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新客人?"澤村小百合禮貌地問。
"澤村女士。"陳默站起來迎接她,"今天怎麼過來了?"
"說好今天做備孕複查的。"澤村小百合走過來,把紙袋放在桌上,"順手帶了自己做的羊羹過來給大家嚐嚐。"
"羊羹?"大岡紅葉的眼睛亮了起來,"京都風還是關東風?"
"京都風的抹茶羊羹。"澤村小百合看了大岡紅葉一眼,有些意外於這個陌生女孩對羊羹的興趣,"你懂這個?"
"我是京都人。"大岡紅葉說,"抹茶羊羹配宇治茶最好。"
"巧了。"陳默指了指桌上的茶壺,"這裡正好有宇治茶。"
澤村小百合笑了起來,從紙袋裡取出一個精緻的漆盒,開啟蓋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六塊碧綠色的抹茶羊羹。
每一塊都切得方正均勻,表面撒著一層細細的糖霜,看起來就讓人食慾大增。
"那就一起嚐嚐吧。"澤村小百合說,"孩子他爸還沒來?"
"誰?"鈴木園子警覺-地轉過頭。
"陳默啊。"澤村小百合很自然地說。
鈴木園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你你說什麼呢?!"
"哎呀,"澤村小百合掩著嘴笑了,"反正都是遲早的事嘛。"
大岡紅葉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一幕,靛色的眼睛裡若有所思。
她能感覺到這個家庭裡的女人之間有一種特殊的默契,那不是尋常的多角關係,而是一種更復雜的、類似於共生體的情感結構。
而處於這個結構中心的,就是此刻正在用溼紙巾擦手上血跡的陳默。
這個男人確實不太一樣。
不是那種讓人一見鍾情的英俊,也不是那種霸道總裁式的強勢。
他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棵樹,讓人覺得可以依靠,但又不會遮住所有陽光。
在這個女人眾多、關係複雜的環境裡,他維持平衡的方式不是控制,而是提供一個讓所有人都能自然生長的空間。
大岡紅葉忽然對那頓"早餐"有了更多的好奇。
澤村小百合的羊羹確實做得很好。
綿密而不甜膩,抹茶的清香在口腔裡緩緩散開,配上熱騰騰的宇治茶,確實是一種享受。
大岡紅葉一連吃了兩塊,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這個味道,讓我想起京都的茶房。"她說,"很正宗。"
"能得到京都人的認可,是我的榮幸。"
澤村小百合笑著說,"不過我今天來的主要目的不是送羊羹。"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陳默君,陪我去地下檢查室吧?宮野醫生說這次的複查要你也在場。"
"好。"陳默也站起來,然後轉向慄山綠,"把大岡小姐帶去一樓看看空房間,安排住在天條院沙姬隔壁那間。"
"好的,店長。"慄山綠應了一聲。
大岡紅葉站起來收好隨身的小包,然後忽然向陳默伸出了手。
這是一個非常正式的握手的姿勢,手指併攏,掌心向下,典型的大小姐式社交禮儀。
"承蒙款待。"她說,"不用叫我大岡小姐,叫我紅葉就好。反正之後要經常見面,敬語繞口。"
陳默握住了她的手,觸感很細膩,能摸到指尖美甲的邊緣。
"那就紅葉。"
兩人的手握了兩秒才鬆開。
大岡紅葉跟著慄山綠往一樓深處走去,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
"剛才你鼻子流血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的。不過下次建議你準備好手帕,你的老毛病'看起來水量驚人。"
她說完這句話,嘴角彎了一下,然後轉身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轉角。
這個京都來的大小姐,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別看了。"鈴木園子走過來,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人都走遠了。"
"我在想事。"陳默說。
"在想她?"鈴木園子眯起眼睛。
"在想羽田家的事。"陳默正色道,"如果外議會和羽田家有關係,那這件事的複雜性就上升了一個臺階。我們之前一直以為門外議會只是一些覺醒者的自發組織,但現在看來可能不是那麼簡單。"
鈴木園子愣了一下,然後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你是說,羽田家可能利用外議會來....."
