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瀅後退, 背抵著門。
隔著一扇門的距離,她彷彿聽見了魏序放下廚房用具,不急不緩向門口走來的聲音。
不能被他發現。
喻瀅從包裡掏出口紅, 胡亂抹了下, 拿出鏡子抿唇, 抹勻口紅, 再是噴香水, 將情.欲的味道徹底掩蓋。
她知道,非人生物的鼻子比人類靈敏。
對面的男人靜靜地看著, 不禮貌詢問:“太太,你經常這樣嗎?”
“什麼?”
“偷.腥。”
喻瀅瞪他。“不是。亂七八糟說什麼呢。”
“我想問問, 你的丈夫不介意嗎?太太決定和他結婚,想必他有過人之處打動了你。今天你的丈夫準備好晚飯等你回家, 看來他對你不錯。安穩體面的婚姻,多少人求之不得。太太為什麼棄之如敝履, 選擇去外面,找野草野花?”
“少管閒事。”她兇巴巴地說,因為心虛沒底氣。“你老婆也出.軌了嗎出.軌了就找你老婆去。”
他並未生氣, 保持著原本說話的節奏。
“是不關我事。但短暫的刺激不能長久。你們家裡還有個孩子?我見過, 是個很可愛的男孩,他很聽話。我想知道太太選擇欺騙他們和背叛這段婚姻, 究竟圖什麼?”
喻瀅的臉被說得有點白。
對面新搬來的這個死人,平白無故來管別人家家事, 險些壞了她的事。
喻瀅對他生出幾分怨懟,但屋內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把手轉動,她又開始心虛,陷入自我懷疑。
她和魏序的關係不如新鄰居口中的理想, 要是魏序知道了話……
她拾掇好自己,不忘對他說:“別告訴他。”
她怕,怕安穩如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斑駁。
以魏序捉摸不透的性格,他做出什麼她都不驚訝。
新鄰居的髮絲垂落遮住半張臉,答應得異常爽快。“可以。但我有要求。”
“什麼要求?”
“明天晚上九點,來車庫。過時不候。”
他留下了這句話,轉身進屋。
對門關上,喻瀅身後的門開啟。
“回來了?”魏序接過她揹包。“香水味這麼濃?”
“電梯裡有人抽菸,不好聞,我就噴了點。”
她撒謊,矇混過關。
回屋,魏昀在桌子後怯生生地看她,他長高了許多,雙腿跪在冰冷的地面,手裡壓著一本練習冊。
喻瀅脫下外套,皺眉。“怎麼讓孩子跪著?”
她快步上前,拉住魏昀胳膊,想讓他站起來,魏昀不動。“媽媽……”
魏序發話,聲音冷冰冰。
“就讓他跪著。”
“我會聽話的。”魏昀漂亮的雙眼登時蒙上一層霧氣,積滿淚水。
魏序知道,這是兒子慣用的伎倆。
幾天來,自從喻瀅回家後,每當魏序想苛責魏昀什麼,後者的眼睛會立刻泛紅,水光盈盈,露出人類幼童特有的可憐兮兮的表情,像在害怕被父母拋棄。
魏昀從喻瀅手中抽出手,冰冷柔軟的觸尖卻從他的袖口伸出來,忍不住纏上喻瀅的手指。
“對不起,媽媽,我今天在外面露出了觸手,差點被新鄰居發現了。我只是想讓它們透透氣,以後不會了。媽媽原諒我好嗎?”
又來了。
看見喻瀅為難的表情,魏序的耐心耗盡,他扯著魏昀手臂,力道不容抗拒地拉著他後退。
“跪在茶几邊上寫作業。別想著碰她,觸手都管不住的怪物。”
魏昀嚇得收回觸手,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媽媽,嗚……我只是想碰碰媽媽……”
“魏序!他多大,你多大,你罵他做什麼!”
喻瀅把孩子拉了過來。
魏昀撲進她的懷裡,哭得肩膀止不住抽搐。但那些觸尖又伸了出來,尋求母親的溫暖。
“媽媽,嗚。”
魏序冷靜下來。
“嗯。我太激動了。”
他根本無法忍受,一個長得像自己的怪物靠近喻瀅。
理智在尖叫,他覺得魏昀目的不純,這個孩子想要取代他的位置。
試問,誰看見一個贗品妄圖取代自己的地位,能做到不失控
目光觸及喻瀅心疼的表情,他轉身去廚房。“抱歉,我失控了。”
魏昀的哭聲變小,喻瀅給他擦乾淨眼淚。他握著筆,做著奧數題。
他學習能力比人類強,也有一種可能性是他復刻了魏序的部分記憶。
魏昀的字和成年人分毫不差,字型秀美,他寫完練習冊,遞給喻瀅看。
“媽媽,你幫我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嗯……”喻瀅看練習冊,偷偷翻後面的答案。她一個大學生,啥都忘光了。
“我看看……這兒錯了一道。”
“好。”他更正。“媽媽真厲害。晚上我想和媽媽一起睡,可以嗎?”
