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野艾蓮娜這邊的產程剛結束不到一個小時,她還沒來得及回旁邊那張產床上躺下,自己的宮縮就來了。
她一開始以為只是普通的假性宮縮,還撐著在主任辦公室裡整理產後備案。
宮野艾蓮娜躺在產床上,看著她的臉色,立刻反應過來。
"桂木幸子,你自己發動了。"
桂木幸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肚子的下緣,然後用那根已經有點發抖的手指按了一下緊急產床啟動鈴。
陳默那時候剛走到檔案櫃前放宮野同的監護人簽名頁。
他沒有離開醫療層。
鈴一響,原地轉身,回到辦公室。
毛利蘭沒有離開,她一直坐在走廊長椅上。
九條玲子也沒有走,她只是去換了一小束新的白桔梗。宮野明美在廚房裡多熱了一鍋薑湯。
桂木幸子的產程比她預想的要快得多。
她整個人的節奏比宮野艾蓮娜快了一個度,從啟動宮縮到新生兒娩出,總共只用了不到她預期的一半時間。
宮野艾蓮娜躺在另一張產床上,側過身看著她。
"你太急了。"
"這孩子隨我。"
桂木幸子笑了一下。
她那張因為發力而發白的臉上,笑意很輕,但很真。
新生兒出來的那一刻,陳默親手剪斷了她的臍帶。
和宮野同那一胎完全一樣的動作,但在不同的夜晚裡,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手比第一次更穩了。
"女兒。"宮野艾蓮娜看著那個被醫護人員擦乾的小身體,"母女平安。"
毛利蘭把第二個新生兒接進手裡,裹進另一條她今天下午就已經疊好的小毯子裡。
她把那個小女嬰抱到走廊光亮下。
"你叫桂木同。"
同一天。兩個同。
宮野明美從那走廊那頭走過來,看著毛利蘭懷裡的新生兒,眼淚終於沒忍住。
九條玲子把那把新生兒小花瓶從宮野同那一側挪到了桂木同這一側。
白桔梗還是那一束,花瓶換了一個新的。
陳默站在桂木幸子產床邊,親手簽下桂木同的產後檔案監護人欄。
兩張產後檔案並排放在主任辦公室的桌上。宮野同那份在左,桂木同那份在右。
桂木幸子靠在產床上,髮箍歪了一點點,她沒力氣去扶正。她偏頭看著陳默。
"以後這兩個孩子,宮野同和桂木同,中名一樣。一個姓宮野,一個姓桂木。但她們是這個家裡第一對並聯姐妹。"
陳默低頭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以後這家裡,還會有更多並聯姐妹。"
桂木幸子閉上眼,嘴角微微彎著。她沒有力氣再多說一句話了。
宮野艾蓮娜從另一張產床上朝她伸出手。
兩個人並排躺在兩張產床上,手臂在兩張床之間的縫隙裡握在一起。
"雙主任並聯雙女。"
宮野艾蓮娜說,"我們做到了。"
桂木幸子沒力氣回話,只是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
陳默站在兩張產床中間,看著她們。
毛利蘭站在主任辦公室門口,懷裡還抱著桂木同。
九條玲子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那條新生兒第一張照片的記錄卡。
宮野明美在宮野同的八項指標核對單上簽字。
醫療層那間主任辦公室,第一次實現了雙產床並聯一次成功。
第二天一早,便利店"雙主任並聯雙女"的訊息傳遍了維度理事會內部。
不是公告。
不是新聞。
是人傳人。
秋月愛莉在甜品店櫃檯前聽到第一個顧客說起這件事,手裡的抹布差點掉下去。
秋月真理奈從後廚探出頭,問了一句是真的嗎,愛莉難得沒有毒舌,說了一句"真的,我早上看到宮野明美在走廊裡哭了兩次".
