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4 【注：存在強取豪奪】
蘇菲從昏厥中甦醒, 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汪溫水中。
吸血鬼遇見水，總是下意識掙扎，只是她驚呼一聲, 剛要扇動翅膀, 就被身後一雙手緊緊抱住。
“蘇菲！這是聖水！”聖水是吸血鬼專用的清潔工具，但價格高昂，在奧德賽王國，只有吸血鬼貴族才有能力使用。
蘇菲的臉“刷”得白了下去, 因為她遇見了比水更可怕的東西。
一陣幽然的海棠花香散逸在她的鼻尖, 默文從她身後抱緊她。
“別怕。”
一隻惡魔在安慰她。
他的話音落下，蘇菲才意識到自己正在發抖。
按道理，默文不該和她一起呆在聖水裡, 因為那會削弱他的神識，併產生刺痛。儘管默文仍穿著那件聖袍, 柔軟的布料溼潤地包裹著他的胸膛, 可是他卻貼著她的後背, 貼得那樣緊。
無數混亂的, 痛苦的畫面被強行塞進蘇菲的腦海中，她意識到，她被默文引誘了。
明明正緊緊繃著唇，蘇菲卻無法抑制地哭泣起來。
她和默文締結神契了。
締結神契, 意味著她會徹底淪為他的玩物，從此聽他指揮。
蘇菲的嘴唇顫動, 還處於無法接受的狀態：“為什麼要這樣，默文？”
她含淚轉過頭，仰看這位高不可攀的君主，質問他：“你已經有了心愛的未婚妻, 而我也有了自己的新生活！若你心中還有對聖塞爾家族的怨恨，請把我移交給律政廳，而不是對我擅用私刑，哪怕你是奧德賽的國王！”
而那個在不久前緊擁著她的男人，正站在一米不到的距離，靜默地聽完她全部的控訴，而後淺淺微笑。
“你犯了什麼罪？你認為律政廳會如何處置你？”默文抬起手，輕輕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叛國罪？可逃往異世界的令牌是我給你的。通敵罪？參與謀反的聖塞爾家族成員已經全部被我挫骨揚灰，你是哪一位？蘇菲小姐。”
充滿控制慾的神識順著他的指尖流竄過她的四肢百骸，她瞪著他，卻無力動彈，雙眼無神地湧出眼淚，接受默文冰冷的親吻。
“呵……我想起來，倒是有一項罪名很適合你。”他的齒列摩挲她的軟唇，指腹揩去她的淚痕，“侮辱國君罪。”
這是什麼罪名？
默文抬起被繃帶包紮的手腕，向她展示：“我昨夜被你吸了那麼多血，你如今卻不識好歹地說我擅用‘私刑’。”
他不明所以地湊近她，好心詢問：“難道你沒爽到？”他露出一個惡劣的笑：“那昨夜一直喊‘還要’，一直纏著我不放的人究竟是誰？蘇菲，為什麼你不能坦誠點，我們可以各取所需。”
蘇菲愣愣地盯著默文，彷彿已經不認識他。
默文當年分明是個容易害羞的清純少年。
蘇菲還記得有一天她們幽會，路上下起狂風暴雨，高大的少年用外套緊緊地包裹住她跑到磨坊裡，他自己卻淋了個溼透。
他的身型唯美而又有力，被那件矜持的白襯衫包裹時，會讓人產生想要撫摸的慾望。蘇菲與他倒在閣樓乾燥的谷堆裡，緊緊地摟抱在一起，互相揉搓彼此，他摁著她的腰窩，她卻更為大膽，將手伸了進去。
“不要，蘇菲……”
他輕飄飄地握住她的手腕，力氣遠沒有他摟著她躲雨時的萬分之一，可她紅著臉，也意識到自己的逾矩，想把手抽了回去，他又急忙解開衣釦，把她的手壓回自己輕微起伏的胸口：“沒事，你摸吧。”
於是那天她壓在他身上，在少年急促的輕喘聲中，碰遍了她所好奇的一切。
蘇菲也有禮尚往來的想法，卻只得到默文溫柔的吻。他親吻她的額頭和唇角，俊朗迷人的臉也難得一見地泛起紅，目光幽暗地望著她：“等我們結婚那天……我再來看。”
蘇菲忍不住笑：“可我已經把你看光……”她的唇被默文捂住，笑意漫上兩個人的雙眼。
“這是、這是聘禮。”他用羞澀的眼看她，像極了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展示自己唯一的優勢，“你看得……滿意嗎？”
“當然！”
蘇菲笑著親吻了默文的側臉，在尚且不知他將會執掌一個王國的時候。
而現在，那個想要和她結婚的少年，即將迎娶新的愛人，又隨意地與她結下契約。
身體忽然一顫，蘇菲意識到自己被解除了控制，慌亂地低下頭：“我沒有需要殿下的地方，殿下也不應該需要我。即將成婚的奧德賽青年該如何自處，殿下比我更加清楚。我們這樣是不道德的，我希望你能為了你的未婚妻考慮！”
她試圖用默文的原話喚醒他的良知。
而面前這位君主的面色果然一沉。
“你要我為了我的未婚妻考慮？那你呢？”他抬起手，手指輕輕摸著她的臉，“你又在為了誰考慮？”
“這麼多年，蘇菲，你從來沒想過回來看我一眼。”他落寞地哂笑，“你在異世界，感受不到我的存在。前四年，我不斷地告訴自己，你不回來只是因為不想成為聖塞爾家族控制我的工具，可這兩年，我斷了你的血供，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清算了這個王國所有可以控制你的人，也不再是當年那個會被隨意拿捏的我，但是你還是不……”
“默文，抱歉。”
蘇菲讀懂他的怨言，心尖發澀，卻還是選擇用前任的身份喊出他的名字，來打斷他的未盡之言。
