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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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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157章 學術氛圍

新澤西州,普林斯頓。

當李東和劉若傳還在酒店裡商量著明天去華軒科技總部的時候。

地球的另一端,阿瑟·彭羅斯教授已經坐上了最早一班從紐瓦克起飛的航班,回到了普林斯頓這個大農村。

他原本是不想這麼早回來的。

那天在酒店裡和李東聊了一個多小時的數學,讓他意猶未盡。

尤其是李東在討論L-函式零點分佈時,用物理和幾何直覺切入代數結構的那種思維方式,讓彭羅斯至今都回味無窮。

那是純粹的學術碰撞,沒有任何功利的目的。

就是單純的,兩個熱愛數學的人坐在一起,聊著他們共同痴迷的東西。

可惜學校那邊來了電話,說系裡臨時召集一個教授委員會的擴大會議。

討論下一年度的科研經費分配和教學崗位調整方案,所有終身教授必須出席。

彭羅斯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但打電話來的是系主任辦公室的行政助理,那語氣讓他明白這不是邀請,是通知。

所以他不得不趕最早的航班回來。

……

Fine Hall Tower.

這座坐落在華盛頓路上的十三層建築,是普林斯頓大學數學系的大本營。

愛因斯坦,納什,這些人都曾在這棟樓裡的黑板前思考過。

但現在,這棟承載著無數學術傳奇的建築裡,正在進行著一場和學術毫無關係的會議。

三樓的會議室。

系主任羅德尼安斯基教授坐在主位上,正在讀著一份關於下一年度NSF經費在系內各研究組之間的分配方案。

彭羅斯坐在靠窗的位置,臉色陰沉。

“……考慮到代數幾何方向近年來在國際學術評估中的突出表現,以及該方向在研究生招生規模上的持續擴大,委員會建議將代數幾何研究組的年度運營經費在現有基礎上增加15%。”

羅德尼安斯基的語速很平穩。

“相應的,解析數論方向的運營經費將維持現有水平不變,旅行基金的申請額度調整為每人每年兩次國際會議的標準報銷上限。”

維持不變,這四個字,聽起來好像很公平。

但彭羅斯自己知道,維持不變在通貨膨脹面前意味著縮水。

而且這已經是連續第三年了。

他的解析數論組從三年前的六個博士生縮減到了現在的四個,兩個名額被“最佳化”到了其他方向。

旅行基金也從每年四次國際會議砍到了兩次。

理由永遠是那一套:資源有限,需要向“高產出方向”傾斜。

什麼叫高產出方向?

發論文多的方向就叫高產出唄。

至於論文的質量嘛……呵呵。

彭羅斯忍不住看向了長桌另一邊的一個人。

馬文·克拉克。

普林斯頓數學系的終身副教授,代數幾何方向。

這個人在學術上的建樹,說實話,彭羅斯從來沒正眼看過。

他在代數幾何領域發了不少論文,但幾乎全是那種把已有定理換個邊界條件重新包裝一遍的“增量研究”,引用率低得可憐。

但這個人有一項彭羅斯永遠學不會的本事——搞關係。

克拉克是系裡教授委員會的常任委員,同時還兼著本科生教學評估小組的組長。

他和院長辦公室的幾位行政官員關係好到來能睡一張床。

每年感恩節都能看到他和副教務長一家在同一間餐廳吃火雞。

更要命的是,NSF的數學科學部有兩個專案主任和他是博士同門。

在普林斯頓這種地方,學術能力當然是第一位的。

但在學術能力之外的那些灰色地帶嘛……

比如經費怎麼分、名額怎麼調、誰的學生能拿到助教崗位,這些東西,往往不是靠學術能力決定的。

而是靠關係。

靠你在那些無聊的委員會會議上,和正確的人說正確的話。

彭羅斯從來不屑於做這些事。

在他看來,一個數學家的時間應該花學術研究上,而不是花在酒會上和行政官員說些沒有營養的話。

但後果就是……

他的研究組年年被削減經費,他的學生年年在助教崗位的分配上被排在最後。

“有什麼問題嗎?”

羅德尼安斯基看向在座的各位教授。

彭羅斯,開口了。

“我有問題。”

“解析數論方向去年在《數學新進展》和《數學年刊》上各發表了一篇論文,兩篇加起來的學術影響力指數,比代數幾何方向全年所有論文的總和還要高。”

“請問,憑什麼代數幾何方向的經費增加15%,而我們維持不變?”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下子變的微妙起來。

克拉克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阿瑟,經費分配看的是綜合評估,不是單純比論文的影響因子。”

他的語氣就像在和老朋友聊天。

“我們代數幾何方向今年新招了三個博士生,還承擔了兩門本科核心課程的教學改革任務。”

“這些都是需要資源支撐的,對吧?”

彭羅斯冷笑了一聲。

“你說的那兩門本科核心課程改革,不就是把原來的線性代數和抽象代數的教學大綱改了個名字,換了幾道例題嗎?這也叫教學改革?”

克拉克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

“阿瑟,學術觀點可以討論,但希望你不要對同事的工作做出不負責任的評價。”

彭羅斯還想說什麼,卻被羅德尼安斯基打斷了。

“好了,兩位。”

“這份方案是教授委員會集體討論的結果,如果有異議,可以在下週三之前提交書面意見。”

“散會。”

……

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彭羅斯的臉色特別的不好看。

“一群搞Faculty Politics的蛀蟲!”

彭羅斯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Faculty Politics。

這個詞在美國大學裡,幾乎是所有純粹學者的噩夢。

它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政治,但比政治更讓人噁心。

因為它披著學術的外衣。

那些在委員會里左右逢源的人,嘴上說的永遠是為了學科發展、為了學生培養、為了系裡的長遠利益。

但實際上呢?