本梓從甜品店賬本上抬起頭,眼眶紅了一下,繼續低頭記賬。
她那一秒在想的是以後要給宮野同和桂木同這兩姐妹每年生日做一模一樣的雙層蛋糕。
一層草莓味,一層抹茶味,中名都叫同,蛋糕也要一樣。
外圈那條線立刻被修女和青木零調到了最高警戒。
青木零早上五點就已經把外圈隊員分成三組,一組守便利店五公里核心圈,一組在臨海區做前置警戒,最後一組做機動預備。
青木零當天早上把那張新畫的外圈警戒圖遞到修女桌上的時候,修女把它翻到最後看了一眼那條臨海區連線。
"你這邊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青木零說,"包括那天下午兩點之後她見陳默的那段時間,臨海區那條街上的所有進出人員軌跡,我都有人看著。"
"不主動靠近那家店。"
"知道。"
前線圈那邊,庫拉索和水無憐奈當天也在前線圈核心樞紐室裡做了一整天的交叉比對。
兩個人把那家叫"海月"的咖啡店在三個不同的時間點做了全維度監控圖。
每一張圖的邊緣標識都精確到店口幾米的範圍內。那張圖被掛在樞紐室那面主牆上。
兩個人站在圖前,水無憐奈用手裡的鐳射筆點了三個)點。
"這三條巷子,如果有人在目標出現當天下午做任何動作,我在十五秒內會知道。"
"你那邊進了那家店的進店路徑有幾條。"庫拉索問。
"三條。"水無憐奈的鐳射筆在三處不同方向的點位上各停了一下,"每條進店路徑末端都留了一位我們自己的外圍人員。不是進店,是剛好在店口那一段街區的臨街商鋪裡做常規消費,沒有任何安保專屬動作。"
"那如果店裡真的出事,她們怎麼進去。"
"她們不進店。"
水無憐奈說,"陳默不讓進。她也不讓人進。我們只需要保證那家店外圈這一段街區,在她來的那段時間裡,沒有人能靠近那個路口。"
庫拉索點頭。"明白。"
妃英理和毛利蘭那一邊,在妃英理的書房裡擬好了對外公告的初稿。
妃英理坐在她那間書房那張舊椅子上,把那份公告的口吻改了好幾遍。
"不用寫太多。"毛利蘭說。
"嗯。就一句話。"妃英理推了推那副薄框眼鏡,在電腦螢幕上把那句話又刪了幾個字。
"便利店家庭體系正式確認第八、第九位在冊新生兒。"
"母親:宮野艾蓮娜、桂木幸子。父親:陳默。新生兒姓名:宮野同、桂木同。已存檔。“
她選在早上九點零八分發布。這個時間點是陳默親手在宮野同產後檔案上簽字的時間。
沒有人要求她選這個時間點,她自己定的。這個時間點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這份公告在發出去一個小時之內就傳到了門外議會那邊。
雖然門外議會沒有對外回應,但藤崎綾從她那條私人情報線裡拿到了迴音。
"他們收公告的時候,主桌上有人敲了一下桌子。不是憤怒,是有些意外。他們沒想到便利店這一邊在接到天條院沙姬那封信的同一天夜裡,還能連續接住兩個新生兒。而且雙產床並聯這種模式,外議會那邊的家庭模式目前還沒有。"
藤崎綾把這條情報遞到陳默桌前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他們沒想到我們這麼穩。"她說。
"他們不瞭解我們。"陳默的回答非常簡短。
下午一點,慄山綠在國際主流媒體上做同步補充宣告。
她第一次以"跨家庭事務首席律師"身份釋出雙新生兒備案。
她今天穿著陳默挑過的那一整套出庭裝,髮髻挽得比平時更緊。
她站在東京涉外法庭外面的接待廳裡,面前是幾家提前約好的媒體.
她那段宣告非常短。
"便利店家庭體系於本日零時前後,先後確認第八、第九位在冊新生兒。母親宮野艾蓮娜女士、桂木幸子女士,父親陳默先生。新生兒女嬰,姓名宮野同、桂木同。所有備案手續已完成。以上。"
有記者舉手問她,便利店這一邊在新出生兩個孩子的當天下午,是不是會影響到家庭體系對外的其他事務。
慄山綠看著那個記者,知道對方想問的是天條院沙姬那封信的事,但她沒有提。
"便利店家庭體系任何對外事務都不以'是否影響'來排序。家先做事,做完事,再對外。"
"那請問首席律師,這兩天便利店是否有其他需要對外公佈的個人事務。"
"暫時沒有。"
慄山綠沒有說謊。她確實覺得天條院沙姬那封信是私事,不是家事,還沒到需要對外公佈的時候。但這種判斷本身,已經是在替便利店家庭體系做邊界。
她回便利店之前給陳默發了一條簡訊。"聲明發完了。他們說沒有,我就沒有。"
陳默回了一個字。
"好。"
傍晚,霞之丘詩羽把那期番外的草稿發給英梨梨。
標題改過了,沒有用"她來了",她後來覺得那個標題太著急了。
她換成了一行更安靜的字。
整篇番外從兩個中名叫"同"的孩子寫起。寫她們出生在同一天同一間辦公室,中間只隔了兩張產床的距離。
寫她們的父親在同一天同一支筆簽下兩份產後檔案。寫她們的母親在這一邊哭完另一邊笑。然後她寫了一個非常小的細節。
那天晚上醫療層主任辦公室的兩張產床並排靠在一起。
左邊那張產床上的母親抱著宮野同,右邊那張產床上的母親抱著桂木同。
