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點著的喜燭搖曳,被面那朵沈風禾親手繡的牡丹在燭火下似是盛放。
她一本正經解釋起自己並非是會拿旁人的隱疾說事的人,陸瑾見此輕笑一聲,並不著急,他側躺在她身邊,一隻手託著下巴,垂眸看著她。
倒是沈風禾自己,眼神總是時不時飄向旁處,瞥上幾眼後又重新迎上了陸瑾的視線。
柔柔的燭火落在他臉上,把那副眉眼照得溫潤如玉。且因他方才一番遭父母遺棄的說辭,眼尾適時染上了幾分緋色。
鳳眸含水,勝比春日山中自是而下的潺潺清泉。
她不由有些恍惚,似是記憶中見過這樣一雙澄澈的眼眸。
周遭是甜甜的柚花香,一雙溫熱的手掌適時將她抱起,低呵一聲,“這地精怎將她滾成了泥娃娃”。
許是在夢裡見過罷。
那朦朦朧朧的影子,分明是位抱孩童的男人,與她怎會有干係。
“在想什麼?”
陸瑾的目光從她低垂的睫毛滑到微微張開的唇,不解問:“阿禾,還是......怕我嗎?”
他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她搖頭,又點頭,最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沈風禾只覺得這滿室的柚花香把她燻得暈乎乎的,她的身影這這雙含情眼中,漾啊漾。
她總聽村裡的老人說小孩子不能一個人去山中,裡頭有山野精怪,說不定會揹著山神,偷偷將你的魂兒勾了,吃了。
沈風禾未見過山野精怪。
她想,若是真能勾了小孩子,這些精怪一定也會有郎君這樣一副樣貌。
丁嫂說得沒錯,男人自卑起來,勾人得很。
故,她得做一個負責任,撐起這個家的小娘子。
“丁嫂說.....說這事很開心的。”
先前還縮在喜被裡的沈風禾,主動撫了撫陸瑾的發,又將雙臂攀上他的脖頸,寬慰道:“別怕郎君,我是你娘子。比人多一根又如何,我們這是天賦異稟,旁人羨慕還來不及呢......不要妄自菲薄。”
陸瑾聽這言詞一愣,近乎要大笑出聲來。
“丁嫂說得沒錯。”
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但娘子若不放心,我們慢慢來。”
不似方才的蜻蜓點水,他的舌尖抵開她的齒關,探進去纏著她的舌,叫人喘不過氣。
沈風禾的手臂環著她,整個人近乎紅透。
明明今夜的窗戶都已經關好,不會有夜裡東風,卻不知為何,“呼”的一聲,喜燭滅了。如此一來,她徹底看不清他,只有溫熱的氣息在她的耳畔唇邊,一路拂過。
吻順著她的唇角往下,滑過頸側,往旁處。
片刻,她又忽覺得不對。眼下這般觸感,不是方才那種平滑的舌,而成了分叉的,細細的兩道,似是蛇信般舔舐。
昏暗之中,她辨別不得,只能一會攀人,一會又攥被,可陸瑾卻又不同。
活了萬年的本相,在尚未顯形之前,最擅暗夜捕食。
有開著黃色小花,會結果子的莓果常成片成片地長在各處荒山陰涼之地,是陸瑾本相愛呆的地方。
常有同類蜿蜒而過,留下痕跡,民間便有了本相愛吃莓果的傳言。
實則這果子不比旁的獵物,酸澀,不及雀鳥,山兔,並不好吃。
哪條蛇愛吃。
陸瑾這條蛇愛吃。
在今日之前,他尚認為莓果酸澀,可眼下,他想著這是世上最甜美的食物了。
蛇莓果肉飽滿,香甜異常,得用信子卷著,憐著,吮著。
山神應珍愛每一種山中來之不易的食物。
尤其是小兔子親自捧著,奉給山神大人的。
“郎君。”
沈風禾的聲音發顫,“你的舌怎麼變得這樣奇怪?”
