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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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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成婚

【成婚】

今年的冬冷的出奇,到臘月裡雪積的有小腿厚,屋簷樹梢結了冰凌。

駐守府內計程車兵是陸孝植提點過的,阿釐得以透過他們買一些日常所需。

阿釐揹著沉重的竹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柴房去,魏府管事暗地送來了銀絲碳,總算不必再像前幾日那般用黑炭了。

黑炭煙塵大,就算炭盆在外間,也會加重周琮的咳嗽,前陣子阿釐寧願兩人凍著,也不去用。

她把筐內的碳分揀出每日的用量,然後忍著井水的冰涼,囫圇洗了個手臉,提著燒好的熱水壺沿著早晨鏟過雪的廊道回到周琮的房內。

剛把門推開個小縫鑽進來,那呼號的北風便爭先恐後的湧了進來,阿釐一手拿著水壺一手提著一小包銀絲碳,著急之下想用腳去抵。

上面陰影投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從她肩側伸出,穩穩地合上了門。

周琮接過她手中的水壺還要去拿另一邊的網兜,阿釐躲開他的手,自行找了塊布鋪在地上,把炭盆中剩下的黑炭倒在上面,再把銀絲碳放進炭盆裡,用木屑引火拿火摺子點燃。

嘴裡嘮叨他:“剛好一些又穿這麼點亂走。”

周琮披著長髮,把水壺裡的熱水倒進銅盆,浸了條巾子進去,聽聞她的話,瘦削麵容上浮起柔和的笑來:“我披了外衣的。”

說著撈出巾子擰乾,到阿釐身邊,趁她忙碌的間隙逮住一雙冰涼的小手,用暖烘烘的巾子包裹起來。

阿釐又蹙眉:“給你燒的,先別管我啊!”

周琮眉眼仿若遠山煙翠,綿延悵遠,將她的指頭一根根焐熱,無動於衷:“女子畏寒,以後勿要用冷水了,如今我身無公務,無所事事,不必總緊著我。”

阿釐聽他這麼說,心裡便泛酸,眨了眨眼睛拽著他來到洗漱間的銅盆出,找了個乾淨的巾子拿熱水燙了給他淨面。

“你怎麼又用冷水漱口啊!”她拭去他唇角的青鹽,又忍不住怪他。

周琮環住她冰涼的身體,柔軟的唇瓣貼上她的同樣冰涼的額頭:“牙口尚可,沒事的,管家娘子。”

阿釐被他抱著漸漸回暖過來,因為他的調侃,臉上紅了一片,紅唇蠕動小聲嘟囔:“我是管家娘子你是什麼……”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阿釐今日不想就此作罷,從他懷裡起身,兩手握住他的臉往下壓,讓他與自己對視:“說話啊……”

周琮望著那雙水靈靈的杏眼,如何不懂她的意思,可是如今身陷囹圄,所剩時日有限,簡直處處委屈她。

阿釐鼓足勇氣,踮起腳輕啄他一口:“我想世子做我的郎君。”

周琮視線落在她飽滿的唇瓣之上,手指插進她的髮根,貼了貼她的鼻尖:“等……”

阿釐把他推遠些,眼裡沁了淚:“我不在乎旁的,還是說你親也親了不想給我名分!”

她的激將法用得稚嫩極了,周琮失笑,揉了揉她後腦:“我日日夜夜都想娶阿釐,若你願意,今日便可。”

阿釐羞的埋頭進他懷裡,鼻端是清冽的皂莢香,周琮帶著熱度的體溫讓她安心,跟他撒嬌:“你都不選個黃道吉日?”