兩個新生兒在各自的母親懷裡,但她們的中名是一樣的。
以後這家裡不管還有多少個孩子,只要中名叫"同",就都是這兩個孩子的妹妹。
英梨梨陪了一張畫。她畫的是兩張並排的產床,兩張床上各躺著一個母親,各自抱著一個小嬰兒。
畫面的光線很柔。
她沒有畫任何人的臉,但她畫了兩張產床之間那兩隻握在一起的手。
一隻手的指節修,是宮野艾蓮娜的手。
另一隻手的指尖微微發紅,是桂木幸子生了孩子以後還沒完全褪去腫意的手。那期番外發出去之後,應答域那邊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主動留言。
兩個字。
"好,同。"
宮野志保把留言截了屏,貼在她那本"後時代孩子檔案"新增的那一頁上。
那一頁的標題是兩個新生兒並列的名字。宮野同,桂木同。
她看著那兩個名字,把嘴裡那根棒棒糖換了一個角度。
"以後她們問我們,當初她們是怎麼來的,我就把這一頁給她們看。"那天夜裡。
陳默沒有上樓回房間。
他坐在書房。
那封信已經被拆開了,天條院沙姬選的那個日子是三天後的下午兩點。
他記在心裡。
桌邊還放著他那張今天沒有時間去碰的臨海區地圖,地圖上那家叫"海月"的咖啡店的位置被人用鉛筆輕輕畫了一個圈。
畫圈的人不是他,是上條秀子。
她中午過來把地圖送到他桌上,順手替他畫了那個圈。
她以前在背門會的時候畫圈是為了標目標,今天她畫圈是為了標自己家人要去的地方。
上條秀子畫圈的時候對他說了一句話。
"這家店我以前背門會的時候替我的人踩過點。安全。"
陳默把那封信重新拿起來,把那個地址、時間又看了一遍。
他把後面那兩天的大致行程在心裡跑了一遍。
後天全天便利店內部事務,大後天上半天醫療層產後複查,下午一點從便利店出發,一點四十五分到那家咖啡店門口,兩點整進門。
不見太久,最多一個小時。
三點之前出店門,四點前回到便利店。
如果那天天條院沙姬說了什麼重要的東,他回來之後先跟修女、藤崎綾、妃英理三個人同步,再擴大到居家圈。
如果什麼都沒說,就把那杯咖啡的時間當成一個安靜的下午。
他做完這些推演,把那封信重新放回保險櫃。
便利店的夜晚很安靜。走廊裡只有宮野明美還在廚房收拾最後一批月子餐具的輕響。
第二天清晨。便利店前線圈核心樞紐室。
庫拉索和水無憐奈幾乎沒有睡覺。
兩個人輪流盯了一整夜的全部監控資料。
到天亮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把那家"海月"咖啡店三天內的全維度監控圖做到了第五版。
每版都有新的補充。
陳默清晨走進樞紐室的時候,庫拉索還沒換下她那一身深灰女式制服,水無憐奈那件深藍西裝今早已經有點皺了,兩個人沒有一個人去整。
"怎麼樣。"陳默問。
庫拉索把最新那張全維度監控圖推到桌子中間。圖上標了三批人。
第一批。天條院沙姬本人。
第二批。門外議會派來盯她的人。
一共兩個,目前辨識出身份。
都是歐洲那批老家族裡的外圍顧問,不是殺手,不是戰術人員,偏向觀察員。
第三批。一位第三方觀察者。
陳默看著圖上那個第三批人的位置標記,那一點被庫拉索用紅色圓珠筆圈了兩遍。
"第三方觀察者是誰。"
水無憐奈把自己那份凌晨才核實完的身份檔案推到桌上。
"提亞悠.魯娜提克。"
陳默整個人沒有動。他站在那張圖前面,眼神停在那兩個字上。
提亞悠.魯娜提克。
不是天條院沙姬。
不是他這些年一直以為"在那次維度事件裡沒出來"的另一個人。
不是那些他救過、沒救回來的名字裡的任何一個。
是一個比他記憶裡更早的、他以為已經消失的人。
他當年在那次維度事件裡保護過一批人。
除天條院沙姬之外,還有幾個名字。
提亞悠.魯娜提克是其中之一。
他以為她在那次事件裡沒出來。
系統也沒有查到她的任何座標。
她的名字在他腦海裡已經十幾年沒有出現過了。
"她什麼時候到的日本。"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一點。
"昨天半夜。"水無憐奈說。
"她是以什麼身份入境的。"
"自由職業者。她在歐洲多家研究機構掛過名。這次入境名義是學術交流。"
"她是誰的人。"
"目前不屬於外議會。也不屬於背會、瞳門、聽門人任何一條線。"
庫拉索說,"我們查了她的行蹤,她入境後沒有聯絡天條院沙姬,沒有聯絡門外議會,沒有聯絡任何組織。她只是自己買了一張機票,自己打車到臨海區,自己在那家咖啡店對面一家小旅館住下來,然後今天一整天沒有出門。"
陳默看著那兩個字,很久沒說話。
第三天下午兩點。
他要去見的,不只是天條院沙姬。
還有另外一個人。
如果您覺得《柯學:扮演惡人,開局威脅妃英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36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