其實剛搬回來那天,魏序就告訴她,魏昀有自己的房間。他反覆說:“不要讓他上床。”
魏序補充,“你還有貓,一張床上睡不下。而且魏昀是怪物,可能會傷害貓。”
喻瀅覺得有道理。她給魏昀鋪好床,領著他去睡覺。
他抱著枕頭,神情低落。“媽媽要丟掉我嗎?”
“不是。但是你長大了,要自己睡。”
喻瀅蹲下身,捏捏他柔軟的臉蛋。
魏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她。
他轉身走向喻瀅的臥室,爬上床,躺在喻瀅常睡的裡側。“可是小昀還小,要和媽媽一起睡覺。”
他說,小嘴巴緊閉,再也不願意討論這個話題。
布偶貓的位置被佔了。它蹲在床尾,不肯入睡。
再者,孩子在,夫妻間的很多事情都沒辦法完成。
之後喻瀅和魏序試過其他辦法,想把孩子引到他應該睡的房間去。
但是魏昀總有各種辦法,他比尋常的孩子更聰明。今天床髒了,明天又打雷,後天天太冷,然後離開隔壁的小床,跨過他的父親,鑽進喻瀅的懷裡去。
有一兩次,夫妻間的溫存被打斷。
魏昀衝進去,拳頭和觸手捶打壓在她身上男人,痛哭:“你不能欺負媽媽,媽媽是我的!媽媽,我的!”
魏序鬆開嘴裡含著的東西,拉攏喻瀅的睡衣,眉目暗沉。
“我們的小怪物又醒了,今天學會了撬鎖。”
魏昀胸口起伏,止不住抽泣。
魏序聲音變冷,教育孩子:“你在研究院,沒學好嗎?”
魏昀的哭聲暫停,不可置信地瞪著魏序。“我,我不要回去,媽媽!我回去見不到媽媽!”
房間內山雨欲來,魏序壓抑著怒氣,喻瀅沒被滿足,表情也算不上好。
她嘆氣,推開魏序,下床,儘量溫和地對魏昀說話:“媽媽給你調高空調溫度,回去你的房間睡覺好嗎?聽話。”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幾秒鐘。幾秒鐘後,魏昀臉上恢復乖巧:“好的,媽媽。”
魏昀慢慢地走向自己的房間。他來的太急,拖鞋掉了。魏昀的觸手拖著 ,是黑暗裡找拖鞋。他赤足踩在地面,冰冷透過小小的足心傳來。
會著涼的。他知道媽媽會這樣說。父親才不會管他呢。
他呆愣愣地站著。只有媽媽會關心他,可是她生氣了。
他做錯了什麼,錯在打擾了媽媽,錯在出生,錯在複製了那個男人的基因,錯在身體裡藏著詭異的觸手,錯在他沒有喻瀅的血脈,錯在他和父親一樣渴望她。
錯在他叫魏昀,錯在他不是父親。
他輕輕地挪回自己的房間,蜷縮在地板上,手指在地板上寫字。
怪物的幾天時間,相當於人類孩童的幾年時間。
他學會了很多字,但是最愛寫的,還是喻瀅的名字。
她的名字是禁詞,父親不允許他叫她的本名。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叫她媽媽。
喻瀅,喻瀅……一筆一劃,他寫出她的名字,然後指腹在地板上探尋,尋找鐫刻她名字的痕跡。
摸了又摸,他才想起,手指不是筆,沒辦法寫出真正的字型。
贗品也不是本體。
他討厭魏序。父親死了就好了。
魏昀雙手合十,他閉上眼,虔誠許願。
父親,父親,去死吧,
去死吧。
求你了,去死吧。
夜色吞沒他的觸手。
下一夜,當父親湊近喻瀅,喻瀅推開他,說在外面累了時,魏昀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他推開門,手腳並用,快速,爬到媽媽那一邊。“媽媽,我做噩夢了。我害怕,想陪著你睡覺。”
魏序的臉色沉得可以滴水。
騙子。
他清楚地知道,在喻瀅不在的日子裡,他的兒子可以用觸手擰斷實驗室其他怪物的脖子。它們的體型大魏昀幾倍,卻本能地害怕他身上的氣息。
上司曾得意地找魏序炫耀過。“我在你兒子體內注入了其他基因。”
“你改造了祂。”魏序聲音平淡,陳述事實。
“是的。祂會是公司的驕傲。”
下班時間到。他該回家見妻子了。魏序放下手中的試管。“因為有了替代品,你就想借刀殺人,讓陳殷殺了我?”
“哈,”上司扭過頭,手指撥弄其他瓶瓶罐罐。“一點小禮物,我知道你不會死的。我只想善意地提醒你,沉迷於一個女人,沉迷到違背上司指令的程度,會引發很多不可控制的後果。”
“哦。”魏序收拾公文包。“你沒有戀愛,你不懂,愛情勝過一切。”
上司覺得他不可理喻:“包括我們的偉大事業?”
