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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守寡三年,你竟把王府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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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跟蹤刺客,據點浮現

姜明璃推開院門,腳步未停。巷口賣豆腐腦的吆喝聲剛歇,街面還浮著一層薄灰,車轍在青石板上拖出溼痕。她走得不疾不徐,斗篷下襬掃過門檻時帶起一縷塵煙,右手始終貼著袖口內側——匕首還在,未曾移動。

她沒有去市集買吃食,也沒像往常那樣繞道藥鋪檢視告示。在街角駐足三息,目光掠過對面屋簷下的竹帚堆。老婦正彎腰收拾,頭也不抬。姜明璃走過去,丟下一枚銅錢,拎起一把掃帚便走。老婦沒攔,只低聲嘟囔了句:“今早風大。”

她低頭掃地,掃帚劃過石板,動作雖顯生疏卻不停歇。眼角餘光順著街沿滑出,緊盯北巷拐角。那裡站著個穿灰布短打的男人,右腳微微外撇,靴底沾著暗紅泥點。他抬頭望了眼天色,又縮回脖頸,手指在腰間輕敲兩下。

是他。

昨夜翻窗的刺客,腳傷未愈,走路一瘸一拐。他本該藏身避查,卻出現在這條通往城北的冷僻街道,顯然另有去處。

姜明璃繼續掃地,第三下掃過地面時,男人動了。他轉身鑽進窄巷,身影被高牆吞沒。她立刻丟下掃帚,貼著牆根跟上,腳步放輕,鞋底碾過碎石也未回頭。

巷子曲折,七拐八繞,地上溼痕斷續可見。那腳印滲著血水,在乾涸的苔蘚上留下淡紅印記。她循跡而行,中途停下兩次:一次聽見前方低語,一次發現路邊柴堆後有新踩倒的草葉。她繞行半圈,從後巷悄然逼近,確認無人埋伏才繼續前行。

刺客走得很慢,卻極為警覺。他在三條岔路口都曾駐足,站在陰影裡張望,甚至低聲問過一個蹲在牆角的乞丐:“可曾見一女子出巷?”乞丐搖頭,他便扔下一枚銅錢離開。

姜明璃藏在晾衣繩後,麻布衣襟垂落遮住半張臉。她不動,等他走出十步才緩緩挪身。她不再緊追,而是拉開距離,始終保持三巷之隔。有時故意踩響瓦片引他回頭,有時繞遠路抄至前方,借門洞窺其行蹤。

半個時辰後,刺客轉入一條無名窄巷。巷深不見底,兩側牆高三丈,無窗無戶,盡頭是一扇包鐵木門,漆黑如墨。門口立著兩人,手持長棍,身著粗布勁裝,腰間鼓起,明顯藏著兵器。一人站崗,一人來回踱步,每隔一刻鐘便吹哨換班。

刺客走近,守衛立刻抬手攔下。他低聲說了句什麼,對方查驗銅牌後才放行。守衛仔細搜身,連靴筒都不放過,隨後從懷中取出一塊銅牌核對。刺客點頭,門開一線,他側身而入,門隨即合攏。

姜明璃伏在對面塌屋殘垣之後,屏住呼吸。她看清了那扇門的樣式——門環為虎頭形,右側缺了一耳,與尋常王家宅院不同。但她記得這個細節。

數日前,她路過王家祠堂,聽見主母訓話。當時有僕婦稟報:“西郊舊院圍牆已重修,加高三尺,防外人窺探。”主母答:“再派兩個得力的人守門,進出需口令,非我親信不得入內。”

那時她只當是尋常家事,未加留意。如今回想,這“西郊舊院”正是此處。方位吻合,地形一致,守備森嚴程度更遠超普通別院。王家主母昨夜剛籌謀應對她的查賬,今日便有人逃至此地,絕非巧合。

這就是他們藏匿證據、豢養死士之處。

她慢慢後退,背靠土牆緩緩滑坐下去。枯草扎進肩胛,她紋絲不動。右手探入袖袋,觸到那塊硬物——昨夜留下的紙條仍在,寫著三條線索:假賬、串供、簽押官。這些還不夠。她需要能當場定罪的鐵證,比如原始賬冊,比如私刻印章的底檔。

而這地方,就是鑰匙。

她盯著那扇門,看守衛換崗,看飛鳥掠過牆頭。她記下每一輪巡哨的時間,聽風向變化,觀察哪段牆根最易攀爬。她不急於行動。白天人多眼雜,強闖必敗。她要等夜裡,等最冷的時候,等換崗間隙,等風把守衛的耳朵凍得遲鈍。

她從包袱中取出隨身小刀,在井壁旁的石磚上刻下三道劃痕。第一道,標“一刻鐘換崗”;第二道,記“大門開啟約十二息”;第三道,畫箭頭指向東南角——那裡風大,哨位背光,是死角。

做完這些,她脫下外衫,從塌屋角落撿起破麻袋披上。灰褐色,沾滿泥點,宛如流浪乞兒的遮身之物。匕首藏進褲腰,紙條塞進貼身小袋,又摸了摸手腕上的舊布條。

那是前世撕下的衣袖一角。那天她跪在祠堂,手抖得寫不下“永不改嫁”四字,族老逼她重寫三次。墨跡暈開,像血。她咬牙寫完,袖子被自己扯裂,這一角布便藏進袖中,十年未丟。

指尖摩挲著粗糲的布紋,她低聲說:“上輩子我跪著求活,他們仍讓我死。這一世,我站著掀桌,看誰先碎。”

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井。

她閉眼調息,身體放鬆如眠,實則耳目全開。遠處傳來打更聲,一下,兩下。日頭偏西,巷影拉長。她不動,像一截朽木癱在牆根。偶有野貓竄過,她眼皮都不眨。

天色漸暗,守衛點起油燈。燈光昏黃,照出門前三尺地。刺客未再出現,想必已被安置。她知道,裡面一定有醫者,有密室,有她想找的一切。

她睜開眼,盯著那扇門。

再等等。

等夜深,等風起,等最後一班巡哨打盹。

她摸了摸臉。昨夜那一刀逼出的易容術,讓她變成老太婆,騙過刺客。可那本事來得突然,去得也快。她試過再變,變不成。看來只有在生死關頭,被人欺壓到絕境時,才會觸發。

她不能指望它救第二次。

但她也不需要。

她有腦子,有刀,有恨。

夠了。

她把麻袋拉高,蓋住半張臉,只露一雙眼睛。風吹進來,帶著腐草味和鐵鏽氣。她聞到了——那是刀劍久未擦拭的味道,是死士藏身之所的氣息。

她緩緩吸氣,又徐徐吐出。

時間一點一點爬過牆頭。月亮升起,銀光照在包鐵門上,反射出一道冷線。守衛哈了口氣,搓著手臂。換崗的哨聲響起,新來的人跺腳取暖。

就在這一刻,她動了。

她貼著牆根起身,如蛇般貼地前行。三步,五步,停。等哨兵轉身,立刻挪身至下一個掩體——一堆爛木柴後。她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離門還有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她蹲在枯井旁,手按井沿。石頭冰涼,沁入掌心。她抬頭看天——雲開始遮月,風勢漸強。

再等一班崗。

她就能進去。

她將匕首抽出半寸,刀刃映著微光。然後抬起手,輕輕撫過井壁上的三道刻痕。

第一道,仍在。

第二道,清晰。

第三道,指向風來的方向。

她收回手,握緊刀柄。

風更大了。

守衛縮著脖子,背過身去。

她起身,一步踏出枯井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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