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獎勵:游泳精通.水感(A+級)可在所有水域環境中自動獲得最佳浮力姿態、最速划水路徑與最適呼吸節奏。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毛利蘭後來又遊了幾遍蝶泳動作，直到指尖發抖為止。
她從泳池裡撐上來時白色絲襪已經完全貼在小腿皮膚上泛起溼潤的光澤。
她坐在池沿上喘著氣拿下泳帽抖了抖水，然後抬頭朝陳默笑:"謝謝今天下午。"
晚上八點，簇本夏江在自己房間裡把浴巾疊好放進竹籃，簇本秋江在旁邊把洗髮水和沐浴露換成同款的不同香型。
"我的是薰衣草，你的是柚子。"
簇本秋江把兩個瓶子並排放在竹籃裡，"以前我們去泡溫泉也都是這樣分。"
姐妹倆穿過走廊到後院溫泉時，月亮已經升到了圍牆上方。
陳默比她們早到幾分鐘，正靠在石臺旁邊看手機上一份貝爾摩德剛發來的門外議會簡報。
簇本夏江從他背後悄悄走近，雙手輕輕蓋住他眼睛。
"猜是誰?"她聲音壓得很柔。
"夏江。"
"一下子就猜對。"
簇本夏江鬆開手，換了條浴巾裹住自己，在水裡輕輕坐下，水沒到胸口。
簇本秋江也慢慢下水，動作很輕幾乎不濺起水花，她在陳默另一側坐下，安靜地往他肩膀上靠了一點。
"今天基礎檢測合格，我們都登記了備孕。"
簇本夏江把身體側過來，在水下用手臂環住他，"下個月測體溫，再晚一點就要正式進到備孕視窗。簇本家以前的所有紛爭都跟我們無關了。以後就只有這裡。"
簇本秋江沒有多說話。
她在陳默肩膀上靠了一會兒後，把手從水下伸過去輕輕握住他的一隻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用自己的指尖在他手掌裡慢慢"八四七"描著圈。
這個動作很小，小到池水波紋都沒有擴散出幾圈，但它持續了好一陣子。
"秋江。"簇本夏江忽然叫了一聲。
"嗯?"
"我們以後一直住在這裡。"
"我知道。"簇本秋江把手指從陳默掌心裡收回來，在水霧裡輕輕呼了口氣。
深夜起居室裡反而燈光異常明亮。
貝爾摩德把平板電腦投在牆壁上的簡報頁面翻到最後一頁。
妃英理抱著令坐在沙發上，大岡紅葉坐在她左側。
約爾沒坐，她站在三人對面，雙臂交叉。
"簡報最後一次過。"貝爾摩德咬著牙間橡膠條開始。
"掘江達郎，原地下聯盟精神科顧問，擅長用制度分隔的方式處理內部矛盾。他在談判中如果遇到敏感話題，會先沉默二十秒左右再回答。這二十秒的空隙本質上是給他自己爭取測算對方反應的時間。不要因為沉默而主動填話，誰先開口誰先亮底牌。"
"埃利奧特.田中，組織心理學博士。他的習慣是指節敲桌。剛才茱蒂追加的資料顯示，他敲三下代表不同意但不會立刻打斷，敲六下意味著他準備當眾反駁。敲桌頻率和力道也可以判斷他對當前議題的焦慮程度:輕三下是評估，重六下是防禦。"
"他們會在談判中把六變數理論包裝成'共存框架的學術依據'。中心節點的道德合法性、邊緣成員的上升通道、情感勞動的分擔機制這三項會優先提出。我們這邊的應對不要反駁他們的理論，只問一個問題:這些變數在你們自己的試點團隊裡是否已經產生過可驗證的穩定結果?"
妃英理微微頷首。
"如果我們問這個問題，他們要麼沉默，要麼轉移話題。"
"正確。因為他們還沒有任何穩定的試點資料。"
貝爾摩德用橡膠條敲了敲平板螢幕，"談判當天我方出席人:妃英理，主談;大岡紅葉，觀察員。另對方要求不派男代表，我方也無需增加額外人員。"
大岡紅葉合上便籤本，上面僅有兩頁寫滿精簡後的要點:對方沉默時我方不接話，六變數理論不反駁只提問，觀察員負責微表情記錄。
她將便籤本放進隨身小包，然後抬頭看著貝爾摩德。
"談判結束後，如果對方真的提議相互派駐觀察員，我方怎麼回應?"