“阿禾,我這也......”
黑暗中適時響起了一道引人憐愛的嘆息聲,似是怯怯,“我知曉我這般人——”
這話還未說完,沈風禾雖看不清,但也摸索著拍拍他的肩,“不要自卑郎君,我不會嫌棄你的。”
陸瑾的腦袋一路往下,伴著低低忍著的暗笑,“好,我一定會盡力服侍娘子,娘子待我真好。乖,些許放鬆些。”
蛇信“嘶”了幾聲,貼上了最甜的,將這未開的果兒拉扯出來,提前催熟了撥動。
沈風禾的手穿過陸瑾的髮絲,腳趾蜷縮,好奇問:“郎君,怎還不開始?”
真是熟透了,用鼻尖蹭蹭,叫這蛇吃開心了。
“這般急。”
陸瑾輕聲漫語,嘖嘖回:“那阿禾先把我放開,我的腦袋被你夾住,真是動彈不得。”
信子輕輕掃過,她整個人都弓了起來,陸瑾又笑,“好悶,新婚夜怎謀殺郎君?”
奇怪的感覺自陸瑾那兒,又散到四肢腦海,叫人眼前一片空白,偏生這人說得似是綿綿情話,又有些放浪。
一顫以後,她一下子推開陸瑾,驚慌地摸索著想下床。
“去哪裡?”
陸瑾扯住她的腳踝,順道他把她抱起來,讓她面對面坐在自己身上。
彼時,月出雲層,透窗而過,落在他背上,照出他寬闊的肩膀和收緊的腰線。
沒有衣衫的他,細細看來,比她整個人都大一圈,能把她整個人都罩在陰影裡。
如此明亮月光,自是把沈風禾整張羞紅的眼都映照。
她連忙捂著眼,埋在他懷中,不敢看他,“院中晾著褻褲,我去換一件來,我、我也不知......對、對不起郎君,我給你擦擦好不好......”
要是她能變小,鑽進床下的地縫裡便好了。便是藉著月光一瞥,她也看見了郎君溼漉漉的頭髮,晶亮的唇。
方才她還想著要待郎君好,待人好的方式,可不是弄人一身。
陸瑾將她從懷中又撈出來,看她想用自己的小衣給他擦臉,看清後又連忙扔了出去,覺得好笑極了。
他的妻子,好生可愛。
沈風禾被迫又抬頭看他,可對此實在是不好意思,只能換個話題找補,“郎君,你的塊頭好大......”
“從前幹活多。”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再說,要養家的男人,塊頭總得大些。”
陸瑾將她重新抱回原來位置,將什麼她的小衣,他的衣衫,全部將方才的那處墊了,以免這羞死人的新娘見了又要鑽縫。
他低低誘哄,“方才還催我開始,眼下——”
蛇一口吞了小兔子,不給她任何反應。
沈風禾瞳孔驟縮,驚撥出聲。
“郎君......我難受。”
她聲音斷斷續續的,哭腔十足,“丁嫂說這事很開心的......怎麼郎君這般撐,我感覺我壞了,裂開了......”
在今夜喜宴的時候,丁嫂還說郎君瞧著是逃難來的,且看起來似有病疾,若是床笫之間尚不太行,也不能歧視人家,要與他好好過日子。
若是想好些,當她在上,男在下,適當演上一番,嚶嚀兩聲,給他些許自信心。
她還認真聽進去了。
首先郎君脫了衣衫,塊頭極大。
其次,他不止塊頭大......
“乖一些。”
陸瑾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嘴唇貼在她耳廓上,“我也難受,別夾這樣厲害。”
沈風禾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那、那怎麼辦?”
