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律師,您嚐嚐。早晨我在築地市場順手挑的,新鮮得很。"
"謝謝。"
藤崎綾今天破天荒地坐在副桌靠主桌的那一端。
九條玲子昨晚悄悄跟她說,這幾天主桌偶爾會需要她那一行法律外延的臨時資料,可以坐近一點,方便交流。
藤崎綾沒拒絕。
她一推開餐廳,宮野明美就把她的碗筷往主桌副位那一邊挪了一點。
她坐下來的時候,發現那個位置已經擺好了。
她沒說話,只是在低頭吃飯的時候稍微抬眼看了一下整張桌子。
她不會主動靠近主桌的人,但今天這一桌沒有人把她當成"坐錯位置"的那個人。
九條玲子今天給妃英理座位旁邊的小花瓶換了一束新的白桔梗。
她換花的動作非常輕。
她把舊花拿走的時候,對著妃英理那個位置安靜地笑了一下。
妃英理抬頭,跟她交換了一個眼神。
九條玲子什麼都沒問,但她那個笑裡已經有了所有的祝賀。
霞之丘詩羽和澤村.斯潘塞.英梨梨那一頭比較安靜。
霞之丘詩羽今天沒毒舌,她偶爾抬頭看一眼主桌的方向,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幫澤村.斯潘塞.英梨梨理那束馬尾。
英梨梨小聲問她。
"你今天怎麼不毒舌。"
"今天主桌那邊的人在吃飯。"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今天有人在主桌上重要。"
英梨梨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哦"了一聲。
她那個孩子氣的臉上沒有再問下去,只是把頭輕輕靠在霞之丘詩羽肩上一秒,然後又抬起來。
修女今天坐在自己那張掛著素色絲帶的椅子上。
她沒說太多話,但她一直默默地在看妃英理。
修女這一年下來已經基本習慣坐在主桌上以家中一員身份吃飯,但她那種長期作為情報最高節點的人,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今天飯桌上的"不一樣"。
她沒問。
她也不會問。
這種事,主桌的家長會自己開口說。
宮野志保咬著棒棒糖坐在桌子最末。
她的眼神比修女更直白。
她那一秒看著妃英理,又看著陳默,然後非常專業地、用嘴裡那根棒棒糖在嘴邊換了一下位置,沒說話,但她已經默默在心裡給情報室那本"門後時代孩子檔案"加了一行還沒填的位置。
午飯吃完,妃英理放下筷子。
她朝毛利蘭微微點了一下頭。
"蘭,你跟我去房間一下。"
"嗯。"
毛利蘭把安交給宮野明美,跟著妃英理上了樓。
她們在妃英理那間一直保留下來的臥房裡關上門。
陳默在樓下,沒有跟過去。
這一段,應該是媽媽和女兒兩個人之間的事。
樓上那扇門關上之後,房間裡很安靜。
毛利蘭坐在妃英理床邊,她已經能感覺到媽媽今天為什麼這麼早從法庭出來。
妃英理坐在她對面那張小沙發上,把今天那隻牛皮紙袋拿出來,從裡面抽出那份報告。
"我今天上午出庭之前去了一趟私人診所。"
".....媽。"
"懷孕了。三週。"
毛利蘭那一秒整個人沒動,但眼眶在幾秒之內就紅了。
她不是驚訝,也不是錯愕,是一種很複雜的、她這幾年裡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媽媽也是女人"的那種情緒。
她替媽媽撐了那麼多年。
媽媽替她撐了那麼多年。
今天,媽媽不只是她的媽媽了。
媽媽也是"安"的外婆,也是"安"將來弟弟妹妹的媽媽。
"媽。你身體能撐得住嗎。"
"醫生說我目前的指標比同齡人好得多。"
"你這種工作量。"
"今天起,我把那部分能交出去的工作交出去。慄山綠現在能扛主辯,跨家庭法律事務線整條她都能撐。我自己只留幾條她還沒準備好的核心案件。下週開始我每週一次產檢,跟艾蓮娜、桂木醫生她們並組。"
毛利蘭那一秒沒忍住,眼淚滑了下來。
但她馬上抹掉。
她不是那種會在媽媽面前哭很久的人。
"那以後。"毛利蘭說,"安以後會有弟弟妹妹了。"
"嗯。"
".....那我以後是姐姐。"
妃英理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然後她伸出手,把毛利蘭拉過來,把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你一直都是姐姐。"
毛利蘭那一秒吸了吸鼻子。
"媽,我下午陪你去醫療層。艾蓮娜阿姨那邊你別一個人去。"
好。"
下午兩點,妃英理在桂木幸子和宮野艾蓮娜的醫療層主任辦公室正式建檔。那張產床今天沒空著,宮野艾蓮娜半靠在產前位上,桂木幸子在旁邊推了推髮箍。
妃英理躺在新加上的那張孕中檢查臺上。
三個人這一刻在同一間辦公室裡。
"妃律師。"
宮野艾蓮娜把超聲探頭放在她小腹上,"你這個年齡,我們要按高齡孕婦標準建檔。所有指標按月監測,每週至少一次產檢。"
"好."