"不反對。但派駐地點指定為對方靠近倉庫區的聯絡點，而非對方選擇的任意地點。"
妃英理接過答道，"觀察員人選我會在會後和陳默商量再定。"
約爾走到牆壁地圖前，用紅筆點出中野區會議室的位置。
"我的待命點在這棟樓南側咖啡館，直線距離大約二百一十米。微型通訊裝置會接入同一頻道。如果你在會議中途手指碰耳釘兩次，我會立刻從咖啡館移向會場入口。如果碰三次以上，貝爾摩德啟動後備通訊干擾。”
"不會發生碰三次的情況。"大岡紅葉伸手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紅色耳釘，"但我會記住。"
會議散後，妃英理把令的搖籃移到起居室角落裡，扶著沙發站起來走了幾步，產後恢復的步態已經輕便得多。
"明天上午九點從便利店出發。紅葉，你穿水手服去，這套衣服既能表明你泉心高中學生的身份，也能表明你是個人名義而非家族代表。"
"耳釘和紅楓葉髮夾我都戴著。一個是我自己，一個是便利店。"
"很好。"妃英理低頭看了看自己產後換上的職業套裝--簡潔的深藍色襯衫和黑色長褲，"我的話產後第一套正裝剛好合身。談判狀態下，穿得越少裝飾越好。"
起居室外，藤峰有希子剛從樓上抱了換洗衣服經過，聽見她們對話，朝裡看了一眼便安靜地退回去。
今晚對她來說，還有最後十二小時。
便利店從深夜跨入新一天。
走廊裡夜燈光還是那個暖黃色光線安靜地鋪在地板上。
冰堂美智留坐在休息區的地毯上，把曲譜本攤開在膝蓋上。
她已經宣佈便利店主題曲系列需要三首才構成完整EP，第一首是<<綠蘿與貓>>，第二首是<<小夜燈>>，第三首還在構思。
伊芙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翻著那本藤蔓圖鑑。
"藤蔓植物有一種叫根出纏繞'，根系在土裡會互相繞在一起，分開的時候必須連土帶根一起分。"
伊芙用平板的聲音朗讀著圖鑑上的段落，"這種纏繞的不是單株，是兩株以上根系共用一個土壤環境的群體寄居行為。"
"根系纏繞、共用土壤。"冰堂美智留把鉛筆夾在耳朵上，手指在吉他上撥了幾串分解和絃，"這個適合當第三首的副歌意象。便利店裡所有人都住在一起，吃的都是秋月華代子做的早餐，用的都是收銀臺上那一盞小夜燈的光。"
夜從兒童房方向走過來，站在冰堂美智留面前，手裡拿著自己的觀察筆記本。
他翻開新的一頁穩穩地說:"前兩首歌一個是<<綠蘿與貓>>四個字，一個是<<小夜燈>>三個字，第三首歌的名字應該用雙字詞。這樣數列變成四三二，倒序。"
"倒序?"冰堂美智留把吉他靠在沙發扶手邊上坐直了，"你是說三首歌連在一起的話，歌名度從四字到三字到兩字，是故意排的。"
"不是故意。但這樣排更有規律性。"
夜合上筆記本很認真地補充，"媽媽說過，規律可以產生美感。"
"那就第五首起名用兩字的。我想好的名字叫<<歸途>>。每次拐過街角看到招牌的光唱在這裡。"
冰堂美智留剛把歌名寫在曲譜上方，便利店的玻璃外突然停下一輛銀色的商務車。
開啟，一個戴著墨鏡和口罩的女人抱著一個不大的行李袋從裡出來，頭髮是柔和的茶棕色，身材纖細。
直到她把墨鏡和口罩全摘掉，慄山綠才從收銀臺後面差點摔了手裡的掃碼槍。
"衝野洋子?!"
收銀臺邊幾個中學生立刻回頭往口擠。
衝野洋子站在口對幾個粉絲溫柔地笑了笑，然後徑直走到收銀臺前。
"請問陳默店在嗎?麻煩通報一下--我叫衝野洋子，今天來便利店有事找他。
慄山綠用對講機報完後不到一分鐘，陳默從二樓走下來。
衝野洋子站在口的光線裡，手裡抓著一頂剛摘下來的漁夫帽，見到他後很自然地朝他走過來。
"上次跟龍舌蘭那次事件後，演出檔期一直排到昨天才空下來。今天專程過來看看你。"
她把行李袋換到左手，向前傾了傾抱住他。
著。
休息區裡，冰堂美智留抱著吉他往口看了一眼，和衝野洋子的目光對了個正
兩人同時愣了一下。
"深紫色短髮......一米七左右....你是icytail的主唱?"衝野洋子先開口。
"衝野洋子?!我們學校音樂教室裡還貼著你上次巡演的海報!"冰堂美智留從地毯上彈起來，"學姐比海報上瘦一圈。"
"你在便利店住?"衝野洋子有些意外。
"來了一段時間了。"冰堂美智留點頭，忽然眼睛亮起來，"學姐，既然來了，能不能跟我合唱一個?我正在寫便利店主題曲的第三首，副歌部分的和聲編曲還沒定下來。學姐的聲音屬於中高音，我屬於高音--我們合一下試試?"
衝野洋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陳默。
"店長，可以嗎?"
"唱。"陳默在休息區沙發上坐下來。
兩個搞音樂的女人沒用三分鐘就定好了和聲分配。
冰堂美智留彈吉他和絃，唱主歌第一段。
衝野洋子坐在她旁邊，手裡暫時沒有樂器，只用腿打著拍子。
第一段結束進入副歌時衝野洋子天然地切入上三度和聲，兩人的聲線就像排練過無數次一樣在休息區的空氣中微妙地交疊...
