女孩睜開眼睛。
爬起身。周身被重重雲霧圍住，眼前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忽一陣風將迷霧吹開，耳邊遙遙地傳來一聲歌謠：“隴西的秀才喲，姓盧的郎，青衫破舊喲，趕路忙……”
她眉頭微蹙，晃了晃腦袋，才覺得身體輕飄飄的，好似自己變成一縷幽魂。
漸漸的，歌謠開始消散，她散開目光，望到一熟悉的身影正低著頭，以詭異的步伐一步步往前走。
是傅離綃。
她追了上去，然一腳踏空，倏地從雲端墜落。
似一片落葉輕柔躺在地上，出現在高門大院中央。
層臺累榭，雕欄玉砌，種種畫面與公主府無異。
她心中正詫異，刺耳的斥罵聲將她吸引。
她飄過去，見珠圍翠繞的少女趾高氣昂地站在中間，抬起腳，雲履上的翹角戳著一匍匐在地的少年額角。
足部用力往下按，將少年的臉貼在礫石上：“好你個賤奴，竟敢弄髒本公主的裙子。”
鞋底左右搓動，礫石摩擦出血痕：“今日不給我舔乾淨，便打斷你的賤骨頭。”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劇情，那自稱公主的，自然也是熟悉的，她的臉。
林驚雁很清醒，醒來之前她和傅離綃一起躲在一寺廟內。
如今她卻莫名其妙落入這樣的……暫且不知是什麼奇怪的地方，恐怕傅離綃也不能倖免。
且如此相似的情景，傅離綃不會就是……
她飄過去。
跪在地上的少年很瘦弱。衣衫襤褸，瘦骨嶙峋，裸露的幾處肌膚全是新舊交加的青紫。
雲履將他面朝地地碾住，他呼吸不暢，氣息微弱，整個人微微顫抖，本能般發出痛苦呻吟。
“錯……錯了，求……”少年喉間扯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少女足部力道放鬆幾許，雲履上的珠翠從他耳後繞到下頜，抬起：“本公主好心告訴你，就在膝上三寸的這朵牡丹花花花--心，給我，一口一口，舔乾淨。”
少年終於得以呼吸，大口喘氣，清越的臉上沾滿塵土，塵土下的麵皮泛起充血潮紅。
林驚雁一眼就認出了那張和傅離綃一模一樣的臉。
少年撐起身子，因體力不支以手掌抵住地面，單薄身軀略顯佝僂。
抬眸，青絲凌亂地散落四側，眼睛被激出生理性的紅，正怯懦卑微地尋那處汙穢。
華貴的裙裾鋪散在地上，只裙面沾了一些黃塵，恰落在絲綢刺繡上的一朵牡丹花花-心。
錦衣如霞，汙穢是翳，就顯得格外刺眼了。
他跪在地上，頭部慢慢朝汙穢處靠近，就在即將舔舐時，公主膝蓋往前一推，他踉蹌往後跌。
公主秀眉微攏：“你的臉和手那麼髒，靠近本公主只會讓本公主的裙子更髒，洗乾淨了再來。”
睨向旁邊一位侍女：“洗乾淨了，讓他來我房間。”轉身翩然離開。
侍女領命。
很快，有人提來兩桶冷水，對著他便是一道劈頭蓋臉落下。
還t是早春，天氣尚涼，冷水落下，激得人吸口涼氣。
水將凌亂的髮結成縷，幾根貼在面部，順著臉頰在下巴彙集滴落，汙穢也被沖刷乾淨。
以免水漬弄髒公主府內的軟絨繡毯，侍女丟了套死人舊衣給他。
他剛穿好，背後便猛遭了一記狠踹。他短哼一瞬，腳下踉蹌兩步，向前一栽，摜倒在地，膝蓋鈍起劇烈疼痛。
公主輕飄飄地覷他一眼：“磨磨蹭蹭的，沒長腿麼？還不快過來？”
少年忍著痛挪過去，識趣地跪在地上，低眉順眼，盯著明黃色的軟絨繡毯，連一滴汗也不敢落在地上。
淺金的陽光透進欞花窗，公主慵懶地靠在軟枕上，雲霞裙襬描摹出她伸展了一隻腿的婀娜痕跡。
扎眼得很。
“我記得你全家都在我公主府內做事。”她手指輕繞髮絲，輕笑探他。
傅離綃低著頭，眸中閃過一道暗痕，很快又恢復可謂平靜甚至麻木的神情。
公主伸出玉足，指尖挑起少年下巴，朱唇輕啟：“你的父母對你不好，本公主幫你把你的父母都殺了，你是不是該感謝本公主？”
一縷幽魂的林驚雁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很難想象看著和自己長得一樣的人做出這樣的事。
這故事背景和現實生活中有些類似，卻並不相同。
她知道傅離綃沒見過他父親，並且他的母親是自己殺死的。
所以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會製造這樣……一個幻境？
忽然，她聽到了一聲渺渺之音，空靈若從天外仙音。
-
幻境外。
薛兵好歹也是修士，看到倒地的師父師孃，以及周圍這奇異之變，也知曉這其中不平常。