"另外。"
宮野艾蓮娜笑了一下,"以後這一組裡又多一個法律顧問。"
桂木幸子在旁邊低聲接了一句。
"雙主任產前位、鈴木朋子組、上條秀子、四井麗花、九條玲子,加上你。我們這組現在七個孕婦。"
妃英理閉著眼睛,聽著她們說話。
她平時這種狀態下應該已經在腦子裡規劃接下來的工作交接,但今天她什麼都沒規劃。
她只是聽著她們說。
毛利蘭坐在外面的小沙發上,懷裡抱著今天臨時跟她下來的安。
她隔著辦公室的玻璃看著自己媽媽躺在那張檢查臺上。
她從來沒有覺得媽媽那麼柔軟過。
那天下午,妃英理直接在便利店住下了。
她以前幾乎每個工作日都要回事務所旁邊那間她常住的公寓,今天她沒有回。她把電腦、案卷、出庭裝、筆,全部留在了便利店樓上那間她一直保留著的臥
房裡。
晚上九點多,便利店其他人陸續回房之後,陳默推開她那間臥房的門。
她已經換上一件很簡單的米色家居服,頭髮披著,沒有戴眼鏡。
她坐在床邊,膝蓋上攤著今天醫療層那份新建檔資料。
陳默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今天累了。
"還好."
"真的。"
"真的。"
妃英理推了推鼻樑上其實沒有戴的眼鏡,那個動作她一輩子都改不掉,"今天的事都做完了。今天上午我也不是沒考慮過等中午開完庭再告訴你。但我想了一下,決定還是出庭前先告訴你。我那個時候也不太確定我自己想不想留這個孩子。可是我從你那間書房走出來之後,我已經決定要留了。"
陳默握住她的手。
"你想清楚了。"
"嗯。"妃英理說,"我做這一行做了這麼多年,我以為我以後只會再看著別人生。我沒想到我自己還會再生一次。但今天上午我在書房裡聽你說'以後產檢併入醫療層'、下午回便利店'、"所有不必要的工作都交給慄山綠和蘭--"
她說著說著停了一下。
"我那一秒就明白了。我不是怕生這個孩子。我是怕沒人替我撐。今天上午你幫我撐了。所以我現在敢生。"
陳默沒說話,只是把她拉進懷裡。
妃英理把臉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她那一秒不是律師妃英理。
她不是法庭上的妃律師。
她不是蘭的媽媽。
她也不是"便利店家庭法律顧問"。
她就只是一個等了很多年才終於敢讓自己被一個男人撐住一次的女人。
那一晚她沒有再起身去整理那份建檔資料。
她就靠在陳默身邊,慢慢睡著了。
陳默沒有讓自己睡。
他坐著,讓她靠在他肩上,聽著她平穩的呼吸,心裡把今天那張家宴桌上的椅子,又默默數了一遍。
每一張椅子旁邊都已經多了或者將來要多一張小的。
今天起,妃英理那張椅子旁邊,也要加一張。
第二天早上,妃英理依舊是那個妃英理。
她重新換上她那身藏青色西裝,但她今天沒有自己開車。
(bebj)她坐在副駕駛,讓陳默送她去事務所。
她在車上把今天的工作交接表打了出來,逐項核對,然後對陳默說了一句。"以後這種早晨,我交給你了。"
"嗯。"
"別讓我撐過頭。"
"嗯。"
她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薄框眼鏡,然後看著窗外。
東京的早晨陽光很好。
她那一刻嘴角微微地、幾乎讓人忽視地,彎了一下。
那天下午,系統在陳默意識裡輕輕閃過了新的提示。
"檢測到[妃英理]完成關鍵身份轉化:法律線最高顧問與家中孕婦身份合併確認。解鎖條件達成。任務獎勵:法律帝國.全球終審(SSS級)已發放。能力說明:可在全球主要司法體系建立自動法律壁壘,覆蓋跨國民事、刑事、跨維度家庭案件。被動技能,永久生效。下一階段任務觸發條件:讓妃英理在涉外法庭以孕婦身份完成一次重大跨國訴訟的最終陳詞,並在陳詞中正式以家庭法律顧問與共同母親'身份出現。"
陳默看完,沒有回應系統。
他只是把妃英理今天放在他書房桌上的那份新建檔資料,安靜地收進了那隻放著家書、女兒小熊和另外幾張關鍵檔案的保險櫃裡。
那一晚的便利店招牌燈,又亮了一夜。
妃英理那場跨國訴訟最終陳詞的庭審,是在一個週二的上午開始的。
法庭外面停著的車一眼望過去全是各國駐日使館的外交車牌。
涉外法庭這間庭審大廳這一天來了至少六家歐洲主流媒體,三家美國通訊社的特派記者,加上一組背門會海外那批主控人請來的國際律師團。
這是背門會海外被便利店一方連續以法律層面打回去之後的最後一搏。
如果他們今天能在最終陳詞階段抓到原告法律團隊任何一個口實,背會那一邊的輿論翻盤空間就會被重新撬開。
慄山綠坐在主辯席上,妃英理坐在策略指導席。
妃英理這一次的位置離主辯席只隔了一道極矮的木質隔板。
她身邊放著一個非常普通的保溫水壺。
她沒有戴她慣常那副金邊眼鏡,今天換的是更輕的薄框。
她身上那件藏青色西裝是她出庭裝系列裡最穩的一套,但那件裝裡面,她穿的是一件領口偏寬的白色絲質襯衫。
這是她產科那邊宮野艾蓮娜給她過的孕中期建議。
法庭那種長時間靜坐的環境,對衣領過緊、對肚子部位有壓迫的剪裁都不太友好.
