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知道了。繼續往下走，看看還有沒有別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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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車場。
赤井瑪麗從消防通道的門裡走出來，
站在停車場的陰影裡。
停車場很大，燈光昏暗，停著幾十輛車。
空氣裡有一股汽油和混凝土混合的味道。
她的目光在停車場裡掃了一圈。
角落裡停著三輛黑色的SUV，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到裡面。
她沿著牆根移動，靠近那三輛。
走到第一輛車旁邊的時候，她停下來。
車裡沒有人。
第二輛，也沒有。
第三輛——
車門突然打開了。
一個人從車裡走出來。
四十多歲，身材結實，眼神冷漠。
詹姆斯.莫里亞蒂。
兩個人在昏暗的停車場裡面對面站著。
赤井瑪麗的手指在身側攥緊了。
二十年了。
上一次見到這張臉，是在倫敦的一條小巷裡。那時候她剛被灌了APTX-身體正在縮小，意識在模糊。她看到詹姆斯站在巷口，看著她，然後轉身走了。
她以為他死了。
後來她知道他沒死，而是叛變了。
現在他站在她面前，和二十年前一樣高大，一樣冷漠。
"瑪麗。"詹姆斯先開口了，聲音很低沉，"好久不見。"
"詹姆斯。"赤井瑪麗的聲音更低，"二十年了。"
"你恢復了。"詹姆斯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遍，"看起來比以前還年輕。"
"你老了。"
詹姆斯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苦笑。
"是啊。老了。"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停車場裡很安靜，只有遠處的通風管道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你覺得我叛變了?"
"你站在'教皇'身邊。穿著保鏢的制服。"
"所以你覺得我叛變了。"
"難道不是?"
詹姆斯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瑪麗，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那是什麼樣?"
詹姆斯沒有回答。
他的手慢慢抬起來，擺出了一個格鬥的起手式。
MI6標準格鬥術。
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赤井瑪麗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想打?"
"不是想打。"
詹姆斯說，"是必須打。"
"為什麼?"
"因為"教皇'在看。"
赤井瑪麗的目光閃了一下。
"教皇"在看著這裡。
如果詹姆斯不動手，他就會暴露。
赤井瑪麗明白了。
她也擺出了格鬥的起手式。
"那就來吧。"
詹姆斯先出手。
右拳直擊赤井瑪麗的面門，速度極快，帶著破空聲。
赤井瑪麗側身讓過，同時左肘橫掃，擊向他的肋骨。
詹姆斯用前臂格擋，兩人的手臂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赤井瑪麗緊接著右膝頂上來，詹姆斯後退一步躲過。
兩個人的格鬥風格幾乎一模一樣--都是MI6標準格鬥術，快、準、狠，每一招都奔著要害去。
但赤井瑪麗恢復後的身體比以前更強了。
她的力量更大，速度更快，反應更敏銳。
三個回合之後，她已經佔了上風。
詹姆斯的額頭上冒出了汗，呼吸開始急促。
"你變強了。"他喘著氣說。
"你變弱了。"
詹姆斯沒有完全躲過，拳頭擦著他的肋骨打過去，他的身體往後退了兩步。
赤井瑪麗緊跟上去，左腿橫掃，踢中了他的膝蓋。
詹姆斯的膝蓋一軟，單膝跪在地上。
赤井瑪麗的拳頭停在他的太陽穴旁邊，距離不到三釐米。
"你輸了。"
詹姆斯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嘴角有血，是剛才被打到的。
但他的眼神不是憤怒，也不是恐懼。
是一種很複雜的、帶著疲憊和釋然的光。
"瑪麗。"
"嗯。"
"二十年前那次行動，不是我叛變的。"
赤井瑪麗的拳頭停在半空，沒有收回。
"你說什麼?"
詹姆斯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是你的上司出賣了你。"
與此同時，宴會廳裡陳默的耳機裡傳來基安蒂的聲音。
部攜帶武器。
陳默端著香檳杯，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增援部隊。"他低聲說。
貝爾摩德站在他身後，嘴唇幾乎沒動。
"他提前叫了人。看來他不只是想賣配方，還想把今晚所有的買家都控制住。"
陳默看了一眼時間。
九點四十五分。
距離拍賣開始還有十五分鐘。
但增援部隊已經到了。
如果等到十點，酒店會被徹底封鎖。到時候想拿配方走人，難度會翻倍。
陳默做了決定。
提前動手。
他按了一下耳機。
"所有人聽好。計劃提前。我現在去拿配方。約爾、橘真夜，封鎖宴會廳通往頂層的所有通道。基安蒂，增援部隊交給你，能拖多久拖多久。庫拉索，訊號干擾器的位置確認了嗎?"