經費往誰那邊傾斜,助教名額給誰的學生,誰的課被排在黃金時段,誰的辦公室能分到有窗戶的那一間。

這些東西,全他媽是交易。

彭羅斯越想越氣。

他有時候真的想撕破臉,但是……

他不能,因為他一直在籌劃一件事。

普林斯頓大學的隔壁,就是大名鼎鼎的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

愛因斯坦、哥德爾、馮·諾依曼,這些人都曾在那裡工作。

高等研究院的教授不需要承擔任何教學任務,可以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純粹的研究中。

彭羅斯一直想申請高等研究院的“長期訪問學者”身份。

如果成功的話,他可以在普林斯頓大學保留一個“兼職教授”的職位,教學工作量減半,同時在高等研究院擁有獨立的研究空間和經費來源。

這種雙聘安排在普林斯頓並不罕見,不少頂級學者都是這麼操作的。

大學和研究院之間有著長達近百年的合作傳統,雙方共享學術資源,學生和教授可以自由穿梭於兩個機構之間。

但問題是……

雙聘的審批流程,需要經過系裡教授委員會的推薦。

而教授委員會里,克拉克那幫人佔了大多數席位。

彭羅斯幾乎可以預見到,他的雙聘申請會在委員會那裡被各種理由拖延,最終不了了之。

“我有時候真懷疑,克拉克到底是學數學的還是學行政管理的。”

彭羅斯嘟囔著推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

……

辦公室裡。

金髮碧眼的莎拉正坐在整理文獻,看到彭羅斯推門進來,連忙站起身。

“老師!您回來了。”

她跟著彭羅斯讀博已經三年了,對老師的脾氣自然是很清楚的。

每次從這種行政會議上回來,教授都會是這個樣子。

“又吵架了?”

莎拉小心翼翼的問道。

彭羅斯沒說話,但他陰沉的臉已經說明了一切。

莎拉嘆了口氣。

“教授,我記得您從華夏回來的時候,心情明明特別好的啊。”

“您在飛機上還跟我說,李東那個年輕人在數學上的思維美得像一首詩。”

“怎麼才回來一天,就又變成這樣了?”

彭羅斯聽到這話,整個人突然愣住了。

莎拉說得沒錯,那兩天他確實很快樂。

去聽了李東的學術報告,在ICCM的會場上見證了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的成長。

李東的侃侃而談

讓他這個搞了幾十年解析數論的老傢伙都看得熱血沸騰。

“華夏的學術氛圍……這麼好嗎?”

彭羅斯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

莎拉沒有聽清,正想問什麼,就看到彭羅斯突然打開了面前那臺平時很少碰的膝上型電腦。

他登入了X。

彭羅斯平時幾乎不看社交媒體,在他看來,那些東西都是浪費時間。

但今天他突然很想看看,華夏那邊的年輕人到底是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下做學術的。

#

這個話題下面,是一連串讓彭羅斯看得目瞪口呆的對話截圖。

一個美國大學生曬出了自己的學生貸款賬單。

12萬美元,利率6.8%,預計需要二十年才能還清。

他在帖子裡寫道。

“我三年前畢業了。”

“但我現在欠的錢比剛入學時還多,這算什麼教育?這簡直就是經濟奴役。”

底下一個華夏網友回覆:“等等,你們上大學要交錢嗎?”

美國網友回覆:“很多。我每個月還的貸款比我的房租還多。”

華夏網友回覆:“兄弟,我們的學費大概是5000元一年,換算成美元大概700吧。”

然後就炸了。

評論區裡,美國網友們紛紛破防。

“一年700美元?我上學期買教科書花的錢都比這多。”

“我35歲了,還在還學生貸款,我同年畢業的華夏朋友已經買了房子。”

“美國夢如今只是個夢而已,就連夢本身也充滿了利息。”

彭羅斯看著這些評論,心中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奈。

他繼續往下翻。

另一個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個美國博士後曬出自己的NSF基金申請被拒絕的郵件,配文是。

“今年第四次被拒絕,現在成功率低於 25%。”

“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寫這個提案,而不是做實際研究,我們到底在做什麼?”

華夏博士生回覆:“......Bro.”

彭羅斯看著這些,陷入了沉思。

他想到了自己組裡的莎拉。

莎拉的家庭並不富裕,她本科階段就背了近8萬美元的學生貸款。

讀博期間雖然有獎學金和助教津貼,但那點錢在新澤西州的物價面前也只夠勉強餬口。

她曾不止一次和彭羅斯說過,如果博士畢業後找不到教職,她可能要先去華爾街做兩年量化分析師。

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要還債。

一個在解析數論方向上極有天賦的年輕人,僅僅因為錢的問題,就可能被迫離開學術界。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

一個來自普通家庭的華夏本科生,不用揹負任何債務。

他可以心無旁騖的坐在那裡,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數學上。

彭羅斯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他突然理解了李東身上那種純粹,那不僅是個人天賦的產物。

它的背後,是一個願意為年輕人的未來買單的體系。

然後他又想起了李東在他房間說的。

“等到這套演算法進入核心最佳化階段的時候,我可能會和我們燕大數院的幾位教授一起最佳化一下……”

“教授?”

莎拉見彭羅斯發呆,有些擔心的喊了一聲。

彭羅斯回過神來,他關掉了X的頁面。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開口說道。

“莎拉。”

“嗯?”

“你覺得……如果我去華夏的大學做一段時間的訪問學者,怎麼樣?”

“你是說……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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