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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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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制霸

【制霸】

快到晌午,兩隻麻雀追逐著在屋簷下煽動翅膀,“撲通撲通”的聲音傳到屋內。

暖陽的光斑下,阿釐眼皮動了動迷迷糊糊張開眼,知覺緩緩復甦,全身充斥著排山倒海的痠痛,晾在外面的小腿上也都是吻痕。

身邊是綿長又溫熱的呼吸,她小心翼翼轉過頭去,周琮仍在熟睡,俊美的面容顯得分外安然無害,即便是經過昨夜的折騰,睡姿依舊規整。

阿釐瞧見他上唇處的傷口,記憶回籠,意識到那是自己咬壞的,忍不住臉紅。

昨晚上兩人瘋癲至極,惹得周琮都咳嗽了,然後她一擔心就不自主地絞他,他就伏在她身上問她是不是想讓他牡丹花下死。

後來她先支援不住,昏睡過去,意識混沌間記得他後來換了床被子,又披了大氅去燒水,給她收拾乾淨了。

是在實實在在地被疼惜著,阿釐整顆心都充盈起來,連帶著在父母雙亡之後再沒有過的歸屬感,情不自禁地湊到周琮身邊,打算抱著他睡回籠覺。

周琮睡眠向來淺,昨夜體力消耗過多,睡得格外踏實,當下她一條溫熱綿軟的胳膊橫過胸膛,便立刻醒了,看著床頂的桃花眼裡茫然一瞬,待視線捕捉到一旁的阿釐時,立刻浮現出笑意。

長臂一身,將她摟入懷中:“娘子晨安。”

阿釐使勁貼著他,雙眸彎著彷彿盛著一泓水,明亮喜人:“夫君晨安!”

結髮同枕蓆,以後在這世間,她有親密無間之人了。

空府匯暖光,燭淚生盤花,殘凍因風解,新梅變臘開。

惟願常安,佔得歡娛年年。

**

臘月十三,翰林院以崔賢為首的一眾官員皆被下獄,審問近乎是走過場,不過三日,紛紛被抄家斬首。

有訊息稱崔賢懷疑當今龍椅上的皇帝乃是賊人偽冒,暗地裡糾結百官。

只是當前乃多事之冬,層層威嚇下,無人再敢提及,私下卻不由得因為這翰林院匪夷所思的災禍,信了幾分傳言。

年節逼近中,暗流湧動。

官場新貴,原本青雲直上的周琮猝不及防隕落,圈禁府中。

中書令杜宙玄告老還鄉,康斛庸接任。

原禮部郎中張定遷擢為戶部侍郎。

主課主事魏寧樾升任御史中丞。

江南道縣令洪松調任京中,陟屯田郎中。

皇室宗親限制愈深,子女婚嫁皆由李裕說了算,嗣王肖元成兒娶官妓,女嫁鰥夫,只因經年之前羞辱過她,竟是女子報仇十年不晚,肖元成日日驚慌難定,不得安寧,生怕哪天來人將他下獄處死。

是以,就連李裕宮內的近侍都有皇族宗室上趕著巴結討好。

休績執掌內廷,康斛庸統領百官,王室琛插手禁軍,自上而下,從裡到外,銅牆鐵壁。

自此,公主黨權勢之煊赫,登峰造極。

***

梧桐宮,康斛庸正向李裕痛陳王室琛軍費開支之巨,馬上便是年關,主張明年削減三分之一的額度。

李裕清楚這老貨的德行,無非是因為王室琛先前拒了他塞小兒子進軍中當官一事,自覺臉面掛不住,要借她的手叫王室琛難受一番。

軍費若削,多出的國庫餘銀便在戶部管制之下,如今到處饑荒,拿去賑災大有說頭,還不是流入他康斛庸的口袋裡,還不如給王室琛,能叫北邊鬆快幾分。

李裕喝了口煨熱的果酒,只道:“康公說的有道理。”

提起另一樁事:“眼下水務監即將成立,漕運事物孝植全權負責,你勿插手了。”

康斛庸顯得有些為難:“殿下不知……”

“孤不是在跟你商量。”李裕淡淡地打斷他,又警告他:“你那外甥逼良為娼之事鬧得沸沸揚揚,身居要職,貴為宰輔,康公自當約束族人,再有下次,孤也難顧及你的臉面。”

康斛庸立刻跪下:“臣領訓,回去必要嚴懲那不懂事的小兒,以儆效尤!”

李裕面無表情:“軍費之事,你先讓兵部擬個大致的削減專案,三日之內呈上來,孤召王室琛來商量之後再做定奪。”

康斛庸老臉一展:“殿下聖明,老臣馬上去辦。”

李裕揮了揮手:“孤乏了,下去罷 。”

康斛庸走後,一室寂靜。

“不安分的東西們。”李裕冷笑著將酒水一飲而盡,丟開細脖琉璃壺,拂袖起身吩咐休績:“擺駕飛霜殿。”

外頭是二十幾個百樓侍衛,飛霜殿內悄然無聲,塵光幽幽,李裕就著休績的手脫下沾了霜雪的孔雀裘衣,繞過翡翠坐屏,來到那藥味深重的床榻旁。

床上躺著的幾乎難以稱之為人,薄薄的皮包著嶙峋骨頭,形銷骨立,任誰也看不出這是身高八尺、俊美無儔的當今聖上。

李裕脫了鞋,臥在肖兆棠的身側,手指探進被子裡,握住他彷彿木柴般乾癟無力的手。

“……哥哥。”

肖兆棠呼吸輕的時斷時續,他面色蠟黃,眼窩深陷,費力睜開眼皮,還能依稀看出幾分以前的風采:“李裕。”

李裕使勁攥著他,靜靜流著淚:“你要死了。”

肖兆棠感受到脖頸處的溼潤,唇角動了動:“那你跟朕一起死。”

“憑什麼?”

李裕輕聲冷笑:“少時受你姦淫不夠,還要為你殉葬?”

她手肘撐著床榻支起身子,看著他骷髏似的病入膏肓的臉,顯得疲勞又興奮:“哥哥,我就是可惜。”

“可惜你看不到我登基改號了。”

肖兆棠不再多言,事已至此,肖宣潤的處境,翰林院親信的生死,龐駐鑫的去處,他都不問了,安然合上眼,是行將就木的姿態。

李裕湊近他,吻了吻他的眼皮:“哥哥,我百年之後,再跟你同寢。”

萬里之外,圓月朦朧。

蒼茫天地間,營帳上的毛氈獵獵作響,戰馬慌亂嘶鳴,萬里狂風裹挾細雪,直直扎進衣縫,彷彿萬千碎石拍打人臉,完全睜不開眼。

暴風雪是最好的掩護,周克饉穿著三層羊皮襖,卻不受笨重衣物拖累,像一條靈巧的山貓,逐漸摸到主賬外頭,耐心等到後半夜,趁著守軍換班之際矮身鑽入。

帳中一盞油燈,火光如豆,一抹影子在帳壁上愈加高大,床上的謝賦光瞬間從淺眠中睜眼,與此同時,冰寒凜冽的鐵器已貼上了他的脖子,那一身寒氣的來人利落捂住他的嘴,呼救之聲難洩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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