庫拉索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確認了。前臺後面的櫃子裡。我可以遠端關閉它，但只能維持六十秒。六十秒之後它會自動重啟。"
"六十秒夠了。"
耳機裡沉默了兩秒。
然後赤井瑪麗的聲音傳來，帶著一點喘息。
"詹姆斯已經控制住了。他說了一些.....需要確認的事。"
"什麼事?"
"回去再說。"
陳默沒有追問。
"好。所有人就位。我數到三。"
他放下香檳杯，站起來。
維克托看著他。
"韋伯先生，要走了?"
"去洗手間。"
陳默笑了笑，"馬上回來。"
維克托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陳默走出VIP區域，穿過宴會廳，走進走廊。
走廊裡沒有人。
他發動[時間暫停]。
世界靜止了。
絃樂聲停了，人聲停了，空氣中飄浮的香水分子都凝固在半空。
電梯不能用-時間暫停狀態下所有電子裝置都停了。
他走樓梯。
從三樓到頂層，七層樓，他用了不到一分鐘。
頂層走廊裡站著兩個保鏢，姿勢定格在巡邏的狀態中。
陳默從他們身邊走過，推開套房的。
套房很大，客廳、臥室、書房，裝修得極其奢華。
書房在最裡面，門是鎖著的。
陳默用[隔空控物]把鎖芯擰開，推進去。
書房的牆上掛著一幅油畫--十七世紀的荷蘭風景畫，價值不菲。
油畫後面是一個嵌入式保險箱。
密碼鎖，指紋鎖，虹膜鎖，三重驗證。
普通人打不開。
但陳默不是普通人。
他發動[隔空控物]，無形的力量伸進保險箱的內部，直接撥動了機械鎖芯。
咔嚓。
保險箱開了。
裡面放著三樣東西。
一個隨身碟，銀色的，沒有標籤。
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人。一個是年輕時候的維克托，另一個--陳默的眼神微微一動。
另一個是一個女人。金色的長髮，暗綠色的眼睛，面容冷峻。
赤井瑪麗。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字，用德語:"1998年，日內瓦。"二十年前。
陳默把資料夾和隨身碟裝進內袋，把照片也帶上了。
然後他關上保險箱，把油畫掛回去，走出書房，走出套房，走下樓梯，回到三樓走廊。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他解除[時間暫停]。
世界重新運轉。
絃樂聲響起，人聲恢復，空氣重新流動。
陳默整理了一下領帶，走回宴會廳。
他在VIP區域的椅子上坐下，端起香檳杯。
"回來了?"維克托看著他。
維克托笑了一下，沒有多問。
陳默看了一眼時間。
九點五十二分。
還有八分鐘。
他按了一下耳機。
"東拿到了。準備撤離。"
約爾的聲音:"通道已封鎖。隨時可以走。"
橘真夜的聲音:"貨物通道清理完畢。撤離路線暢通。"
基安蒂的聲音:"增援部隊還在停車場，沒有進樓。但有人在往大堂方向移動。"
庫拉索的聲音:"訊號干擾器隨時可以關閉。"
赤井瑪麗的聲音:"地下停車場，準備就緒。"
陳默站起來。
"韋伯先生?"維克托看著他。
"有點急事。"
陳默笑了笑，"先走一步。拍賣的事，改天再談。"
維克托的眼神微微一動。
"這麼急?"