“今日逢天德星神值守,就是吉日。”

他說話時胸腔輕輕震動,阿釐腦袋貼在上面,只覺得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帶了令人沉迷的魔力。

“那就今天。”她彎了笑眼。

下午又有大雪,天色陰沉,偌大的院落頹圮空蕩,只有一間房內亮有燭火。

兩根粗壯紅燭在銅臺上熊熊燃燒,阿釐穿著自己縫製的大紅色喜服以手代扇坐在圓桌之前。

周琮身著緋色舊衣,舉起斟了酒的瓷杯遞給她一隻:“合巹而酳。”

阿釐用另一隻手接過,手指頭露個縫隙偷看他。

周琮無奈:“可卻扇了。”之前魏陸的婚事,他早就帶她熟悉過流程,不過幾月,便忘了個乾淨。

阿釐聞言立刻放下酸澀的左手,暗自在大袖底下活動幾番。

周琮乍一瞧見她那僵硬的妝面,忍俊不禁輕笑出聲,伸出食指想將她塗到唇外的口脂擦去,可他自是不瞭解這女子的妝具,幾回下來,硃紅色已往外暈染地比先前還嚴重。

阿釐看著他納悶發問:“好了嗎?”

周琮彎著唇角收回手:“好了。”

阿釐便繞過他的左手,直視他沉靜的眉眼,心快要跳出胸腔來,她抖著嗓子承諾:“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

外頭風雪呼號之聲不歇,屋內銀炭靜靜燃燒,橘紅的火光映照在她稚嫩又堅定的側臉上,周琮一瞬怔然,好像這凜冬未盡春日先到,在他心上催熟不知何時埋下的種子,開出一朵花來。

他頭一次感謝上蒼,似乎之前多年的虧待都是為了此刻的擁有。

千言萬語不足為道,周琮注視著她滿是紅雲的臉蛋,抿唇一笑:“多謝娘子。”說罷一飲而盡。

阿釐緊跟著他的動作喝下熱辣的酒液,差點被嗆到,激烈的酒氣穿進鼻腔直衝天靈蓋。

“嘶——”她猛吸了口氣,想倒杯水解辣,餘光瞧見周琮已經著手去倒水,便乖乖等著。

然後卻見他自己喝下,阿釐驚異:“欸——”話未出口,周琮已欺身將她攬進懷中,貼近那唇線模糊的唇瓣,渡水與她。

阿釐抓著他的肩膀,指頭鬆了又緊,不知是醉意還是別的,只覺得頭腦昏沉,所有注意力全在他的動作之上,在他手指自後腦滑下脊背之時簡直要渾身麻痺,睜著一雙瀲灩杏眼抗議。

周琮鼻端輕笑,貓腰撈起她裙襬下的腿彎,繞過屏風將她放進床榻裡。

阿釐猛然從嬌羞的狀態驚醒,手腳並用推開他坐起來:“太醫說你不可行……房事。”

周琮眼色深深看著她衣衫半褪露出的肩頸,漫不經心道:“那可如何是好?”

阿釐掩下心中的失落,紅著臉鄭重其事握緊他的手:“那等身體好了再說吧!”

“那麼好罷。”周琮從善如流躺在她身側,做出要就寢的模樣。

阿釐默默地下床去洗臉,卸頭髮,忽然生出好多不知緣由的委屈。

等她剪了蠟燭,爬進被窩的時候,周琮呼吸綿長,似乎已經睡熟。

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阿釐側頭看看他安然的臉,又呆呆地看向床頂。

新婚之夜,不行房事,怎麼連親親抱抱都沒有?

阿釐小聲吸了吸鼻子,卻聽周琮噗嗤一笑,翻身親了親她有點溼的眼角:“娘子怎麼了?”

阿釐這才知道他在戲弄自己,不知怎麼的,卻是更委屈了,使勁推他。

周琮曉得她是在賣嬌,也不著急,手指微動,身下的人兒便意料之中地僵住了身子。

他上面輕柔憐愛地親她,下邊卻放肆地把應酬裡觀到的手法全在她身上招呼一遍。

阿釐渾身泛起潮紅,牙關難合,肩膀難捱地縮起,手指去勾他的腕子,想讓他別做這麼羞人的動作。

周琮略一抬唇,牽出一道的銀絲,轉而含住鬢髮遮掩下細嫩的耳垂。

“世子……”

“要喚郎君。”他告誡著她,掐了下,激起她哀叫一聲。

阿釐頭昏腦漲中用以往情事的經驗去親他摸他,卻被他粗暴地捉住雙手摁在頭上。

周琮呼吸很重,聲音有點啞:“不許想。”

阿釐福至心靈,竟可以理解他指的是什麼,還沒說些什麼,周琮已經又吻了下來。

沒了以往的氣定神閒,又兇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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