真是強弩之末,連邊緣都撐得發白,找不出任何空隙。
陸瑾只能輕哄慢哄,唇親親她,順道喚出了蛇尾。
沈風禾哪裡還瞧得見壞蛇的尾巴,只覺什麼東西在陸瑾方才嘗過之處掃來掃去,是冰涼的,絲絲縷縷的,又再誘爛熟的果子發芽出來了。
方才蛇信,眼下蛇尾,一點都不浪費。
且她覺得高興,愉悅,喜歡被掃。
“郎君。”
她攀著他,飽.脹之感消失後,隨之而來的是令人沉淪的快意。她半呵著氣,“丁嫂說的......果然沒錯,是有些開心,郎君會開心嗎?”
許是她又迷糊了,暗暗月色中,忽瞧著面前之人的雙眸泛起一抹青綠,很快又消失不見。
凡人平常難以承受神的力量,好在陸瑾此刻忽覺得作為一條蛇的好處得以顯現。
蛇性本淫.邪,情期許久,配期也久,為了子嗣的繁衍,甚至配一天一夜,也是常事。
為了配偶的感受,他會泌些令對方愉悅的好物。同類尚可接受,好生繁衍。
他十七歲的妻子自然也沉迷其中,面若桃李。
陸瑾扣著幾乎埋了個十成十,讓可憐的妻子腹上輪廓顯現。
一次尚不行,得多次。
“陸瑾……”
沈風禾又是低低喃喃,又是哭哭啼啼,感覺自己被注了個水飽,“你的力氣——”
話還未說完,小兔子又被吞吃乾淨了。
“乖一些。”
陸瑾哄她,咬她,“還早,要很久很久。”
外頭已經設了結界,聽不見她愉悅的嚶嚀,剛開始她還咬著唇,後來索性叫得厲害,不再管了。
妻子也會咬他,連往外撤都撤不回去,私有無形的手將它給抱住了,越抱越內,拖進其中。
偶見她渙散的眼神,見她留著的牙印,陸瑾會有一瞬感覺自己不是東西。
很快,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耳廓上,“娘子,真只要一嗎?”
她睜開迷濛的眼,啞著回:“那不是已經交替輪換過了嗎。”
天賦異稟,便是這邊休息完,那邊又接著,不知何為不應.期。
忽有“嘶嘶”兩聲在她耳畔傳來,而後伴著陸瑾蠱人心魄的聲音,“郎君厲害,可同時,都吃下去,好不好?”
許是蛇的分泌起了作用,她並沒有特別不適感。
不過是前後各一而已,她不能讓郎君太自卑。
只不過,好飽。
“郎君......”
沈風禾聲音斷斷續續的,“我覺得......好奇怪。”
他低笑了一聲,“哪裡奇怪?”
沈風禾一邊哈氣,一邊感受隔著薄薄一層的前後相護,“又撐,又舒服……不對,郎君,你怎好像還有刺!”
小兔子哪裡見過這些,只覺得渾身很開心。
他一開心,他便私心又泌。
他低頭吻她,掌控全部,堵上妻子所有能容納,“那便撐著,舒服著。一點點刺,一點點。莫不是娘子嫌棄我了。”
“我沒有,郎君你別自卑。”
......
