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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的黑月光她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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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永遠,也不要,忘了我

把拂雪隱匿起來, 斂去一身仙氣,林驚雁找到魔域入口。

小時候她調皮搗蛋,被上一任魔尊夫人撿到。

魔尊夫人是個善良的凡人, 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是魔尊, 也根本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是魔域, 撿到她後帶著她在這裡玩了十來天。

而魔域之人看在魔尊夫人的面子上, 都對她客客氣氣,所以小時候她把魔域都逛遍了, 找到個入口並不是難事。

以妖身修魔的不在少數,她以神器化身為一隻雁妖, 腹間魔丹耀耀, 看門的只對她這個陌生面孔簡單盤問就將她放進去了。

一路上她目光明確,直接了當前往魔尊許滄所在的方向。

雖有人阻攔, 可她拿著的是魔尊親信才有的令牌, 很快順利到達血月聖地。

當下正是滿月,邪霧瀰漫, 血月當頭, 溼潤得泥土喘息,兇獸九嬰正在沉睡。

無數枝詭豔的蓮花在月光下灼然綻放, 幽光流轉, 豔麗奪人。

她笑著跑過,屏息摘下一朵, 嬌豔的花兒在她手下怒放, 不曾枯萎。

“有救了。”

她將蝕月聖蓮裝如玉盒, 夜穹上卻陡然傳來雄厚得破空之音:“少室派二小姐,你怎會出現在魔域?”

林驚雁心裡猛地咯噔,抬眼, 卻見原本平靜的魔域上空,如被一道大斧劈開巨大裂縫,刺目金光直射而下,刺得人眼疼。

“有人告發你勾結魔域,私練魔功,如今看來是人贓並獲,你還有何話可說?”

*

“夫妻對拜……”禮官聲音落下的那一刻,少年繃緊下頜,用盡最後一絲氣力,震袖掙脫。

倏地拔出頭頂玉簪,抵在脖間:“我不娶她!我傅離綃與她從未訂下婚約,請你們放她離開。

各位不要對她說三道四。我現在……必須去得到一個我想要的答案。你們最好放我走,否則,留在這的只會是一具屍體!”

滿堂賓客譁然,無人敢攔,在高堂上的二人“你你你……”了幾句,還沒來得及下命令,他便趁此間隙踉蹌逃離。

只剩最後幾天了,他只想再見她一面……

恰如剛來此間的時候,少年毫無目的地遊離在青丘鎮,瘋了一樣去找能帶他離開的工具。

直到那青衣女子如羽從空中落在他面前。

風青塵揚著頭,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今日傅少莊主大婚,怎麼會如此狼狽出現在這?”

傅離綃看著來人,眼中立刻泛著狠厲的紅,從喉間碾出二字:“是你……”指尖微動,想要做些什麼,卻根本做不了。

風青塵對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是我,沒想到,少室二小姐不僅沒有對你下殺手,反而還為了你去潛入魔域取蝕月聖蓮。”

少室二小姐?是驚雁?

“你什麼意思?”傅離綃惑然不解。

風青塵抱胸挑眉,豁然道:“我來找你,自然也不怕告訴你,我本設計陷害你,讓她防微杜漸親手殺了你。”

她乜他一眼,譏笑一聲:“可她不知怎地,居然把你放了回去,自己則親自去魔域取了蝕月聖蓮。

你知不知道,此事一旦被正派發現,對她而言是什麼樣的後果?”

竟是因為如此,她才將他趕走?所以她當時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什麼風流雲散,一別如雨並非她的真心?

她不是不要他了……她還要他,她還要他,她還要他……

想到這,傅離綃心中掠過一陣慶幸與喜悅,面上扯出一道扭曲的笑。

但很快他又想到風青塵說的後果二字,心絃驟緊,慶幸轉而被恐懼覆蓋,壓著聲音急道:“快說!”

風青塵好心解釋:“一旦被發現,那麼她就需先受九九八十一道打魂鞭之刑再趕出宗門。”

“打魂鞭由至純至淨的萬年冰魄所煉,每一鞭都如業火焚身,痛徹神魂,就為了給你這麼一個廢物續命!

她為你心急如焚,不遑慮患,而你該不會不知道這蝕月聖蓮對你根本無用的事實吧。”

“你若是愛她,就該去救她,讓她免受這剜心剔骨之痛。”

他哪裡不知道風青塵打的什麼主意,無非激發他的愧疚,讓他去送死。

可這具身體哪裡還值得在乎什麼罵名,什麼性命?

他只想在死之前見她一面,再替她做一點事。

他目光緊緊攫住風青塵,聲音冷漠:“你既找過來說這些,到底待如何?”

