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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守寡三年,你竟把王府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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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堅定信念,規劃未來

陽光斜照進織坊內院,槐樹的影子從石桌一端移到了另一端。姜明璃站在廊下,手還貼著門匾,木頭有點溫。她沒回屋,也沒去曬場,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半個時辰前,柳氏跪在門口哭。她看得出,那不是裝的。柳氏眼裡有光,不再是以前那種低頭認命的樣子,而是像變了一個人,敢說“我要活下去”了。

她心裡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感動,也不是因為高興。她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走的這條路,已經不只是她一個人在走。

街上的銅環換了新的,門墩擦得亮,連送菜的老漢都挑最新鮮的一筐送來。這些人不圖她回報,只是因為她讓他們看到:寡婦也能站住腳,女人自己掙錢不是錯。

可這點希望太小了。

風吹過來,掀起她的袖子。她抬手按住,眼睛看著老槐樹。這棵樹是她重生後親手種的。那時她被王家趕出來,身無分文,晚上睡在柴房,聽雨打屋頂。她記得自己蹲在泥地裡挖坑,手指磨破了,流了血,混著泥,一句話不說就把樹苗埋了。

現在樹幹已經和碗口一樣粗,枝葉能遮住太陽。

她走到石桌前坐下,背挺得直,不靠椅子。腦子裡開始想事。一件一件地想。

百姓信她,是因為她打贏了劫匪,是因為她沒有私了,是因為她當眾開啟贓物,還說了一句:“貪心的人,連餌都看不清。”這話傳開了,成了大家嘴裡的笑話,也成了她的名號。

但光靠贏幾次,壓不住整個世道。

規矩像一張網,壓在所有女人頭上。要守節,要聽話,不能說話,不能出頭。誰要是動一下,就會有人說你“不安分”。她現在能喘氣,是因為有錢,有織坊,有護院,有官府的人願意聽她說話。可千千萬萬個柳氏呢?她們什麼都沒有,怎麼辦?

她不能只為自己殺出一條路,還得給後面的人留個門。

這個念頭一起,她站起來往書房走。腳步不快,但一步比一步穩。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框,又停住了。

她在想:要不要辦一個學堂?

剛冒出這個想法,自己都愣了一下。這不是小事。女子識字,在有些人眼裡就是“越界”。真開了課,一定有人罵她蠱惑人心,敗壞風俗。說不定明天就有官員上奏,說她一個寡婦不守本分,想亂政。

可她知道另一件事——那些抄她話的婦人,是真的想學。

她們把“工錢歸自己”“誰幹活誰得利”一句句記下來,貼在牆上。這不是隨便寫的。這是她們第一次聽到有人說:你可以靠自己活著。

那就教。

她轉身回到廊下,拿來紙筆,鋪在石桌上。蘸墨,提筆,寫下四個字:女子學堂。

字寫得方正,不花哨,也不膽怯。

她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不是猶豫,是在想怎麼開始。不能等朝廷批准,也不能靠別人同意。先從織坊裡選人,每月挑五個肯學、腦子靈的女工,白天做工,晚上教兩個時辰,學識字、算賬、讀律例。不收錢,只希望她們以後有了本事,也能拉別人一把。

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一個人不行,就一百人。

只要有人記住這些話,就不怕世道太狠。

她把紙摺好,放進袖子裡。抬頭看天,太陽偏西了,光不刺眼了,變得柔和。她慢慢走向曬場。

女工們還在忙。梭子來回,布機咔嗒響。有人看見她,輕輕點頭,她也點頭。沒人圍上來謝她,也沒人提南街的事。大家都明白,日子要過,活要做。

但氣氛不一樣了。

以前她走過,有人低頭躲開,怕惹麻煩。現在不同了。她們看她的眼神變了——不是討好,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種信任,像是在說:“你往前走,我們跟著。”

她站在曬場中間,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這些女人用手掙錢,不再靠別人。她們的孩子不會餓死,房子不會漏雨,不用為幾文錢向男人下跪。

這樣夠了嗎?

不夠。

她不想只讓幾個女人站起來,她想讓所有人知道——女人本來就可以站著活。

她想起前世最後的日子。那時她被外祖家奪走田產,病在床上,連一口熱水都沒人給。她睜著眼看屋頂的裂縫,心想:如果重來一次,我絕不再忍。

現在她回來了,也動手了。打了該打的人,清了該清的賬,也讓欺負她的人吃了苦。可她發現,報仇不是終點。真正的對手不是哪個人,而是那套讓人低頭的規矩。

她不怕罵,也不怕鬥。但她得想清楚——下一步怎麼走?

是一個一個救?還是建個地方,讓人學會自己站起來?

答案已經有了。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肩膀鬆了些。腦子裡的路也清楚了:三件事一起做。

第一,織坊不能停,還要擴大。招更多孤苦的女人,給她們飯吃,給她們工錢,讓她們知道什麼叫自立。

第二,悄悄辦女子學堂。不張揚,不貼告示,就在晚上上課。先教識字,再教算賬,以後還能教醫術、法律。只要有人想學,她就教。

第三,找機會去京城。京城才是根本。那些高官嘴裡說著“婦道”,手裡卻握著權力。她要去那裡,把話說出來,把事做出來,讓天下人都看到——一個寡婦,也能改變局面。

想到這兒,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確定。

她不需要所有人都支援她。只要有一部分人願意跟,就夠了。

風又吹來,帶著傍晚的涼意。她抬手理了理鬢邊的頭髮,手指碰到耳朵,有點冷。但她沒縮手,站得更直了。

遠處傳來收工的鈴聲,女工們放下活計,開始收拾東西。有人端來一碗熱茶,放在石桌上,沒說話,走了。

她沒喝,看著熱氣往上冒,斷斷續續,最後散在風裡。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他們信我,不是因為我多強,是因為他們也想過挺直腰的日子。”

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以前她以為,贏一場就能安生。可她錯了。每贏一次,敵人就會換一種方式回來。她必須走得更遠,站得更高,才能守住這條活路。

她轉身準備回屋,剛邁出一步,又停下。

她望著西邊的天空。最後一縷陽光掛在屋簷上,亮得像刀鋒。

她低聲說:“我不為讓所有人都認同而戰,只為讓後來的人不必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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