連綿春雨落了整月,鄉間土路終日泥濘溼滑。
白日裡陸瑾偶爾出門,或是修補被雨水泡松的院牆,或是進山換取銀錢。
其餘大半時辰,二人都呆在一塊。
沈風禾心底一直隱隱存有疑慮,她總覺得自己撿回來的這位郎君處處古怪。
他體力異於尋常男子,陰雨之日身上永遠清潤乾爽,她偶爾夜裡恍惚一瞥,見他影子輪廓都隱隱和常人不太一樣。
可陸瑾事事體貼入微,做飯、洗衣、打理小院,事事都替她分擔妥當,待她真心實意。
沈風禾想著,許是他從前流離漂泊落下了隱疾,體質才和普通人不一樣。縱然有反常,她也不可心生隔閡,更不能因此苛待嫌棄於他。
只是,這郎君怎麼一動就停不下來,叫人酸酸受累。
真有人會這樣久,一直不停歇嗎。
到了五月,天光大晴,風拂過嘉木村的田埂,蛙鳴麥香。
此前全村男女老少早已備好鋤頭、柴刀,就等著鎮上那惡霸。阿禾成親不過幾月,小兩口正蜜裡調油,千萬不能叫人再搶了去。
家家戶戶輪著值守村口,戒備半月有餘,可那惡霸再也沒踏入村子,一點音訊全無。
後來鎮上流言傳開,說原先那個縣令,一夜之間於縣衙寢舍暴斃,急症猝亡。
朝廷很快調任新縣令赴任,新縣令清廉務實,比先前的好多了。
他一心深耕農桑,善待鄉里百姓,不過兩月,鄉野田地糧苗長勢喜人,周遭村鎮生計一日好過一日。
沈風禾心底那點對陸瑾的怪異感,也愈發淡。
他從不用她操勞重活,雨期修屋、劈柴、洗衣、烹煮膳食,樣樣包攬。
且他很擅長打獵,進山一趟便能換來足額銀錢,不讓她拮据度日,也會陪她去鎮上趕集售賣繡品。
五月和風和煦,集市熱鬧喧囂。
陸瑾出門辦事,沈風禾也約了丁嫂趕集,她這月的繡品品相極佳,不多時便售賣一空。
彼時,手裡攢下的銀錢又多了,除去家用,她還能給陸瑾裁衣料做幾身新衣衫。
二人走在集市街巷,挑了新鮮菜蔬,又去裁了新布,正要結伴返程,一陣突如其來的腥膩油味撲面而來。
街邊攤販炸著肉沫油餅,煙火重油,往日沈風禾覺得香極了,此刻卻覺得有些沖鼻。
沈風禾胃裡驟然翻江倒海,彎腰劇烈乾嘔起來。
“阿禾!你這是怎麼了?”
丁嫂慌忙扶住她,拍著她後背順氣,“莫不是著了風寒?可這幾日天氣暖和,不該啊。”
沈風禾緩了許久,覺得噁心感遲遲不散,又要作嘔,坐在路邊飲了些梅子飲才好了些。
丁嫂見狀,忽恍然大悟,歡喜大叫,“哎呀,我們阿禾揣崽子了!”
沈風禾先是一愣,隨即漾開了笑意,撫上平坦小腹。
從前她一個人,後她有了陸瑾,眼下腹中又添小小骨肉。
一家三口,安穩度日,想來未來會是極好極好的日子。
回到小院,沈風禾洗淨瓜果,熱了飯,收拾好屋內院落,望著歸家的小路,等候陸瑾歸來。
到了日暮,陸瑾回來時,身側跟著一名男子。男子眉眼清貴,年歲看著比陸瑾稍長几分。
沈風禾正倚著院門盼他歸來,望見陸瑾身影,全然顧不上旁側來客,撲進他懷裡,“陸瑾,我有喜事要告訴你,我們要有小孩子了!是我們兩個的小孩子!”
陸瑾垂眸接住撲來的人,原地轉了個圈,“那娘子乖乖坐著歇著,我去做飯,今日燉滋補老母雞湯,好不好?”
沈風禾點頭,便坐著繼續給陸瑾做新衣,繡上寫竹子花樣。
灶間,一旁立著的司農神看著陸瑾忙碌,搖頭輕笑,“蒼天可見,萬年清心寡慾,不近生靈的老光棍蛇山神,這是要有後了?”
陸瑾在處理土雞,清洗菌菇,慢條斯理打理食材,全然不在意司農神的打趣。
沈風禾早前搭窩飼養的雞雛早已長大成群,在院中啾啾覓食,與小黃狗爭來爭去。
司農神又再看向椅上年僅十七,眉眼純善,小心縫新衣的沈風禾。
他忍不住開口發問:“陸瑾,她年歲這般小,你誘她傾心嫁與你,心裡當真不愧疚?”
