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蘇枝枝一個人坐在院子裡。
月亮很圓，照在地面上，像是鋪了一層銀霜。
她拿出尋魔鏡，看著上面的光點。
極北那個，還在。
極西那個，也在。
還有兩個，在很近的地方。
一個在皇宮，一個在皇陵。
皇宮那個，她已經找到了。
皇陵那個，她已經毀了。
還有兩個。
蘇枝枝收起鏡子，閉上眼睛。
腦子裡很亂。
君也、皇后、皇帝、魔石、魔氣、女鬼。
所有的事都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她需要時間，把這一團亂麻理清楚。
但她沒有時間。
因為那個人不會給她時間。
“在想什麼？”段元白走過來，坐在她旁邊。
“在想那個人。”
“想出來了嗎？”
“沒有。”蘇枝枝搖頭，“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他看得見我們，我們看不見他。”
“那就讓他出來。”
“怎麼讓他出來？”
段元白想了想。
“引他出來。”
“怎麼引？”
“用魔石。”
蘇枝枝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我們假裝找到了最後一塊魔石，讓他以為我們要毀掉它？”
“對。”段元白說，“他一直在引我們找魔石。說明他希望我們毀掉魔石。如果我們假裝找到了最後一塊，他就會現身。”
“為什麼？”
“因為他想知道，我們毀掉最後一塊魔石之後，會做什麼。”
蘇枝枝沉默了很久。
“好。試試。”
***
第二天。
蘇枝枝讓肖雅晴去散佈訊息。
說他們在皇陵找到了最後一塊魔石，明天就要毀掉。
訊息傳得很快。
不到半天，整個皇宮都知道了。
皇帝派人來問。
“仙長，你們找到最後一塊魔石了？”
“找到了。”蘇枝枝面不改色，“在皇陵。明天我們就去毀掉。”
“需要朕做什麼？”
“不需要。陛下等著就行。”
“好。”
太監回去覆命。
君也也來了。
他站在清心苑門口，沒有進來。
“蘇上神，你們找到最後一塊魔石了？”
“找到了。”
“在哪？”
“皇陵。”
君也沉默了片刻。
“明天我也去。”
“不用。”蘇枝枝說，“你在宮裡待著。”
“為什麼？”
“因為太危險。”
君也看著她，眼神很冷。
“蘇上神，你覺得我幫不上忙？”
“不是。”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去？”
蘇枝枝沉默了片刻。
“因為你是七皇子。如果你出了事，皇后會傷心。”
君也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我不去。”
他轉身走了。
肖雅晴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蘇姐姐，他生氣了。”
“知道。”
“你不去哄他？”
“不去。”蘇枝枝說，“他不是小孩子了。”
***
晚上。
蘇枝枝、段元白、肖雅晴三人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走出清心苑。
肖昀和忱雅留在院子裡，負責接應。
“蘇上神，你們小心。”肖昀說。
“知道。”
三人走出皇宮，朝皇陵的方向走去。
夜裡的皇陵很安靜。
只有風吹過樹林的聲音。
蘇枝枝走到石門前，推開門。
門沒鎖。
三人沿著臺階往下走。
到了底部，空間裡空蕩蕩的。
石棺還在，但裡面已經沒有魔石了。
蘇枝枝從袖中取出一個黑色的盒子，放在石棺裡。
盒子裡裝的不是魔石，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她用符紙包了一層，又塗了一層魔氣在上面。
從外面看，和真魔石一模一樣。
“設陷阱。”她說。
段元白從袖中取出幾張符紙，貼在石棺周圍。
肖雅晴將清月琴放在地上，琴絃上繫著一根透明的線。
線的一端系在石棺上。
如果盒子被開啟，琴絃會震動，清月琴會自動彈響。
三人退出皇陵，躲在山坡上的樹林裡。
等。
等了很久。
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
沒有人來。
蘇枝枝的腿麻了，但她沒有動。
段元白也沒有動。
肖雅晴靠在樹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她睡著了。
蘇枝枝沒有叫醒她。
又等了很久。
天快亮了。
還是沒有動靜。
“走吧。”段元白站起身，“他不會來了。”
蘇枝枝點了點頭。
三人走回皇陵，將石棺裡的盒子收起來，把符紙和琴絃拆掉。
“失敗了。”蘇枝枝說。
“不是失敗。”段元白說，“是他沒有上當。”
“有什麼區別？”
“失敗是我們做錯了。沒有上當，是他太聰明。”
蘇枝枝苦笑。
“你倒是會安慰人。”
“不是安慰，是事實。”
三人走出皇陵，回到皇宮。
天已經亮了。
肖昀和忱雅在清心苑等了一夜，看到他們回來，迎上前。
“怎麼樣？”
“沒來。”蘇枝枝坐下，“他沒有上當。”
肖昀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怎麼辦？”
“繼續等。”蘇枝枝說，“等他自己露出破綻。”
***
皇后還在“養病”。
她每天把門關得緊緊的，窗戶關得緊緊的，符紙貼在門上、窗戶上、床頭。
三個女鬼還在她身上，但她感覺不到那麼重了。
可能是因為平安符。
也可能是因為心理作用。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蘇枝枝讓她做的事，她做了。
她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蘇枝枝找到那個人，等一切結束。
皇帝沒有再派人來。
也沒有再來找她。
可能是生氣了，也可能是在忙別的事。
皇后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她現在只想一個人待著。
安安靜靜地待著。
***
蘇枝枝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尋魔鏡。
光點還在。
極北，極西，皇宮。
三個。
毀掉了四個，還有三個。
她深吸一口氣，將鏡子收起來。
“段元白。”
“嗯。”
“明天，去極北。”
“好。”
皇宮上空的黑氣越來越濃。
蘇枝枝站在清心苑的院子裡，抬頭看著天空。在她開啟的天眼之下，整座皇宮都被一層灰黑色的霧氣籠罩。那霧氣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慢旋轉，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就在皇帝寢宮的方向。
“魔氣在聚集。”段元白走到她身邊，“有大事要發生。”
“我知道。”蘇枝枝收回目光，“但我們現在不能動。”
“為什麼？”
“因為不知道對手是誰。”蘇枝枝看著他，“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
段元白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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