伊芙站在書架旁邊平靜地看著這一幕，手裡捏著一片從藤蔓圖鑑上撕下來的淡綠色便籤紙。
夜坐在角落裡，開啟觀察筆記本在新一頁標註了兩個資料:"冰堂美智留唱副歌時脈搏可能接近每分鐘一百一十次;衝野洋子的微表情分析暫時缺乏足夠資料。"
歌唱完之後衝野洋子接過陳默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然後看著他忽然笑起來，轉身去鋼琴邊即興彈了一段短小的新旋律。
"這首不是你唱也不是美智留唱。是專為你寫的一小段--叫'店'。"
她從琴凳上站起來走回陳默面前，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我聽說藤峰有希子搬進來做備孕準備了。今天來便利店除了想見你，還想問你我什麼時候也可以排入備孕佇列。"
系統面板彈出，陳默瀏覽後說:"明天去宮野志保那裡填備孕意願登記表。"
衝野洋子滿足地點頭應允。
夜深，冰堂美智留將第三首<<歸途>>的完整譜子謄好貼在公告欄上，衝野洋子在副歌和聲部分的署名處拿起筆簽了自己的名字。
夜在旁邊用鉛筆寫下了第三行批註:"三首歌名集合為<<綠蘿與貓>><<小夜燈>><<歸途>>。"
幾乎同一時刻，宮野志保在地下檢查室裹著實驗室衛衣把所有備孕檔案的紙本備份逐份整理成冊。
藤峰有希子在週三晚的優先視窗標註被紅色的備註框圈了起來，簇本姐妹的基礎檢測資料已經錄入資料庫，衝野洋子的空白檔案也建好。
宮野明美推門進來時端著兩杯熱牛奶。
"備孕視窗下下週。"
宮野志保接過其中一杯。
"我知道。"
"你的檔案排在什麼時候?"
"排在前面幾輪視窗全部確認之後。"
"那到時候我們姐妹的孩子們大機率差不了幾個月。就像同和幸子家孩子一樣，差兩週。"
宮野明美喝了口牛奶，語氣平靜得像在講今天的咖啡豆庫存。
宮野志保推了推眼鏡沒否認，只是低頭翻了一頁檔案。
秋月真理奈是週三下午做的備孕意願登記。
她換好檢測服躺在環形掃描器下方的時候，宮野志保一邊敲鍵盤一邊對她說:"維度適配性八十八分。與簇本姐妹相當。"
晚餐由秋月母女三人一起掌廚，秋月愛莉負責削土豆皮，秋月真理奈負責調煮物的味比例，秋月華代子在灶臺前面翻著天婦羅的油溫。
這是第一頓被正式寫進便利店活動日曆的母女三人晚餐。
飯後母女三人坐在秋月華代子房間的床邊低聲聊著天。
一旁嬰兒房，妃英理被宮野艾蓮娜好不容易勸去洗澡小憩。
令睡在嬰兒搖籃裡微微偏頭，夜穿著睡衣在搖籃旁邊翻開觀察筆記本，用鉛筆在新一頁寫了今晚最後一行記錄:"令的抓握反射資料:右手食指被抓力度很大，持續二點三秒。"
妃英理從浴室回來後看到兩個人影安靜地守在搖籃邊，在5.1口停了片刻。
晚間稍早，宮野志保複查了秋月愛莉存檔的最新數值後告訴她，發育指標一切指向正常，本週可以開始補充葉酸。
秋月愛莉從檢查室出來時正好碰上秋月真理奈，姐妹默契地拉了一下對方的手。
而簇本姐妹睡前在便籤紙上給九條玲子留了一句話:"以後早餐用餐人數固定加。謝謝玲子管家幫我們在名單上打勾。"
九條玲子第二天清晨開啟辦公室抽屜看到便籤時，把它和慄山綠那朵乾花放在一起。
中野區的會議室在深夜裡安靜地待著，埃利奧特.田中將全部檔案最後檢點歸檔。
江達郎則在旁邊準備著次日的列印版本，包括六變數理論簡明概要、映象計劃進度說明以及擬定的觀察員互換協議初稿。
便利店二樓起居室。
陳默關掉夜間檯燈。
視野角落的倒計時數字跳動著，距離談判開始倒計不到十個鐘頭。
而同一晚，毛利蘭給安換好睡衣後想到白天水族館裡安在玻璃大缸前那麼認真地張嘴想靠近那些遊動小魚的樣子，以及陳默帶她進入泳池手把手教她蝶泳的溫度，輕輕閉眼笑了。
她打算明天帶安再去一次水族館對面的小公園，然後可能和陳默一起再跟另外-些她也想帶去的人聚會。
凌晨時分，毛利蘭輕輕敲開陳默房間的。
她穿著那套深藍色的高中泳裝，腿上的白絲在走廊夜燈光裡泛著極為柔和的珍珠色微光。
她關上房門後站在陳默面前，瞳孔裡映著床頭調低了的暖光。
"今天在水族館，安看魚的時候你一直抱著她。回來教我蝶泳的時候你說我劃得對。後來，我就劃了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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