"先不說這個。"
陳默擺擺手,"我去地下檢查室陪澤村小百合,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去找妃英理和貝爾摩德,把紅葉說的關於羽田家和外議會的資訊告訴她們。讓她們重新評估門外議會的背景。"
"好。"鈴木園子點點頭,轉身就往起居室的方向走。
陳默則從另一個方向走下樓梯,前往地下的醫療檢查室。
地下檢查室是宮野志保的領地。
這裡配備了全東京最先進的醫療檢測裝置,其中相當一部分是經過了維度科技的改良。
宮野志保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裡,研究各種各樣的課題,從備孕監測到維度能量分析,涉獵範圍極其廣泛。
陳默推開門的時候,澤村小百合已經換好了檢查服,坐在檢測椅上和宮野志保聊天。
兩人聊的話題似乎是關於某個老字號和果子店的排隊攻略,氣氛輕鬆得像是在喝下午茶。
"來了。"宮野志保看到陳默進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那邊。等會兒檢查結果出來一起看。"
"具體要檢查什麼?"陳默坐下問。
"子宮環境的適孕性評估。"
宮野志保一邊除錯裝置一邊說,"上次做的是基礎體檢,今天是深度檢查。需要觀察子宮內膜的厚度、卵巢儲備功能、激素水平的波動模式,還有幾項特殊的維度適配性指標。"
"維度適配性?"澤村小百合好奇地問。
"一般人不需要做這個。"
宮野志保解釋道,"但如果是陳默的孩子,就需要額外的維度適配檢測。這個體系是他獨有的,我還在研究具體的機理。目前初步的結論是,維度親和力越高的女性,受精卵著床的成功率和胎兒的穩定性越高。"
"那我這個指標怎麼樣?"
"等會兒就知道了。"
宮野志保按下裝置的啟動按鈕,掃描器緩緩開始工作,"躺好,不要動。"
澤村小百合乖乖地躺在檢測床上,看著頭頂那個巨大的環形掃描器緩緩旋轉。
她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陳默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檢測儀器的螢幕上跳動著各種資料。
他不太懂這些醫學術語,但宮野志保的表情看起來很滿意。
大約二十分鐘後,檢查結束了。
宮野志保從印表機裡取出一沓資料報告,坐在辦公桌後面仔細地翻閱著。
她看資料的速度很快,茶色的眼睛裡不斷閃爍著思考的光芒。
"怎麼樣?"澤村小百合坐起來,有些期待地問。
"總體很好。"宮野志保放下報告,"子宮內膜厚度八點六毫米,在最佳適孕範圍內。卵巢儲備功能評分優良,激素水平的週期性波動很穩定。最重要的是維度適配性指標。"
她頓了一下,看了看陳默。
"適配性分數是九十二分。目前所有做完這項檢測的人裡排第四。"
"第四?"澤村小百合眨了眨眼睛,"前面三個是誰?"
"妃英理、約爾.布萊爾、貝爾摩德。"宮野志保說,"但分數差距很小。妃英理是九十七分,約爾和貝爾摩德都是九十四分。九十二分已經是非常好的成績了,說明你的身體對維度能量有天然的適應能力。"
澤村小百合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就可以開始備孕了?"
"可以。"宮野志保點點頭,"從現在開始進入備孕週期。我會給你一張詳細的排卵期監測表,每天早晨測基礎體溫,排卵期前兩天和後一天是關鍵視窗。具體的我會發到你手機上。"
"太好了。"澤村小百合從檢測床上跳下來,走到陳默面前,"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陳默笑著說。
澤村小百合忽然踮起腳尖,在陳默臉頰上親了一下。"那我先回去了,今天還要接英梨梨放學。"
"英梨梨今天不是在學校嗎?"
"對啊,我就是說放學嘛。"澤村小百合拿起自己的包和那個裝著羊羹的紙袋,"不過現在才中午,我先去逛個街,下午再去學校接她。"
"路上小心。"
"嗯!"澤村小百合腳步輕快地走出了檢查室。
宮野志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外,然後轉回來繼續翻看資料報告。"又一個備孕的呢。"
陳默聽出她話裡有話。"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宮野志保淡淡地說,"只是在統計。目前已經進入備孕週期的有澤村小百合、秋月愛莉、九條玲子、慄山綠、藤峰有希子。提出意願的有茱蒂.斯泰琳。再加上已經懷孕的妃英理、鈴木朋子、鈴木綾子、鈴木園子、四井麗花、上條秀子。這個家庭的規模正在以指數級增。"
"你在擔心什麼?"