她那張策略指導席的椅子,被慄山綠那邊的助理在開庭前悄悄換成了一張靠背更高、坐墊更厚的款式。
慄山綠前一晚親自打的電話給妃英理事務所那邊的庭務後勤。
"妃律師今天要長時間在策略指導席上。如果有合規允許的範圍內的椅子調整我希望換成那一張靠背高一點的款式。"
".....慄山律師,您是說妃律師身體不便?"
"沒有不便。她只是產檢階段,需要好一點的支撐。"
"收到。我立刻安排。"
慄山綠那一通電話打完之後沒有跟妃英理說。
她知道妃英理不會拒絕,但她也不希望妃英理今天上庭還要分神去想這種小細節。
她要妃英理今天在策略指導席上只想一件事--把這一場最終陳詞穩穩地推過去。
庭審開始之後,對方主辯律師團那一邊明顯比上一次更激進。
他們在開場就丟擲了三組關於"便利店是否構成非法組織"的法律質詢,每一組質詢都帶著背會海外那批主控人提前遞上來的所謂"補充證據"。
慄山綠在主辯席上穩穩應對,沒有在任何一組質詢上讓步,但她也沒有急著把那三組質詢從根上拆掉。
她是在等。
她在等妃英理給她的那一個最後陳詞的時機。
那個時機出現在庭審進行到第三個小時左右。
對方主辯律師團把最後一組所謂的"便利店家庭體系不具備主流社會接受度"的論點丟出來之後,明顯已經把他們今天能用的全部彈藥打完了。
慄山綠低頭看了一眼妃英理那一側。
妃英理那一秒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個動作幅度小得幾乎只有慄山綠能看出來。
慄山綠站起來,朝主審法官微微鞠了一躬。
"庭上,被告方對我方家庭體系做出了一系列非典型性、邊緣性、需要被糾正等等定性。我們對這些定性,目前為止全部以法律證據進行了反駁。但我們認為,這場最終陳詞不該由我個人完成。我方申請,由本案策略指導律師妃英理女士,做最後一次陳詞。"
主審法官略略沉吟,然後點頭。
"準。"
慄山綠坐回主辯席。
妃英理站起身。
她那一秒站起來的動作非常穩,沒有絲毫遲緩。
她那一身藏青色西裝在光線下顯得很從容,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薄框眼鏡。
"庭上。"整間庭審大廳的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
"我是妃英理。日本東京涉外法庭註冊執業律師。妃律師事務所合夥人。便利店家庭體系法律顧問。"
她停了一下。
"今天我以這三個身份站在這裡。"
"但還有一個身份,我希望今天在這間庭上,正式公開。"
她那一隻放在西裝袋蓋上的手很輕地落到了自己腹前。
那個動作太自然,但所有在場的媒體記者都立刻把鏡頭往她那個手勢的方向推近。
"我目前懷有身孕。我和便利店家庭體系核心成員陳默先生共同確認這是我們的孩子。在現行日本法律體系下,我已經向法庭提交了相應的母子關係預先確認書。在維度理事會內部檔案中,這一胎,已經被納入便利店家庭生命檔案體系'。"
"因此,我今天以妃律師事務所合夥人、便利店家庭體系法律顧問、以及--本案家庭利益的共同母親身份,向法庭提交本場跨國訴訟的最終陳詞。"
庭審大廳裡那一秒的空氣幾乎凝固了一下。
背會海外那批主控人請來的國際律師團裡,有幾個人下意識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他們都聽懂了。
妃英理用這一句話徹底封死了背會那邊的所有輿論空間.
如果您覺得《柯學:扮演惡人,開局威脅妃英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36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