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弒神
“跪下!”
琉璃盞砸向楚淵腳邊,渣子飛濺,一塊大的碎片劃過鞋邊,硬生生割破了靴面。
楚淵站著沒動。
“怎麼?我的話你都不聽了?”
枝櫻氣得頭上的樹葉子都飄下來幾片。
“族長,楚淵有話要問。”
“跪著!”
楚淵依舊站著。
“不是你這孩子!”枝櫻抽出枝條子就要往他身上抽。
枝條子眼看就要落在背上,楚淵依舊一動也不動,只是盯著枝櫻,枝櫻慌忙收回枝條。
“這孩子,不是最怕枝條了嗎,怎麼這麼傻,不知道躲呢。”
枝櫻繞到楚淵面前,楚淵面如死灰,眼底猩紅,一滴淚半落不落地掛在眼眶邊。
枝櫻嚇了一跳,“唉,這個孩子。”
“你說你去了一趟下界,怎麼就變這麼犟呢?
你說說,鎮穹神君是什麼人?
你好不容易修成了,回來了,不回族裡,跑到火華宮裡鬧什麼???”
楚淵右手一揮,枝櫻頭頂的本命簪生成了新芽。
“天哪,你你你你你,你怎麼可能?”枝櫻驚得張大了嘴巴。
“我怎麼會有如此高深的修為?
我怎麼會有如此純淨的神力?
還是,我怎麼會枯木再生的術法?”楚淵看著自己的手掌,眼裡的悲傷濃的化不開。
“因為人神位列三大主神之一,神力生於天地,至純至善。
人神修療愈術,可生死人肉白骨。
人神掌星羅命盤,可逆轉命數。
因為我身體的這股神力,不是自己修出來的,是人神硬生生用自己的神力逼走了我體內的妖力,以神魂盤桓在我心口二十餘年為我重塑神身而得來的。”
楚淵越說越激動,一掌劈在茶桌上,茶桌被炸得粉碎,變成一堆木屑,熱茶潑在身上,衣袖下紅痕若隱若現,楚淵彷彿感受不到痛,任由水泡冒起。
“所以族長,楚淵想問,為何要讓我修妖族心法,為何要讓我下界,盤山神君掌星羅盤,可算神運,他給的古籍怎麼會錯?
下界的白衣老道是他,給古籍讓我尋丹藥的也是他,是他安排下這場死局,又是他謀劃我和人神的初見,將九樺安排在趙宅讓人神得知破局之法。
怎麼就那麼巧,怎麼就偏偏是人神和我相遇,怎麼偏偏我就得她來救,怎麼就偏偏我是菩提樹與人神神力同宗同源讓人神神魂有一線生機?”
枝櫻的臉早已變得慘白。
“怎麼?族長不知嗎?不是族長讓我修妖族術法的嗎?
族長說我體質有異,我信了,可是族長,我現在不也修神族心法嗎?我不也沒事嗎?
族長,我的父母呢?為何族裡只有我是由族長撫養的?
人神消聲滅跡三萬年,妖神尋了三萬年都找不到一絲蹤影,怎麼我一棵小小的菩提樹,不過下界一趟就救活了人神呢?
盤山神君掌星羅盤探神運,人神掌星羅命盤可縱命數,人神隕滅,星羅命盤就被盤山神君接管。
星羅盤與星羅命盤本為一體,二者合體,可改神命。
改的,只怕就是我的神命吧?”
楚淵的聲音越來越虛浮,彷彿力氣再被不斷地抽走。
枝櫻沒有回答。
楚淵就什麼都明白了,他覺得自己真是可笑,對於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神君們來說,他的命數有何要緊,只怕連他,都是為了復活人神而生的。
誰都不能隨意憑空造神,哪怕他只是一棵小小菩提木。妖神只怕也是因此付出了代價,才在這幾百年裡隱匿了蹤跡。
“楚淵,你別瞎想。”
“我瞎想?我是不是瞎想?族長心裡清楚得很。”
楚淵行過禮,化為飛葉飛向山頂的觀星臺。
觀星臺上終日是黑夜,萬千星辰環繞,山峰隱入黑夜裡,使得觀星臺似乎懸空漂浮在銀河之上,縱是在神界,也是難得一見的奇景。
楚淵沒有心思欣賞,直接躍上臺子,直奔觀星臺最深處的木閣子。
盤山正在裡面下棋。
“盤山神君自己給自己下多沒有意思啊?我來陪神君下兩局如何?”
“當真不會把我的觀星臺掀了?”盤山噙著笑,手一揮將棋盤收入乾坤袋。
“神君說笑了。”
“你來問你的來處?”
“不問來處,亦不問歸處。”
“那神使此番前來所為何,莫不是來我這裡觀星?”
“白衣老道可是你?”
“是。”
“我的命數是否為你所改?”
“這就是另一個問題了,神使,我只給你兩次機會,你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可以問,不要浪費啊。”
楚淵暗自緊了緊拳,咬著牙問出:“妖神在哪裡?”
盤山有些意外,挑眉道:“哦?神使莫不是要去尋仇?”
“不勞神君費心。”
“神使,同僚一場,我提醒神使,此去有大劫,神使可還執意要問?”
“多大的劫?”
“道心盡毀。”
“不過如此。”楚淵輕哼一聲,眼神帶著不屑。
“神族密地,隱林。”
“多謝神君。”
隱林以三族主神血契設下結界,神界誰也取不走三位主神的血或者神息,這隱林也就成了只有主神才能進入的密地。
楚淵用了整整三日,才來到隱林,他取出自己的一滴心頭血,結界果然開了。
楚淵鬆了口氣,人神神魂在他心口養了二十餘年,人神神息早已融入血液,他成功了。
他來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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