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做了夫妻間的私密事, 齊姜覺得兩人之間的關係無形間更親密了。
可能水乳交融的力量就是如此強大,有了夫妻生活後,齊姜覺得兩顆心更近了。
而經過那夜後, 息行也有了變化, 每夜入睡前都要詢問她。
“要嗎?”
簡簡單單兩個字, 沒有任何提示,但齊姜瞬間就能明白意思。
一開始齊姜還矜持地拒絕, 想著那次是因為蛇莓果作祟,才纏了息行一次又一次。
平時哪能這麼貪嘴?
但沒堅持幾天, 某日夜裡,兩人在客棧住下,晚飯吃了幾杯果酒, 齊姜就沒有平時那麼矜持了。
當息行例行公事問了一句後,齊姜沒多言, 吧唧一口親在了息行臉上。
氣氛曖昧起來, 言語已然成了累贅。
不多時, 客棧的小床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隨時要散架。
天氣冷, 怕齊姜著了風,息行在放下床幔後, 在四面都貼了暖氣符, 將這個小空間弄得暖烘烘的。
身上很熱,不多時便黏黏黏黏的,偏生息行又是個渾身寒涼的, 這樣的夫妻生活很是新奇。
息行很聰明,他善於學習一切,包括在夫妻生活上。
一段時間下來, 他不僅掌握了輕重緩急,還額外判斷出了最合宜的次數。
比如,太少可能有些不夠,但多了又會累著,所以兩回是最合適的。
除了有些時候齊姜睡不著或者忙於修煉熬著,息行就會多來幾回,簡單粗暴地將人累癱,然後強迫她去睡。
兩人在這事上越來越合拍。
齊姜是舒坦,而息行則是滿足。
哪怕是一聲微弱的輕哼,他也覺得十分充實。
這是他的妻子,身為丈夫,應當滿足她的所求才是。
兩人就這樣,一邊夫妻甜蜜,一邊斬妖除魔,一路上熱火朝天。
終於,在臘月初八這一日,兩人抵達了蜀都。
正是黃昏,天上下起了雪,細碎雪白,讓齊姜很是新鮮。
“是雪!”
齊姜是南方人,前世很少看見雪,這場雪是她新生後的第一場。
原本就因為要見到父兄而歡喜,這一場雪讓她的心情更飛揚了。
乾脆將兜帽拉下來,讓臉近距離接觸冰涼的雪片,眼前一片紛紛揚揚。
但下一刻,眼前的紛紛揚揚消失了,兜帽又擋在了她眼前。
“小心著涼。”
少年溫和的聲音自耳畔傳來,帶著直白的關切。
齊姜扭頭,不贊成道:“當我是病秧子嗎?這能著涼才怪!”
說著,又將兜帽拉了下來,去接天下飄飄揚揚的雪片,滿臉笑容。
息行不解道:“雪這麼有意趣嗎?”
在他看來,這非常普通,他根本記不清自己見過多少場雪。
“當然,我以前很少見到雪的。”
不像這個世界溫度統一,南方冬日都極少下雪,下了也是一點點,哪裡能有眼前這樣漫天鵝毛飛雪?
息行了然,將她手心裡的水漬擦拭乾淨,溫聲道:“那就多看看吧,不過要小心冷著手。”
每每行敦倫之禮時都要被他冷著,這時候倒是不覺得涼了。
踏在蜀都的長街上,齊姜將兜帽復又戴上,和息行手牽手往走著。
因著下雪,行人都匆匆往家裡趕,街道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
顧及燕國,齊姜這次回來不能大張旗鼓,畢竟像現在還多得罪一個燕太子,她只能偷偷摸摸地行事。
傍晚,夜深人靜,雪落了一寸厚,息行帶著她翻牆進入了蜀王宮。
落下地,息行給她拍了拍兜帽上落的一層薄雪,眸光在雪夜中柔和又清澈。
似被蠱惑般,齊姜勾下他的頭,在少年那雙清澈動人的眼眸上輕輕落下一吻。
息行順從地閉上雙目,等一吻畢,他輕笑著道:“為什麼親這裡?”
這是齊姜之前從未吻過的,息行有些好奇。
撥了撥少年挺翹纖長的眼睫,齊姜笑盈盈道:“你的眼睛很好看,所以就親了,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息行莞爾,笑著道:“沒問題。”
話音落,他也親了親齊姜的眼睛,說道:“你的眼睛也很好看。”
酥酥的麻癢從眼睛流淌到了心中,齊姜甚至覺得落在鼻頭的雪都是暖的。
“走,我們去找父王。”
沒有驚動任何人,兩人乘著夜色,摸黑進了蜀王的殿宇。
夜深人靜,宮人都退了出去,寢殿內只有酣睡的蜀王。
齊姜鬼祟地摸到了床邊,息行也恰當地用靈氣燃起了一簇火苗,為她照明。
藉著這簇火焰,齊姜看見了父王熟悉的臉。
不過恍惚間好像有些瘦了,沒有之前白胖了。
齊姜先是眼熱了一會,將情緒調節好後,齊姜惡作劇般地捏住了蜀王的鼻子。
少傾,大約是憋不住了,蜀王不耐煩地揮開齊姜的手,嘟囔道:“滾滾滾,誰打擾寡人安睡!”
