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3 “殿下,請您自重!”
蘇菲僵硬地站在原地, 目睹默文後退一步,聖袍的衣袂隨風揚起,轉身朝寢宮內走去。
“過來。”
忽然, 她的身體一鬆, 封印被解除。
“默文殿下。”蘇菲仔細揣摩他那句“不碰”的含義,斟酌道,“如今您的神術已經遠超我能控制的範疇,所以無論是否解除血契, 您都不需要再忌憚聖塞爾家族留下的痕跡。”
“忌憚?”默文定住腳步, 笑著回眸,“你是說忌憚你那群已經被我挫骨揚灰的父輩,還是忌憚你在蠻荒掙扎的弟兄, 還是……”
他抬起手,指著她:“魔力大減, 一捏就能捏死的……你?”
蘇菲自知失言, 頓時感到一陣無地自容的羞恥, 咬了咬嘴唇:“沒錯, 都、都不足為懼,所以……”
她揚聲道:“請您放心,我不會觸碰您!”
默文不屑的眼神中閃過轉瞬即逝的僵硬。
他頃刻微笑:“蘇菲小姐,我想你在異世界的桃色生活一定精彩紛呈, 不然怎麼會忘記奧德賽的規矩?”
蘇菲眉頭一皺,有些不明所以。
默文正色道:“選擇成婚的奧德賽青年, 必須保證自己的身體完全屬於締結婚姻關係的伴侶。所以,為了我的未婚妻,我必須洗掉你留下的那枚骯髒的咬痕!”
蘇菲立在原地,如遭雷劈, 用力抿緊嘴唇。
不知為何,她認為自己正與默文隔著寂靜河對話,而和曾經不同,她即將親眼目睹他擁抱另一個女孩。
也許是六年後的第一眼太過深刻,蘇菲的腦海中不停閃過河對岸那對情侶熱切相擁的畫面。
明明拋棄默文的選擇在他還不是太子,她還不是吸血鬼貴族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出,蘇菲心頭忽然翻湧的悵惘與痠痛卻是真實的。
“好。”她吸了吸鼻子,艱難開口,“我會幫你解除血契。”
蘇菲慢慢朝默文走去,在安全的距離中跟隨他進入寢宮。
“砰——”
大門沉重地閉合,四周忽然陷入一片昏黑。
蘇菲有些不安,一步步退後,背靠在牆上。
她向隱匿在黑暗中靜默的君主提議:“殿下,我們可以點一盞燈嗎?”
“你的神識難道不能感知你的咬痕?”默文無情地說,“我不想再讓除我的未婚妻之外的任何人看見我的身體。”
蘇菲一噎,慢慢閉上眼睛:“殿下,請您把衣服脫下,露出肩膀。”
不遠處,傳來一陣衣料摩挲的聲音。
黑暗中,蘇菲感受到默文頸邊的咬痕在神識中微微發亮。
那是她們締結過的痕跡。
“這些年,你還有過別的供者嗎?”默文似是與她閒談,“不吸血,在異世界很難存活吧。”
蘇菲壓下心尖酸澀,平靜地接話:“我自願放棄聖塞爾家族的身份,也就應該放棄作為吸血鬼的特權。”
“所以……是沒有。”默文有了自己的解讀。
蘇菲的心裡卻莫名產生一絲浮躁。
她並緊二指,開始施術:“殿下,我開始為您解除血契。”
蘇菲默唸咒語。
“我送了四年的血,也一口沒喝嗎?”
剛凝結起的術法,被默文悠悠打斷,驟然一散。
蘇菲擰眉,她記得自己回答過這個問題:“你想聽什麼答案?”
“我只是很好奇。”默文似乎朝她走了兩步,身影卻依舊模糊成團,“你在異世界的六年是如何度過的。”
“生吃動物的血和內臟。”蘇菲直言不諱,因為默文曾十分討厭這種野蠻的行徑,她不介意他更討厭一點,但還是補充,“這在異世界是合法的。”
“那我的血呢?”默文更在意自己。
蘇菲深吸口氣:“對不起,我倒了。”
她在默文的沉默中,重新開始施法:“殿下,失敬。”
這一次男人不再阻攔。
蘇菲的指尖,漸漸聚集起一個明亮細小的光球,她抬起另一隻手置於唇間,咬破自己的指尖,將鮮血滴入光球之中,然後隔著一段距離,直直推入默文頸邊的咬痕。
光球很快吸附在那枚咬痕之上,明明瑩光下,蘇菲甚至可以看清自己的齒印。
如此明顯的齒印,他竟然任由其裸露了這麼多年?
蘇菲安靜地注視著那枚光球慢慢縮小,融入,而她體內那抹來自默文的氣息,在經年沉積後,也漸漸歸寂於無。
明明在結契後從未感知過他的氣息,在解除血契的瞬間,她竟然感到一絲失落。
“你確定我們解除了血契?”默文的語氣帶著濃重的質疑,“這麼輕易?”
蘇菲急忙收斂起亂七八糟的心緒,打消他的顧慮:“殿下,您的神術遠在我的控制力之上,因此我收回對您的控制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更何況,我們本就會在一個月後自動解除契約關係,我只是提前……”
“可當時卻花費了那麼大的精力,整整七天……”黑暗中,忽然傳來默文的嗤笑,他打斷她,一步一步向她靠近,“你為了結契,騎在我身上,幾乎要把我的脖子咬下一塊肉,如果不是因為我是神使,而你是吸血鬼,那幾天功夫,你的肚子都該大了。”
蘇菲的眼倏然放大,瞪著虛空中影影綽綽的身形,沒想到已成為一國之君的男人,竟然會突然說出這樣無恥的話,生氣道:“殿下,請您自重!”