“我討厭你,我要你死,死了還不夠,你害我揹負罵名至此,就算死,也別想清清白白地走!”

她冷笑一聲:“你這副身體本就是強弩之末,仙骨盡裂,五臟俱損,想要人不懷疑,只能假借魔氣,剛好,可以藉此多給她一個開脫和殺你的理由。”

“放心,魔域有我的人,不然,你到死也不知道她在哪。”

她手腕一轉,掌心升起一顆散發著灰色光芒的玉石:“只要你吞下它,我的內應就可以令你我順利潛入。”

他瞥她一眼,冷道:“若你說話不算話……”

風青塵嗤聲,眼底無半分笑意:“我可不像你,我說話必定算話。”

傅離綃沒信她的承諾,從懷中掏出一張尋蹤符,寫完幾個字,那張符咒便化作金光消失。

隨即再不發一言,決然接過那灰色玉石,猛地吞入腹中。

玉石發揮作用,他周身病痛驟消,沉甸甸的身軀陡然輕盈起來。

一股陰寒霸道的魔氣自丹田洶湧而起,瞬間沖垮了他殘破的經脈,也徹底掩去了他原本清正的氣息。

*

“有人告發你勾結魔域,私練魔功,如今看來是人贓並獲,你還有何話可說?”

那金光之後的人,皆是正道六大派的長老和掌門之類的人物。

她的父親林榽也在其中,正對她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

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沒有辦法解釋。

和魔尊相識是真的,體內藏有魔樞也是真的,即便她將事情真相說出去,也只會將傅離綃牽扯進來,她該受的懲罰還是要受。

她沒辯駁。

那六大派之首的蓬萊仙島太虛道君拂塵一甩,聲如洪鐘道:“為何不說話?可是無話可說?少室掌門,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可不能包庇。”

另一人說道:“按理說,這樣的弟子需受九九八十一道打魂鞭之罰並逐出宗門,現下,快用縛仙索將她召回審刑司吧。”

她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已決定聽天由命,卻聽身後突然傳來悠悠笑聲:“你們這些正派真夠蠢的,難道沒發現她身上的魔氣是假的嗎?”

一道玄色身影悄然靠近,從身後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手扼住她的玉頸,邪笑一聲,狠道:“是我逼著她入魔域,也是我逼著她給我採這蝕月聖蓮。”

“聽說此花最能證明真心,我就想看看你們這些修仙的名門正派有多清高?憑什麼看不起我們這些資質平平的,憑什麼對我的求愛視而不見?”

林驚雁詫異地看著眼前這位俊美少年,不知是發生了什麼。

少年渾身不再是那副病怏怏的模樣,而是渾身散發著一股強大力量的邪氣。

她感覺不對勁,低聲斥道:“傅離綃!你胡說什麼!”

誰知他勾起一抹欣慰而病態的笑意,俯身,用溫熱氣息拂過她耳畔:“驚t雁,真好,你不是不要我,你只是想要救我。”

神情隨即轉為微不可察的苦澀以及深深的絕望:“可是,這具身體終究是受天道詛咒。

你不知道,他們早就試過了,即便有這朵花,仙骨也重塑不了。”

說罷,他遽然抬眸,對上蒼穹裡那抹光亮,揚起一道得意笑容:“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瞞了,我當初潛入少室派就是為了接近少室掌門的兩位千金。

我處心積慮接近她們,就是借二人之力重塑仙骨,我給她下了‘牽絲引’命她替我來採蝕月聖蓮。哈哈,原來你們這些正派如此好騙。”

他轉手將她推開,眼眸赤紅,笑容悽豔,高聲道:“有本事你就把我殺了!證明你說的什麼道心,證明你根本未曾對我動過心。”

少年鳳眸眯起,放低聲音,唇際揚起苦澀弧度:“從前我以為只要堅持,就能與你靠近一些,多活長一些,多陪你一些。

直到他們逼我成親,我知曉了這具身體的生辰,便替自己算過死期,竟也就在這幾天了。”

“臨死之前,能以這條殘破的命去換你免受皮肉之苦,護你周全、換你清白,是我心甘情願。”

他掌心運起一團邪氣,此時拂雪感知到威脅,竟兀自悄然出鞘,落在她手中,劍尖徑直指向他心口。

“不……我怎麼可以。”她顫抖地握住拂雪,卻像被強大的引力吸引,無法控制。

她只覺渾身都好痛,好似五臟都裂開,滾燙的淚水在眼眶中盤旋,強忍著,才不將它落下。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到底哪一步出錯了?

她一個小小弟子的出行怎麼會惹到六大派的各長老?這背後一定發生了什麼!