猛然坐起來,猝不及防對上床邊兩個模糊的人影,蜀王心中駭然,張口就欲大叫。
齊姜眼急手快一把捂住了蜀王的嘴,壓低聲音急急道:“父王別喊,是我!”
大約一炷香後,蜀王殿宇內燈火通明,穿戴整齊的蜀王眼淚汪汪地拉著女兒的手,說兩句就要哽咽幾下,看上去尤為心酸可憐。
而這會功夫,齊彥也急匆匆從寢殿趕來,面色激動道:“妹妹在哪!妹妹在哪!”
睡夢中,父王身邊的宦人便將他喚醒,悄聲說妹妹回來了,他欣喜中夾雜著不可置信,衣服尚未穿戴整齊便衝了過來。
踏進了殿內,打眼便瞧見了被父王拉著手坐在身邊的碧裙少女,齊彥心落了地,也紅了眼。
“妹妹~”
嗓門大的立即就將此刻棲息在枝頭的麻雀震翻下來,發出啾啾的受驚聲。
然後齊彥就捱了蜀王一記巴掌。
“你這麼大聲幹什麼,是想害死你妹妹嗎!”
“給我噤聲!”
那一聲哭嚎落下,蜀王立即就鬆開了寶貝女兒的手,疾步上前給了兒子一下。
鬧劇結束,一家人湊在殿內,只留下了心腹,開始絮絮叨叨說起話來。
齊姜將自己如何死裡逃生,又如何同息行同行成為捉妖師
“乖女還活著真好啊,我還以為這輩子再見不到乖女了嗚嗚嗚~”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父子兩圍著齊姜哭完,這才注意到一旁靜靜等著的清雋少年。
蜀王乍然間想起,自己的乖女就是被這位小道長所救,還一路護持成了捉妖師,不由心生感激,感恩萬分。
救命之情,護持之恩,再加上一個萬分難得的傳道之澤,這恩情重如泰山。
因此,蜀王領著兒子上前鄭重拜謝,繼續道:“道長對我們一家恩情似海,此番定要設宴答謝,道長可萬萬不能再回絕了!”
息行看著滿面感激的岳丈,息行不知該如何反應才最合宜,神情略有些僵硬,下意識去看一旁的齊姜。
接收到息行充斥著求助的眼神,齊姜先是偷笑了一會,然後在父兄的目光下和他十指相扣,有些扭捏羞澀地拋下一句話。
“父王,哥哥,忘記跟你們介紹了,這是息行,從今以後就是你的女婿了。”
“都是自家人,以後就不必謝來謝去了!”
蜀王和太子齊彥齊齊愣住了,像一對呆頭鵝。
而息行也順勢上前見禮,身姿筆挺,雙手拱而拜道:“問岳丈安。”
家人重逢的喜悅還未消退,蜀王父子便得知自己有了女婿,一時情緒複雜,揹著手在小夫妻面前踱步,走來走去。
齊姜見了,略略有些心虛,拉著息行的手更緊了,討好道:“父王,你不是也很感激息行嗎,那我以身相許多好,你也不用花心思答謝了,豈不是兩全其美!”
息行不善言辭,這種時刻更是不知道說些什麼來討岳丈喜歡,於是侷促地等待著,看起來弱小可憐又無助。
終於,蜀王站定,看著連站著都要黏黏糊糊拉手的小年輕,無奈嘆了口氣。
“罷了。”
一聽這話音,齊姜知道差不多了,蹦蹦跳跳過去抱住父王的胳膊,甜甜道:“我就知道父王最好了,我以後定和息行一起好好孝敬你!”
“是不是,息行?”
對息行使了使眼色,讓其說些好聽的。
但她忘了,這人就是個悶葫蘆,哪裡會說什麼甜言蜜語。
“嗯,是。”
少年惜字如金,聽得蜀王父子仍有些猶豫。
雖然這位道長一身捉妖好本事,還對他家乖女有恩,但是、但是……
他還是不捨得乖女就這麼嫁了去,那樣突然,快得他來不及反應。
尤其眼前這個少年,瞧著冷冷淡淡的,不知會不會疼惜他的乖女。
目光幽幽地在小夫妻面上掃過,蜀王決定道:“天晚了,先安寢吧。”
“你……”
隨後,蜀王指了指靜默的息行,哼道:“明日朝會後來我書房一趟。”
顯然,這是要找息行這個女婿一對一談話了。
齊姜先是有些擔心,但想著父王的為人,息行的可靠,齊姜又忍住了。
當女婿的,被岳丈私下約談幾句怎麼了?
