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的事, 令蕭寧多了些對?命運不可違的恐懼。
前世的結局是她最怕的結果?,誰也不知道?意外會不會來,會什?麼時候來, 所以她必須現在就同他說明白。
她用自己?要挾他。
她說了三次“答應我”,一次比一次更重?地?撞擊著江珩的耳膜, 迴盪在他心?間。
他清楚聽到了,她愛他。
他的皎皎……很?愛他。
江珩的眼有些紅了。
鈍痛過後, 他那顆緊緊繃著的心?又很?緩很?緩地?舒展開, 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身?體在顫抖。
她所展露的心?跡如泉灌溉在他心?上, 轉瞬就令他心?底的愛意徹底肆意瘋長, 將對?她的渴求推上最頂峰。
所有卑劣、自私的念頭, 都無所遁形地?從陰暗的角落裡爬出來, 令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他究竟是多麼的渴望她, 想要她。
他的心?在狂跳。
在她愛意的滋養下, 那佔有她的強烈慾望也終於達到了巔峰。
他是不能死, 該去死的是那些覬覦她的人,妨礙他的人。
江珩閉上眸,很?長很?長地?呼了一口氣,才又緩緩睜開。
他將她整個抱在懷中,緊緊抱著他的那輪皎月,抱著只屬於他的那份溫暖。
像迷霧裡, 照進一束光。像迷途的人,被神明指引了方向。
許久, 他才終於答應道?:“好。”
得到江珩承諾的那一刻,蕭寧煩亂的心?緒被安撫。她毫不猶豫地?吻住了江珩的唇,比從前任何一次都更主動?更熱烈。
他得到了神明的獎勵。
這是唯有他才能擁有的。
江珩托住她的後頸, 深深地?回應著她的吻,與她徹底氣息交融。
唇齒交纏間,他低聲呢喃,輕得像是靈魂深處發出的聲音,卻承載著最為厚重?的愛意。
“皎皎,我愛你。”
……
夜很?長,江珩又去了一趟浴房。
蕭寧並不知道?江珩心?中的驚濤駭浪,但這一夜,她被他緊緊包裹,在他懷中睡得很?安穩。
翌日。
天微亮,身?體比江珩先醒。
他微微垂眸,懷中的人兒還在睡夢中,光著腿微蜷,後背貼著他,那單薄的寢衣有些鬆垮,堪堪露出香肩。
他忍不住低頭啄吻她的肩,大手探·入她的衣襟,邊揉邊將她按向自己?,埋在她頸側很?輕地?蹭,很?深地?聞。
她沒?醒,只迷糊地?動?了幾下,便又接著睡去,呼吸平穩。
江珩分開她的足,往前貼著她。
後退,又靠近……
半睡半醒間,蕭寧恍惚覺得有什?麼在磨著她,那薄唇就貼在她耳畔,緩喘低哼,斷斷續續。
沒?幾下,她就徹底醒了。
那聲音聽得她臉熱,她被按著腰轉不過身?,只覺得腿上……黏黏的。
很?久,才結束。
江珩吻著她的耳廓,“醒了?”
廢話。
他這麼個動?靜,她能不醒嗎,蕭寧胡亂嗯了聲。
江珩低低笑了笑,又抱著她溫存地?親了會,才起?身?幫她清理。
蕭寧依舊換上一身?男裝,倒也沒?有要刻意掩藏女兒身?,只是為了方便,畢竟使團裡都是男子。
站在其他人旁邊可能還不明顯,可她站在江珩身?邊時,就顯得十分嬌小了,他如今整整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些。
單論身?形,倒也沒?什?麼。
可偏偏江珩就那麼旁若無人地?牽著她出了屋,又在眾人的注視下抱著她上了馬車。
“……”
能當上官的,多少都是有點眼力見的,昨天夜裡看不清江大人帶回來的人,但今日這一瞧,便都猜到了什?麼,眾人心?照不宣地?閉口不論。
使團隊伍緩緩出發。
馬車內,江珩依舊將蕭寧抱在腿上,但只是端正地?坐著。
蕭寧把?玩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尖輕輕撫過他手背的青筋。
“江大人,你這般明目張膽,過些時日只怕上京的大街小巷都要傳遍你的風流韻事了。”
江珩垂眸看了她一會,又收回眼神目視前方,沒?說什?麼。
又是這副淡淡的表情。
蕭寧在心?中腹誹,到底是誰昨夜在塌上一遍遍說他愛她的。
但她識趣地?沒?再撩撥江珩,這她還是理得清的,江珩可是這次的正使,代表著國朝的臉面,要是真?在馬車上發生些什?麼,那就落人口實了。
使團隊伍行?了半日,路過一間茶肆時,歇腳稍停片刻。
蕭寧想透透氣,江珩便牽著她下了馬車,她一抬眸便看到不遠的茶棚裡坐著兩個男子,昨夜在客棧見過。
不怪蕭寧印象深刻,畢竟耍酒瘋能耍到她面前的,還真?沒?幾個人。
此時,那兩個男子剛好也被使團的隊伍吸引,見到蕭寧從最中間那輛馬車上下來。
蕭寧看到他們低頭交耳了幾句,昨夜那個耍酒瘋的男子便站起?身?,他著一身?白袍,朝她走了過來。
那白袍男子面帶歉意,可他還未走近,就被一雙冷漠又危險的眼眸,生生逼停了腳步。
那眼神落在他身?上似有重?量,他被盯得脊背發涼,心?裡毛毛的。
白袍男子瞥了一眼江珩,他好像沒?得罪過這人吧?