忽然,“殺啊!把他殺了,二小姐,他害你被汙衊,若你不親自殺了他怎麼證明你與魔族毫無瓜葛?”一道嬌俏尖銳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

青衣女子站在不遠處,朝天穹處吶喊:“各位掌門長老,我叫風青塵。實不相瞞,我與傅離綃素有舊怨,便一直跟著他。

之後,我發現他故意潛入少室派,再以邪術脅迫二小姐入魔域替他採蝕月聖蓮,用以汙衊二小姐主動前來,主動入魔。可見此人心思叵測,陰險狡詐。”

“我曾是篇遇宗弟子,後因此人惡意誹謗我被趕出師門,還請各位大派長老為我做主,與宗門解釋原委。”

“另外,凡人界修仙不成轉修魔者諸多,我們修真界和凡人界有過約定,只要入魔皆殺之。

如今他已成魔,即便他是聽雲莊少主又如何?修士殺魔天經地義,所以,”

她轉向林驚雁:“還請少室二小姐殺死他,方可解契!”

林驚雁怔忡地看著風青塵,總算猜出個大致。

原來是她,又是風青塵在背地裡運作。

恐怕上次宙神鳳翎製造的假象,就是風青塵欲借她的手故意報復傅離綃。

她沒有信。

可為何這次她精心策劃入魔域之事會被風青塵發現?

風青塵又怎會把傅離綃變成這幅模樣?再上來要這樣一齣戲?

種種疑惑來不及想,蓬萊掌門卻聲如洪鐘,響徹雲霄:“風青塵,你所言若屬實,本座與諸位長老自會為你正名,還你公道。”

話音陡然一轉,威壓直指林驚雁:“然則少室二小姐,你私入魔域,身染嫌疑。

如今唯有親手誅此魔孽,方證道心未泯,清白未汙。”聲調驟沉,字字千鈞:“此劍,你出是不出?”

林驚雁咬緊下唇,死扣劍柄,沒有動作。

他們此刻可是在魔域,發生這樣的異象為何魔域之人沒有任何動作?而風青塵一個修仙之人為何能輕易進入魔域,又為何能在此來去自如?

既謀劃了一切,風青塵自然早就備好說辭,她急切懇喊:“你還在猶豫什麼?莫非二小姐你對他真的動了真心?”

“我用‘遮天幡’擾亂了路,魔族之人暫時找不過來,但你我身上的魔樞可堅持不了多久時間。

現在,趁他還虛弱你我還能抵抗,若這次機會不動手,之後可就是魔族之人殺我們了。還請二小姐儘快動手!”

定是風青塵說了什麼,所以傅離綃打算用他的死換她的清白,換她免去打魂鞭之刑,換她宗門弟子的位置。

可是,她怎麼能讓他在自己的手中死去?

她握緊拂雪,只覺心臟從未有過這樣的疼痛,一股酸澀湧上喉間,再漫入雙眸。

林驚雁手指顫抖,一動不動,淚眼朦朧地盯著傅離綃。

對方暢然一笑,張開雙手,高聲刺激:“來啊,我才不怕,你殺得了我嗎?”拔出一把劍,對著她。

他壓低聲音:“驚雁,令儀,動手吧。”

那雙好看的鳳眸中是深不見底的苦澀,語氣中全然認命:

“反正,我沒法成仙,總歸是要死掉的,還好,在我還擁有年輕容顏的時候,我就死掉了。

我可不願等我老了再死掉,否則你記憶中的我一定很醜。我想讓我在你眼裡永遠都是好看的。

我知道,你喜歡……我的好看。”

“令儀,我歷經千辛,破除萬苦,終於找到你。

時間雖短,可我一點也不後悔,有你的日子,雖短但至少擁有過,而沒有你的日子,過得再長久也有所缺。

驚雁,我的令儀,今生不能長相廝守,那就……讓我死在你最愛我的那一年,永遠,也不要,忘了我。”

話音剛落,他決然往前走一步,她反應不及,只見拂雪的劍尖直直刺入他的心口,鮮血淋漓,洇成扶桑。

她瞳孔放大,嚇得連連後退。

可他卻輕輕搖頭,用手抓住劍身,毫不猶豫再往前一步,劍再入一寸,他唇色霎時發白,豆大汗滴墜落劍身。

她腳步停住,喃喃喚他名字,淚水漫延在臉上,凌亂成一團。

“不要了……別再……”

他再往前一步,拂雪已徹底貫穿他的心臟,口中“噗”地吐出鮮血,身體緩緩向前傾倒,最後望了她一眼,便再無聲息。

風青塵唇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眼中閃過快意。

裂開的蒼穹合上,朦朧夜裡,竟下起了雨,那是一場無人知曉的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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