"生意上的事。你懂的。"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陳默的內袋上。
那個位置，比剛才鼓了一點。
維克托的表情變了。
他站起來，走到書房的方向，推開門。
油畫還掛在牆上，保險箱的門關著。
他走過去，輸入密碼，按下指紋，對準虹膜。
保險箱開了。
裡面是空的。
維克托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宴會廳的方向。
"封鎖酒店。"
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刀子，"所有人，一個都不許走。"
宴會廳的燈突然滅了。
不是停電，是有人關了總閘。
黑暗中，賓客們開始驚慌，有人尖叫，有人撞翻了桌子。
陳默發動[夜視能力]。
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灰綠色的底片。
維克托的五個貼身保鏢已經從VIP區域衝出來了，手裡都拿著槍，呈扇形散開，朝陳默的方向逼近。
他站在原地，發動[氣場壓制]。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他身上擴散出去，像一堵牆一樣砸在五個保鏢身上。
最前面的兩個人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手裡的槍在發抖。
但後面三個人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他們是精銳中的精銳，心理素質極強。
其中一個舉槍瞄準陳默的頭部。
陳默發動[戰鬥預判]。
0.5秒後，子彈會從槍口射出，軌跡是直線，目標是他的左太陽穴。
他側身。
子彈從他耳邊擦過，打在身後的牆上，濺起一片碎石。
槍聲在黑暗中炸開，賓客們的尖叫聲更大了。
陳默沒有給他們第二次開槍的機會。
他衝上去。
第一個保鏢舉槍瞄準，陳默的手掌拍在槍管上，把槍口偏了九十度。
子彈打進了天花板。
陳默的另一隻手按在保鏢的胸口，發動[身體掌控]。
保鏢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軟倒。
第二個保鏢從側面衝過來，右拳砸向陳默的後腦。
[戰鬥預判]提前0.5秒預知了攻擊路線。
保鏢倒地。
第三個保鏢拔出匕首，從正面刺過來。
陳默用[隔空控物]把匕首從他手裡奪走，匕首在空中轉了一圈，插進了旁邊的桌子裡。
保鏢愣了一秒，陳默620的膝蓋已經頂在了他的腹部。
保鏢彎腰，陳默的手肘砸在他的後頸上。
倒地。
第四個保鏢和第五個保鏢同時衝上來，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陳默發動[時間暫停]。
世界靜止。
他走到第四個保鏢面前，手指按在他的後頸上，[身體掌控]，神經訊號切斷。
然後走到第五個保鏢面前，同樣的操作。
解除[時間暫停]。
兩個保鏢同時軟倒。
從第一個到第五個，
前後不到三十秒。
陳默站在五具倒下的身體中間，整理了一下領帶。
手裡端著一杯還沒喝完的香檳。
"你剛才的動作，比上次在巴黎更快了。"
"練多了。"
"謙虛。"
陳默按了一下耳機。
"撤離。現在。"
地下停車場。
赤井瑪麗站在詹姆斯面前。
詹姆斯跪在地上，嘴角有血，但眼神很平靜。
"你剛才說什麼?"
赤井瑪麗的聲音很低，"我的上司出賣了我?"
"對。"詹姆斯抬起頭看著她，"二十年前那次行動，教皇'提前得到了訊息。不是因為他的情報網路，是因為有人把行動計劃直接交給了他。"
"誰?"
"你的上司。MI6歐洲分部的負責人。代號騎士'。"
赤井瑪麗的手指在身側攥緊了。
"騎士"?"
"對。他和'教皇'有交易。"
教皇'每年給他五百萬英鎊，他負責把MI6的行動計劃提前洩露給教皇'。"
"因為我親眼看到了。"
詹姆斯說，"行動失敗之後，我沒有死。我被'教皇'的人抓住了。他們沒有殺我，而是給我看了一份檔案，騎士'和'教皇'的通訊記錄。"
赤井瑪麗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然後呢?"
"然後"教皇'給了我兩個選擇。"詹姆斯說，"第一，死。第二，為他工作。"
"你選了第二個。"
"對。"詹姆斯的聲音很平靜，"因為我想活著。活著才能找到證據，證明騎士'是叛徒。"
"你找到了嗎?"
"找到了。"
姆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遞給她，"這裡面是騎士'和'教皇'二十年來的所有通訊記錄、資金往來、行動洩露的證據。"
赤井瑪麗看著那個隨身碟，沉默了很久。
"你等了二十年。"
"對."
"就為了這個?"
"就為了這個。"詹姆斯看著她，"瑪麗，我沒有叛變。我只是在等一個能把這些東西交出去的人。
赤井瑪麗伸手，接過隨身碟。
她的手指在隨身碟上停了一下。
"嗯。"
"你為什麼不直接聯絡我?"
"因為"教皇'一直在監視我。"詹姆斯說，"如果我聯絡你，你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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