陸瑾一刀切了雞腿,仔細放入國內,“不愧疚,她很好,很嫩,我很喜歡。”
司農神無奈蹙眉,“你簡直無恥。”
陸瑾低笑出聲,“蛇本就生性無恥,天性如此。”
司農神長嘆一口氣,“你本是上古蛇,修為通天,可執掌山海福地,逍遙自在,偏偏甘願困在這小小鄉野,做一方山野山神,何苦?”
“我樂意。”
陸瑾擦淨手上血水,“我偏愛做這山野小神,偏愛生火做飯,偏愛守著小院,偏愛照顧我的娘子。”
“想來,她是你的情劫。”
“不渡了。”
陸瑾眸色堅定,“做上神有什麼好的,好生無趣......我會護我的妻子歲歲無虞,福壽綿長,與我同壽,與天地共存。”
“你要讓她與你同壽?凡人之軀,很難。”
“弱水之末有仙果,我當年年為她採來。”
“淹死你這臭蛇。”
司農神無奈搖頭一笑,身形轉瞬虛化,隨風消散在晚風裡。
日子流轉,轉眼步入深冬。
今年冬雪落得厚重,寒風刺骨,沈風禾小腹日漸隆起,一舉一動都要陸瑾寸步不離守著照料。
她心底積攢許久的疑惑,終於在一個暴雪深夜,徹底有了答案。
蛇在冬日容易多眠,陸瑾當夜照顧好她,下意識放鬆身形,在她身旁褪去了大半人形偽裝。
寢床一側,一截覆著青黑鱗甲,粗壯駭人的巨蛇尾,毫無遮掩展露在燭火之下。
蛇的鱗光清冷,鋪滿半間臥房。
沈風禾睜眼時,見身旁龐然巨大的青蛇真身,身形遠超尋常猛獸,瞬間嚇得渾身發冷。
往日所有的怪異在此刻串聯。
所以陸瑾他不懼寒暑,體力逆天,山野百獸俯首,天生異於常人的體貌......
原來他不是身有隱疾的落魄郎君,是蛇!
自那夜陸瑾被沈風禾窺見真身之後,他不敢靠近臥房,整整一月,夜夜蜷縮在院角的雞窩之中,和一群家雞相伴而眠。
可憐兮兮。
風雪漸停,沈風禾看著他日日風雪守候,回想往日他的呵護,心底恐懼慢慢消散,愛意終究壓過畏懼。
她放下忌憚,願意接納自己枕邊這條萬年大蛇。
不就是條蛇嘛!
不足為奇!誰沒見過似的!
接納過後,產期也悄然而至。
沈風禾睡得昏沉,醒來忽覺腹中空空,周身輕鬆。
她心頭一動,見自己平坦小腹,眼眶登時泛紅,抓著身側陸瑾衣袖,顫抖道:“陸瑾,我們的孩子不見了!”
陸瑾連忙俯身將她擁入懷中,“孩子還在,沒有不見,只是我提前將孩兒引出來了。”
話音落下,他側身指向床榻內側。
妻子接納他後,他時常露本相,蜷著妻子睡覺。
眼下他半人半蛇,碩大青黑蛇尾蜷起,尾鱗之下,護著一枚蛇蛋,靈氣縈繞。
沈風禾淚眼朦朧看去,整個人怔在原地,又懵又委屈,喃喃出聲:“我、我懷胎數月,最後生下一顆蛋?!”
她攥緊他衣襟,“那裡面......會不會孵出好多小蛇?”
“不會。”
陸瑾抵著她眉心,笑回:“褪去蛇族本相,我們的孩兒生來和阿禾一樣,是人族的孩童。”
陸瑾溫聲哄撫,俯身溫存,繾綣旖旎很快漫滿臥房。
許久沈風禾靠在他溫熱寬闊的懷裡,默默想著。
好奇怪啊。
她睡了一條蛇,還和蛇有了孩子。
但她愛這條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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