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羅揚名實在是個全能人才,醫術、奇門遁甲、機關術等都略通一些,這易容面具也略知一二。
沈令姜早知道這件事,可當這張人皮面具戴到臉上的時候才忍不住驚歎,實在妙哉。
上官瓔愣了一會才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語氣陰冷道:“既然已經進了驛館,就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的!”
沈令姜聽到後連連點頭,過後才怯怯地抬起腦袋看向上官瓔,打量好一陣後才弱弱說道:“觀殿下氣色,嘴唇發白,舌苔厚膩白潤,眼下烏青嚴重……瞧著是邪寒入體,殿下可是淋過大雨或是落過水?”
見對方一眼說穿癥結,方才還面露輕視的上官瓔忽然坐直了身體,滿眼警惕地看著沈令姜,把人從頭到腳再從下到上都看了一遍,最後才皺著眉問:“你……怎麼知道的?”
沈令姜縮著肩膀朝上官瓔乾笑兩聲,裝成市井小民的模樣,然後磕巴著回答道:“回稟殿下,此乃‘望聞問切’中的望。”
上官瓔盯著沈令姜的表情立刻變得狂喜,她忙踉蹌起身上前,伸出手親自將沈令姜扶了起來,又請她到另一側的桌前坐下。
“那大夫快請為本宮診脈!”
上官瓔坐在她對面,對著沈令姜伸出胳膊露出手腕,兩眼迸出驚喜又希冀的光。
沈令姜連忙點頭,隨後從藥箱裡取出一隻小脈枕,扶著上官瓔的手腕把起脈來,瞧她還裝得像模像樣,好像真會治病。
沈令姜不是真的大夫,但常言說“久病成醫”,她雖沒有多高深的醫術,但診脈還是沒有問題的,簡單的小痛小病也知道該如何醫治。
只見她把了脈,眉頭皺得愈加緊了,眉間擰起一個小疙瘩,之後又讓上官瓔伸出舌頭給她看,還問了好些問題。
上官瓔終於老實了,一一答了這些問題。
末了沈令姜才皺眉說道:“殿下這病不好治,不過草民的祖父曾經醫治過一個類似的病人。”
……
“那人酒醉後失足跌進水田裡,竟直接泡在水中睡了過去,次日醒來後就一病不起,不良於行。他是家中獨苗,傾全家之資上門求我祖父醫治,我祖父替其醫治半年才堪堪醫好,再過一年此人就康復如初行走如飛。”
沈令姜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聽得蕭雁君都愣住了,連她一時之間也分不清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更別提上官瓔了。
她眼裡迸射出狂喜,看著沈令姜欣喜若狂問道:“那依你看,本宮這病該如何醫?!你祖父呢,喊你祖父一起來!只要能治好本宮的病,本宮重重有賞!”
沈令姜卻在此刻嘆出一口氣,搖搖頭道:“草民的祖父已在幾年前病故了,無緣為殿下治病。”
上官瓔瞪著眼,連肩膀都垮了下去。
沈令姜卻在此刻又說道:“殿下不用失望,草民的祖父生前留有幾卷手札,其中就詳細記錄了此病案。草民這就回去翻閱,以畢生之學,一定將殿下治好!”
上官瓔聽到沈令姜的話才終於又鬆了一口氣,她心裡七上八下的,時而驚喜時而失望,面上全是大喜大悲後的怪異表情。
到底關係自身,上官瓔此刻才終於裝出幾分溫和的模樣。
她還輕輕拍著沈令姜的手背,露出微笑,連語氣也柔和起來。
“好好好,只要你能治好本宮的病!錢財自不會少你的,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哦……對,大夫姓什麼,不知如何稱呼啊?”
問起姓氏,沈令姜自不能說自己姓沈,她眼珠微動,然後站起身朝上官瓔行了一禮,低眉順耳地恭敬說道:“草民姓蘭。”
上官瓔立刻信了,忙說:“好好好!蘭大夫,本宮的病可就交給你了!”
沈令姜點頭,又說:“那草民即刻回去查閱手札。”
上官瓔也點頭,但似乎又害怕眼前的蘭大夫逃走,立刻扭頭對著蕭雁君說道:“蕭將軍送蘭大夫回去吧!可一定要親自將蘭大夫送到家門!”
這正合蕭雁君和沈令姜的意思,蕭雁君聽此立即朝著上官瓔抱了拳,隨後二人退了出去。
……
在驛館內蕭雁君還不敢對著沈令姜說什麼,等離開驛館到了無人的小巷,蕭雁君才一臉焦急看向沈令姜,大驚失色道:“沈師此番也太莽撞了!殿下的病請過御醫,也請過各地的名醫看過,都說不能痊癒!”
沈令姜正拿著一方帕子擦拭自己的手背,聽此才反問道:“可你不是說她的病情有了好轉嗎?”
蕭雁君嘆出一口氣:“是有了好轉。可也僅僅只是一些好轉,她並不滿足於此!沈師今日在此打下包票,可若不能讓她恢復如初,只怕……”
這點好轉大概是指她初時完全行動不得,可經過多名大夫的醫治,手腳能動,但能提筆卻寫不好字,能行走卻無法健步如飛。
勉強不算完全廢了。
可上官瓔豈能忍受?有了好轉也是日漸暴躁。
沈令姜卻笑了起來,低聲說道:“如此就夠了……再說了,若此處行不通,我也還有旁的說辭應付她。”
蕭雁君知道自己勸不動她,只能嘆著氣把沈令姜送回了客棧。
沈令姜在客棧歇了一會,又要了飯菜上樓,同如意在屋裡吃了起來。
沈令姜吃了個半飽,抬頭看向吃得嘴巴鼓鼓囊囊的如意,笑眯眯湊了上去,說道:“如意啊,求你幫忙辦件事嘛。”
……
如意眼睛瞪大,她快速吞了嘴裡的飯菜,又橫袖抹了嘴巴,然後拍著胸脯說道:“小姐說!如意肯定替您辦得妥妥帖帖的!包您滿意!”
沈令姜笑眯眯點頭,然後貼近如意的耳畔悄聲私語了幾句。
短短几句話,聽得她一張臉通紅。
她的腦袋朝後一仰,指著沈令姜磕磕巴巴說不出話來:“小、小姐……您……哎呀……”
如意一張臉全紅了,連著耳朵根、脖頸都是赤紅的,兩隻手張牙舞爪舉著,像一隻蒸熟的螃蟹揮開了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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