她貼住冰冷的牆面,試圖去推那扇緊緊關閉的大門,提醒他:“您說過,要對您的未婚妻忠貞!”
“哪個忠?哪個貞?如果是後者,那不是早就被你無恥地掠奪了嗎?”默文站在距離蘇菲一步之遙的地方,看見她發顫的肩膀,停下腳步,“蘇菲,我還說過,我不會讓你碰我。”
“我也絕對不會想要碰你!”蘇菲推不動門,驚恐間,展開自己背脊上黑色的翅膀,遮住身體,“默文殿下,你不是向來最厭惡吸血鬼?那就請離我遠一點吧!”
“是麼?”
翅膀的尾翼,忽然被人握住,男人滿不在乎地揉捏著堅韌的翅膀,追憶道:“我只記得拽住它亻故愛的時候,手感不錯。”
“而且,每次我用力揉它,你好像……嘶。”默文皺了皺眉,像是想不起來似的,忽然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哈……”
蘇菲立刻軟了腿,在黑暗中無法忍耐地輕喘一聲。
“默文!”
既然他非要與她談論舊情,那她也不再對他奉上尊稱,一甩翅膀,朝旁退了半米:“當年的樁樁件件,我難辭其咎。既然選擇回來,我就已經做好了接受法律懲處的準備,但我想我們應該公私分明,而不是在你的寢宮隨意、隨意這樣……”
默文又笑了,卻不再靠近,重複她的敘述。
“接受懲處?”
“對。”
“公私分明?”
“沒錯。”
“好啊。”他答應地極其輕巧,“那就讓我看看,你是否還在欺君罔上!”
默文隨意地抬手,在掌心中重新劃開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霎那間,幽閉的寢宮便被混雜著海棠氣息的血腥氣填滿。
“你不是說血契已經解除?”他彷彿失去痛覺,任血流順著指尖下淌,“如果你對我的血氣毫無反應,我就相信你的話。”
“不……不是這樣!”蘇菲面色瞬間蒼白,緊接著產生病態的浮紅,“就算我們解除契約,我也無法抵抗你的血液……默文!”
蘇菲咬牙緊繃著身體,全身上下的毛孔止不住發起熱汗,單薄的衣衫漸漸溼透,那股血腥氣卻愈發濃重地引誘著她的神經,她的衝動。
默文站在她的對面,亦是不動,卻很快又在自己的脈搏處劃開一道長長的傷口。
蘇菲的神經幾乎是在鮮血噴薄而出的一瞬“啪”地斷了,如同一個提線木偶般,機械地朝默文走去。
“你在受傷啊……”她流著淚關心他,卻忍不住托起他的手臂,把嘴唇對準他脈搏處的傷口。
蘇菲已經很久沒有飽餐過,海棠花風味的血漬,她做夢都不曾再出現。
“好喝嗎?”男人淡然地問。
蘇菲點點頭,瞳孔漸漸放大,變得呆滯而灰沉,專注地吸血。
她被人壓在了牆上,臀/部也被用力地扇了一巴掌。
“放鬆。”
然後是一陣疼。
她無神的眼裡湧出淚水,卻只會抱著那隻手臂,吮吸裡面甘泉般的血液。
“還說解除了血契,分明就是故意想要騙血喝。”
好像被倒打一耙了,可蘇菲卻只想大口大口地餵飽肚子。
肚子正在從下和上被同時餵飽。
到最後,有人緊緊地抱住她,又把她固定著翻了個面,吻她帶血的唇。
默文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得逞的光彩:“我就知道,你不喝,只是因為血不夠新鮮。”
蘇菲聽不懂,她只覺得自己好餓,太餓了,好在有好心人指點她,他那裡還有食物,願意分享給她。
“在哪裡?”她餓得不停流淚,嘴唇卻被堵住,“我要吃。”
“把我的舌尖咬破。”
她依言照做,食物卻少得可憐,還必須不停地吮,才能多得到一點點。
“還有嗎?”
極力與人相近的淺灰色瞳孔,終於再次演化出無法恢復原狀的鮮紅,蘇菲被緊緊擠壓在牆壁上,迷茫地尋找食物。
好痛。
月退根不停發抖。
有人撫摸她的翅膀,她的長髮:“剩下的結完契再給你。”
“不要!”蘇菲不想再和任何人結契,“我不想咬你!”她想不勞而獲。
“不用咬。”
更分開了一點。
然後被殘忍地釘住,蘇菲睜大眼睛。
硬骨骨的種子虯結般膨起,像一個紮實的饅頭,沉甸甸地塞進她的胃裡。
“不……我不吃了!我吃撐了!唔……”她仰起臉,與默文混亂地吻在一起。
默文對她再次露出自己的頸項。
散發著無限香氣的頸項。
蘇菲沒有辦法剋制自己的貪心,深深地咬住。
他們抱在一起,同時顫抖起來。
“你犯下背叛的罪名,所以,我要與你結下……”
“我的神契。”
作者有話說:不知道還要不要再寫一章,感覺停在這也挺好的,再寫一章的內容就是小情侶互訴衷腸……畢竟沒寫默文的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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