"不是擔心。"宮野志保摘下眼鏡,用衣角擦拭著鏡片,"只是在想,按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一年後這個便利店裡會有多少嬰兒。到時候嬰兒哭聲此起彼伏,我們這些搞研究的恐怕也逃不掉被拉去當保姆的命運。"
陳默笑了。"你要是不想當保姆,可以不做。"
宮野志保重新戴上眼鏡,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裡有實驗室主任的嚴肅,也有個年輕女人的溫度。
"我可沒說不願意。"
她站起來,把資料報告收進資料夾裡,"好了,檢查做完了,你可以去忙你的了。我還要看一下秋月愛莉的排卵週期數據,她這次的視窗期很理想,如果把握住了,兩週後就能確認懷孕。"
"把握住?"陳默問。
"這種話題你自己去想。"宮野志保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走向實驗臺,"我又不是育兒顧問。"
陳默從地下檢查室出來的時候,正好在走廊裡碰到了秋月愛莉。
秋月愛莉剛從另一個方向的檢查室出來,金色的雙馬尾在走廊的燈光下閃閃發光。她看到陳默,臉上立刻浮現出那種介於害羞和期待之間的表情。
"陳默哥。"她快步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醫生說你什麼時候有空?""宮野志保跟你說了?"
"嗯。"秋月愛莉的臉紅了起來,"她說視窗期就是這兩天,越早越好。所以我想問問你今晚......"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今晚可以。"陳默說。
秋月愛莉的眼睛亮了起來,然後她用力地點了點頭。"那我去準備一下。媽媽那邊......我會跟她說的。"
"華代子知道嗎?"
"知道。"秋月愛莉的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得意的笑容,"我跟她說了,她的反應很有趣。臉紅得比我還厲害。"
陳默想象了一下秋月華代子聽到這個訊息時的表情,也不禁笑了。
"好了,那說定了。"秋月愛莉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飛快地跑向樓梯口,"晚上見!"
她跑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對了,真理奈說她下週回來住幾天。到時候我們三個可以一起。"
..........
說完這句,她的臉更紅了,不等陳默回答就噔噔噔地跑上了樓。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這個家庭每一天都在變化。
新的成員加入,新的關係建立,新的生命孕育。他有時候會想,如果時間倒流回最初開便利店的那個下午,他能不能預料到今天這一切。
答案顯然是不能。
但也許正因為不能預料,所以才有趣。
下午的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明亮的矩形。
陳默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上樓走向起居室。
起居室裡,妃英理和貝爾摩德正趴在茶几上,面前攤開了一大堆檔案。
鈴木園子坐在她們對面,正在彙報剛才大岡紅葉說的那些話。
"羽田家?"妃英理皺起眉頭,"這就有意思了。"
她轉頭看到陳默進來,用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下。關於門外議會,我們可能需要重新制定策略。"
陳默在沙發上坐下,貝爾摩德遞過來一份資料夾。
"這是我和英理整理的最新分所。原本我們以為門外議會只是覺醒者中的激進派,但如果大岡紅葉說的資訊是真的,那門外議會的資金來源和組織架構就完全不同了。"
"羽田家是名門。"妃英理補充道,"雖然不如大岡家和鈴木家那麼顯赫,但在政界和業界的影響力非常深厚。如果羽田家的旁系真的參與了門外議會的組建,那麼門外議會就不僅是覺醒者組織,還是一個有政經後盾的準政治實體。"
"這會帶來什麼變化?"陳默問。
"意味著我們不能簡單地把它當成一個威脅來消除。"
妃英理說,"政治實體有自己的遊戲規則。你消滅它,會引發連鎖反應。相反,如果能找到合適的切入點,也許能把對抗變成某種形式的共存或者合作。"
"大岡家就是這個切入點。"
貝爾摩德點了一根細長的薄荷煙,"紅葉說了,大岡家和羽田家是世交。在外議會的問題上,大岡家掌握著我們不知道的資訊。如果便利店能和大岡家建立聯絡,對外議會的情報優勢就會大幅提升。"
"但大岡家和鈴木家關係不好。"
鈴木園子插嘴道,"我媽那邊......“
"你媽那邊我去談。"陳默說,"鈴木朋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知道在更大的利益面前,過去的恩怨可以先放一放。況且大岡紅葉說的是接觸和了解,不是結盟。"
鈴木園子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吧。不過如果大岡紅葉敢對便利店耍花招,我第一個不客氣。"
妃英理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鈴木園子的頭髮。
"園子的護家模式開啟了。"
"那當然。這是我的家。
"鈴木園子挺起胸膛,然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是寶寶的。"
她的孕肚已經開始微微隆起了,雖然還不明顯,但穿著緊身的衣服時已經能看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鈴木園子對自己的孕期狀態非常自豪,每天都換不同款式的孕婦裝,像是要把以前穿校服的時光都補回來。
"對了。"妃英理忽然想起什麼,看向陳默,"澤村小百合的檢查結果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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