最終,白袍男子默默地?站在離蕭寧三步遠的地?方,拱手作揖道?:“這位兄臺,昨夜之事實在抱歉,是我喝醉昏了頭。”
昨夜,什?麼事?
江珩站在蕭寧身?側,他面無表情地?從白袍男子身?上收回眼神,垂眸看她似在詢問。
蕭寧輕咳一聲,看著江珩說了一句:“沒?事。”
不知是在回答白袍男子,還是在回答江珩。
江珩很?輕地?嗯了一聲,指尖落在她的臉頰輕輕摩挲,低聲問她:“渴了嗎?”
蕭寧搖頭,又將臉貼在他指尖蹭了蹭,“只是想出來透透氣。”
白袍男子本還想說些什?麼,結果?抬眼就看到這古怪又和諧的一幕。
“……”
他好像知道?方才為什?麼被那人盯了,老天爺不開眼,知道?他有情傷,還故意派這兩個人來刺激他。
白袍男子不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茶棚坐下。
使團隊伍未停留多久,便又啟程出發了,等到隊伍都看不見後,茶棚裡的人才閒聊開來。
“方才那位好像是江大人。”
“是他,兩年前跨馬遊街時我見過這位大人,風采不減當年啊。”
“……”
聽到這些談論,依舊在喝茶的白袍男子面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他扭過頭,遲疑地?問道?:“你們說的,可是那位六元及第的江珩江大人?”
“對?啊,當真?是丰神俊朗,誒你方才不是還過去搭話了嗎。”
“……”
白袍男子的表情頓時很?精彩,一陣白一陣紅的。
他錯了,哪裡是老天爺不開眼,這是老天爺真?開眼了。
他居然見到了江大人,還被他盯……重?點關注了。
那可是萬千學子仰止的風雲人物,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吾輩楷模。
早知道?方才就多說幾句了。
他鄭重?點頭道?:“不愧是江大人,果?真?俊逸非凡。”
與他同行?的另一男子也有些驚訝,他笑著打趣道?:“李兄,你方才不是還說他是閻王羅剎?”
“……”
白袍男子抿了口茶,正色道?:“江大人怎麼會是閻王羅剎,他是光風霽月。”
想起?方才見過的那親密畫面……
應該是他的幻覺吧,一定是幻覺,他把?自己?說服了。
……
緩行?的馬車裡。
回想起?那白袍男子站在三步之外和她說話,蕭寧就莫名想笑,她知道?這是拜江珩所賜。
他今日好像有些不一樣,蕭寧偷偷瞄了一眼江珩。
從前,他在人前都會盡量與她保持距離,今日他這三番兩次有意無意的行?為倒像是在……宣誓主權。
這個發現,讓蕭寧覺得十分新奇,兩世加起?來她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江珩。
讓人安心?,又令人心?動?。
蕭寧覺得自己?這一趟來對?了,也不知是她昨晚說的哪句話,讓他變得這般,不然她定要天天都說給他聽。
見她偷偷在抿嘴笑,江珩又垂下眸看她,“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開心?。”
江珩不知她在開心?些什?麼,只是緊緊盯著她的臉,像在找尋答案。
“江晏清。”
“嗯?”
“我喜歡你這樣。”
蕭寧捧起?江珩的臉,又主動?在他唇上一連親了好幾口,像是真?的很?開心?。
唇上還殘留她的溫度和溼潤,江珩沒?動?,依舊靜靜地?看著她,看她笑得亮晶晶的眉眼。
他的眼睫忽地?顫了顫。
他得到了答案,她喜歡這樣。
-
使團隊伍又走了十日,終於快抵達邊境。
這些時日,他們白日裡趕路,到了夜裡江珩便會坐於案前,他認真?處理公務時,通常都是一言不發,挑燈到深夜。
蕭寧就那麼靜靜看著他優越的側臉線條,看著他薄唇緊抿,看著他執筆的手,好幾次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窩在他懷中睡著,又被他抱到榻上。
沒?有公務時,蕭寧會坐在他懷裡,看著他一筆一劃地?記下沿途的風土人情,她偶爾問幾句,他便耐心?答幾句。
可越靠近邊境,蕭寧心?裡越多了些以前從未有過的憂思。
她見慣了上京的繁華、江南的富庶,然此行?越往北邊走,她便看到越多的窮鄉僻壤,越多的百姓疾苦。
真?到了邊陲之地?,只怕更甚。
她生在天家,出生便錦衣玉食無拘無束,若非此行?親眼所見,很?多事她幾乎無法?想象,是以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和沉重?。
兩日後,使團隊伍終於抵達了邊境之城,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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