找來山海冊，翻到邯鄲一冊，所見記錄的一奇象甚為相貼，竟是那日茶樓聽過的故事。
“所謂黃粱夢，本由心執生境，凡平日求之不得、思之殷殷，隱於肺腑而未察之念，悉於此化實景。
呂仙舊說之玄奧，貴在契緣，故非身負超逸道根、可勘破真蘊者，莫能入。”
音色林驚雁還是認出來了，原來不是什麼天外仙音，而是薛兵。
這黃粱夢是邯鄲的一種傳說，它能照見入夢者心底最深的渴望。
現實生活中所遇多有不順，此境便可同那傳說中的盧生所遇：得配名門淑媛為妻，官至臺閣重臣，身榮名顯，盡遂心中所求。
只是入夢者的條件比較嚴苛，要有靈根有慧眼方可進入。
誠然，傅離綃此人十分符合這個條件，而她什麼也沒有，恐怕又是同心咒讓她也進來了。
按理說入夢就會照見心中所想。
不過她心態一直很平和，並沒有什麼最深的渴望，或許探尋不到她的執念，是以夢境裡她還保持著清醒？
她是追傅離綃過來的，所以，這裡極可能就是傅離綃的黃粱夢境。
可如果眼前的一切是傅離綃的執念，誰不想家庭美滿，身份權貴？
而他夢裡不僅沒有高官厚祿，反而和幾年前一樣被她欺負，且夢裡的父母竟對他不好，她還殺了他的父母？
他的執念怎麼會是這副場景？荒唐！
傅離綃沙啞的聲音將她拉回來：“奴……謝。”
那個“她”滿意地嬌笑一聲：“你這張臉本公主看著喜歡，所以便不殺你了。好了，來，幫本公主舔乾淨。”
說罷，公主將雙腿架在他肩上，指了指裙面上那點汙穢。
傅離綃垂眸，慢慢俯身而下，將面容撫上錦衣裙面上絲綢刺繡的牡丹花花心中。
裙角薰染的冷冽馨香與他鼻尖撥出的滾燙濁氣交融為一體。
他俯下身，薄唇近乎虔誠地輕觸裙襬上那處汙痕。
林驚雁驟然瞪大雙眼，彷彿有電流從被他觸碰的地方竄起，直擊心臟。
視野恍惚了一瞬，竟與那穿著公主裙的自己重合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一種陌生的、令人戰慄的溫熱，正隔著絲綢布料傳來。
下意識地想縮回，身體卻僵住，只能用指尖死死攥緊了繡著金玉滿堂的錦被。
他細緻地清理著裙襬處那片汙漬，動作輕柔而專注。
一種難以言喻的癢意自那處之下的肌膚蔓延開來，撩動著心跳，讓她不自覺地微微戰慄。
她咬住下唇，終是沒能抑制住那一聲逸出唇邊的細微嘆息。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
他卑屈地舔舐著整體刺繡上的汙穢，差不多了，信尖在那花蕊上繞一圈，吮吸絲綢上剩下的汙穢。
期間他一直一瞬不瞬地仰視她，似乎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少年眉形漂亮，有一雙天生帶著一絲多情和詭邪的鳳眸，裡面的光卻純良清澈。
林驚雁不知道這具身體如今是什麼表情，但按照這個把一個普通的行為搞成這樣的黃粱夢的品行推測，現在的“她”表情一定帶著點淫--靡。
她感知到這具身軀不由自主地露出愉悅的笑，目光也對上他，漫不經心地打量著。
少年聽話的吸食著，一開始只是慢慢吸，之後便像是品到了什麼甜蜜，吮吸的力道大了起來。
分明只是普通的動作，加之幾根因動作而拂面的發，再配上他這張郎豔獨絕的臉、眉宇間似有似無的冷漠，竟讓人有種穠豔的玉碎感和野性的張狂。
就像表面上是溫順的大狗，實則是好戰的狼，下一刻就要把絲綢咬碎。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把一切汙穢舔乾淨，而後自然地嚥下裹著汙穢的玉津。
吞下了……
傅離綃……不，這個用著傅離綃的臉的人竟然……
這不是一場公主欺負奴才的戲份嗎？怎麼看起來如此奇怪？
她還來不及多吐槽兩句，這具身體又開始動作了。
只見“她”玉指勾住傅離綃的衣領，將他猛地拉上前，唇角微揚，挑一抹媚笑：“你長得很漂亮，有沒有興趣……”
溫熱氣息灑在他耳畔，癢癢的：“做本公主的面首？”
作者有話說：好奇怪，傅離綃怎麼會做這樣的夢絲綢也鎖住？說了，舔絲綢，這也不行嗎？最後這裡怎麼了，你告訴我怎麼了？[裂開][裂開][裂開]我沒招了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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