踏出父王寢殿,外頭雪還在落,且越下越大了,鵝毛一般,看得人眼花繚亂。
阿水眼淚汪汪地撐在傘迎上來,哽咽道:“公主,還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齊姜笑著給了阿水一個擁抱,將她臉上的眼淚抹去,笑盈盈道:“哭什麼,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掉眼淚。”
阿水連忙應是,急急忙忙擦去眼淚,想為自家公主撐傘。
但被齊姜婉拒了。
起初阿水還有些小小的不開心,但見公主將傘接過,轉手遞給了身畔的道袍少年,而少年也熟稔地撐開傘,公主快活地鑽到傘底下,兩人親密地共撐一傘,踏入紛紛雪幕中。
阿水露出瞭然之色,默默撐傘在後面跟著了。
太好了,公主尋到了心上人。
雖離開了大半年,但父王因不信她死了,日日讓人打掃瑤英殿,如今時隔大半年踏進來,依然潔淨如往昔,就是缺少了她這點人氣。
好在她回來了。
春櫻春杏也在,早已備好了熱湯飯菜,齊姜同她們說了些體己話後,飽飽吃了一頓,洗了個熱水澡,心情愉悅地出來。
按著往常的習慣,齊姜出去後抱著息行膩歪了一會,緊接著就要拉著他一起上床安睡,但哥哥齊彥面色古怪咳嗽著過來了。
“道長,你的住處不在這,我領你過去吧。”
正欲做點什麼的兩人神情俱是一怔,難為情地分開了。
是了,在父兄眼中,他們兩人是還未成婚的男女,怎麼能共寢呢?
爭取的話在嗓子眼翻湧了幾個來回,還是在齊彥不贊同的目光下嚥了回去。
朝著息行搖了搖頭,齊姜示意他跟哥哥走。
息行像是懂了又像是不懂,但還是乖乖離開了瑤英殿。
翌日,齊姜還酣睡在夢中時,修煉了一整晚的息行被請去了蜀王那裡。
等齊姜醒來,翁婿間的一場談話早已結束,息行正老實在瑤英殿裡等她洗漱。
“父王叫你去說了什麼,可有為難你?”
雖然但是,齊姜還是擔心這個呆頭鵝被父王給欺負了。
息行在少女紅潤的面頰上親了親,溫聲道:“沒有,蜀王看起來還算滿意我。”
齊姜一聽,來勁了,好奇追問道:“怎麼個事?細說來聽聽?”
息行將晨間那一番簡短的談話複述一遍。
“你憑何讓我把我的寶貝女兒交於你?”
首位上,蜀王面色肅穆,語氣一板一眼。
而息行呢,聽到這話,先是露出疑惑,而後一本正經答道:“交不交於我,我都會永遠守著她的。”
蜀王失語,沉默良久,又問起了他的家世。
息行依舊拿出了那套半真半假的應答。
“家國不再,孤身一人。”
瞬間,他從蜀王眼中看到了一種濃烈的同情與憐憫。
剩下的話便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皆是關於他和齊姜之間的,息行一一作答,蜀王面色越來越晴明,雲開雨霽。
齊姜聽完,也沉默了一會,然後玩笑道:“真永遠守著我,哪怕我將你拋棄了,另嫁了別的男子,你也守著我?”
齊姜只是開玩笑想看看息行的反應,但顯然將人逗得有些惱了。
但見少年眉頭一蹙,義正辭嚴道:“既與我做夫妻,怎麼始亂終棄?”
“我不允。”
“你也休想另嫁他人。”
沒有什麼陰沉怒火,也沒有憤憤然,但一板一眼的話語卻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是生氣了。
齊姜鮮少瞧見他生氣,一時間稀奇地笑了。
這讓息行更加不滿,當著滿殿宮人,將齊姜拽進了懷中,吻得面紅耳赤,看得小宮人們也紛紛低下頭。
“讓你笑。”
漆眸直勾勾地盯著齊姜,一雙眸子裡盛滿了認真的執著。
齊姜咬了一口他的唇,得意洋洋道:“就笑!”
息行看出了她的逗弄,也不再惱,只捏了捏齊姜的臉,不再亂來。
三日後,父王為兩人舉辦了一場低調的婚儀。
沒有多餘的賓客閒雜人等,只有天地高堂。
齊姜和息行一身豔紅喜袍拜了天地高堂,結髮為夫妻。
那日夜裡,父兄高興,都吃了許多酒,醉醺醺地拉著息行這個女婿,絮絮叨叨著。
最後竟然還耍起了酒瘋,非鬧著讓新女婿送他回去,息行無奈應允。
父王走後,齊姜安排著人將哥哥齊彥也送回去。
看著醉成一灘泥的哥哥,齊姜覺得是時候該給哥哥取個媳婦管管了。
酒宴散去,一身喜袍的齊姜正要回自己的瑤英殿,內造局有人送來了東西,說是王上命他們修復的殤太子畫像,如今終於大功告成,請王上觀摩。
但可惜父王已經醉成狗看不了了。
因著也有些好奇,齊姜接下了那捲畫像,在燭火下慢慢展開了。
仍是初看時的玄衣纁裳,九旒冕冠,透著古老滄桑的華貴之氣。
但那塊遮掩面容的黃斑被去除,畫像之人的面貌顯露了出來。
那張臉……
分明就是……息行!
作者有話說: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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