“我從始至終都沒有……都沒有像你曾經對我那樣、那麼愛你，我不回來，只是因為我已經習慣了異世界的生活。”
那是默文作為奧德賽大陸的神祇永生無法抵達的世界。
蘇菲的聲音在繁華瑰麗宮殿迴盪，聖水浴池潺潺流水聲外，二人之間，靜得落針可聞。
“是麼。”默文輕嗤，渾不在意地淌過聖水，步伐平穩地與她擦肩而過，“蘇菲，別再欺騙自己，你只是介懷我對聖塞爾家族的清算。”
默文渾身溼透地往外走，像一條落水狗那樣拖出一串水漬，在準備開啟大門的時刻，被她叫住。
“殿下！”蘇菲用力地咬了咬嘴唇，破罐子破摔地叫住他，“您還記得情期嗎！”
默文安靜地回頭望她。
蘇菲卻盯著那張爬滿淚痕的臉，徹底怔愣。
堂堂一國之君，竟然被她氣哭了。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他的嗓音喑啞，手撐在門上。
蘇菲閉上眼，把心一橫，飛快地說：“我能感受到你的情期，每一年。”
默文的眼神，從受傷，徹底變成了怨恨。
奧德賽大陸的所有人都知道，與吸血鬼締結血契的人，會產生可怕的情期，這本是吸血鬼與供者約定的獻祭日，後來卻演化成狂熱的交合欲。
而得不到吸血鬼安撫的供者，必須硬生生熬過那段讓人抓狂的時光。
現在蘇菲也明明白白地告訴默文，我感受得到你的痛苦，但我選擇視而不見。
“為什麼要告訴我？”默文看著她，眼神一如當年她拋棄他時的絕望，“你想讓我殺了你嗎？！”
“不。”蘇菲的心臟產生一點感同身受的疼痛，仍是勸慰他，“默文，解開神契吧，我們不應該在一起。”
神契與血契不同，因為神是專一的，所以神契是一份雙向的契約。
默文與她結契，就不能再與任何人結契。
高大的男人在門口站得筆直，哭紅的眼睛冷冷地望著她。
忽然，蘇菲被定在原地。
她驚愕地睜大眼，嘴唇微動，然後牢牢地黏合在一起。
緊接著，蘇菲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默文，我永遠愛你。”
“默文，我永遠愛你。”
“默文，我永遠愛你。”
……
她用微笑的表情整整說了九十九遍“默文我永遠愛你”，終於得到默文微小的笑容，和一句簡單的回饋。
“蘇菲，我也是。”
那一瞬間，一行清淚從蘇菲含笑的眼睛裡慢慢下淌。
她想說點什麼，卻再度緊緊閉上嘴。
默文是故意的，他沉默地望她許久，最終卻選擇決絕地關上宮殿的大門。
蘇菲被軟禁在他的寢宮裡。
她嘗試過用法術開啟大門，也嘗試過請求幫助，卻一無所獲。
蘇菲靠在門上，仰望著宮殿上方的鏤空刻金雕花，忽然意識到——
神契也有情期。
默文是當晚重新出現，帶著滿身的疲倦，從政務廳匆匆趕回來。
他並不想再聽蘇菲說任何一個字，也並不想再對她說任何荒謬的、喪失自尊的話，於是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重新定住她，然後把她抱在懷裡，像摟住一個玩偶那樣和她徹夜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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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文偶爾也摸著她的臉問：“為什麼還不懷孕呢？”他惡劣地說：“生一個啊，我可以交給皇后養。”他要她變成他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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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起初常常望著他，一雙眼裡總有淚水的痕跡，最後卻漸漸麻木，閉上眼，忍受他的觸碰，他的伏倒，以及小腹熱騰騰的滯澀。
她在等一個他鬆懈的契機，卻等來未曾預料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親手給她穿上潔白的婚紗。
長長的裙襬，長長的頭紗。
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喜悅幸福的微笑，只有她像一個在被主人換裝的娃娃，冷眼旁觀。
他讀懂她的眼神，附在她耳邊吊兒郎當地說：“思來想去，還是你最好玩，讓你做皇后，就沒人能給我掣肘。”
婚禮在她曾俯瞰過他的大殿舉行，那時她們震驚彼此真實的身份，如今竟又以這樣的身份結婚。
海棠花在高臺兩側不合時宜地紛飛。
牧師在違背良心地朗誦著誓詞。
只有默文露出幸福的笑容。
他俯身親吻她的一瞬，一把握在蘇菲手中的利刃深深扎進他的後背。
作者有話說：本番外無追妻，明天解開誤會就大結局，然後不想看he就把這章當作be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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