“第一,你的事業並不偉大。很多生物只是不習慣和人類共事,想要和同類待在一起,才選擇加入澤生。第二,你提倡的理念和計劃一文不值,不值得和她相提並論。”
上司罕見地沉默了。
“看得出你和你的妻子很恩愛。”
“謝謝。”魏序揹著公文包,他走進電梯。“我和她不止現在很恩愛,以後也會是。”
電梯門緩緩闔上。
家的房間門從內開啟。
魏序看見勞累了一天的妻子回家,她在輔導孩子的作業。
魏序做好了飯菜,魏昀也放下了書本,搬著凳子坐到了喻瀅旁邊。“媽媽,我想挨著你。”
“你自己不會吃飯嗎?”魏序問。“沒有手嗎?”
魏昀抱著寶寶碗,不說話。
“沒事。就我們三個人,怎麼坐都可以。”
喻瀅給魏昀夾菜。她抬頭,發現魏序停下碗筷,正看著她。
他不說話,眼睛中的期待會說話。
大的也想要特殊待遇。
真是,魏序自己不會吃飯嗎。吐槽歸吐槽,喻瀅給他夾了一筷子。
大的被哄好了。
吃完飯,喻瀅去喂貓。
貍花貓在病中,吃的食物特定,得和布偶貓分開。
它整天都躺在小床上,喻瀅給它準備好貓糧,它才懶懶地爬起來,鼻尖在碗邊嗅嗅,小口吃。
它的姿態優雅,比布偶貓更接近貴族。
喻瀅摸摸它的毛髮,惡魔低語:“吃吧,吃吧,長好了帶你去絕育。”
貍花貓僵住,它閉上嘴,拒絕進食。
喻瀅把碗遞到它眼前,它背過身,屁股對準她。
貍花貓的身體完全僵住了。
喻瀅在趁機摸它的屁股。
魏序收拾碗筷,路過,隨口一問:“公的母的?”
喻瀅抱起來貓的上半身,貍花貓赤條條吊在空中。“公的,有倆蛋。”
貍花貓:“ 喵。”
請放過一隻貓咪。
魏序腳步停下,反問:“公的?”
“一隻貓而已。”喻瀅滿頭黑線。
“嗯。”他端著飯碗去廚房。魏昀腳下墊著凳子,在洗漱臺前洗碗。
他會把每個碗筷都洗的乾乾淨淨,然後挺著小胸脯,仰著精緻的小臉,等喻瀅的表揚。
喻瀅摸摸他的頭,去洗漱。
他失望,想起什麼,他迅速跑去陽臺,搶先一步收下喻瀅的衣服,遞給她。“媽媽。”
“謝謝。”喻瀅感激。“小昀真懂事。”
魏序站在陽臺邊緣,手裡拿著衣架,就這樣看著。
白日落幕,夜色降臨。家家戶戶的燈光漸次熄滅,休息時間到了。
兩隻貓各睡各的,晚上會打架。喻瀅習慣性地把布偶貓帶回自己房間。
考慮到有魏昀在,它沒辦法睡她的懷裡,退而求其次,睡到床角。
貍花貓的床在隔壁。它一條腿傷沒好,蹦著三條腿,大腦袋拱開房間門。
魏序睡眠淺,一丁點兒響動都能驚醒他。
他起身,貍花貓的眼睛在黑夜裡幽幽發光,它吃力地跳上床,床凹陷一處。
貍花貓彎腰鑽進喻瀅腳邊的被褥,把自己團起來,慢吞吞趴在她腳邊。
魏昀趴在喻瀅胸前,小臉睡得很熟。喻瀅抱著懷裡的他,半夢半醒:“什麼東西爬上來了?
魏序伸手,把她抱進懷裡,把孩子往外推。“那隻三腳畜牲,在給你暖腳。”
“哦……”她夢囈。“三腳貓還挺通人性。”
三腳貓安靜了。在它的律師到來之前,它一句貓叫都不會發出來。
床上的夫妻又睡著了,喻貍蜷著身體,靠近喻瀅的腳。她小時候經常生病,感冒是常有的事情。
爸媽總擔心她冷了腳,常給她腳邊塞暖和的熱水袋。
貍花貓湊近她的腳,用自己微弱的體溫去溫暖她。
它給自己舔毛,舔完自己的脊背,它往後扭頭,後面是喻瀅的腳心。
腳心是自然的粉色。
貍花貓想了好一會兒,伸舌頭舔了一下。
嗯。
它在幹什麼。
貍花貓把頭埋進身體。
前面的雙更是補請假的。
營養液三百加一更(三千字),等我加更完成再去補霸王票的加更(如果我不卡文的話)
男人都是乾淨的哦,新鄰居吻技很好
也有原因,男主們一出生就不會碰異性的手,別枝海棠就是這樣嚴格的丈母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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