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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帶全家擺攤,饞哭滿城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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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二百一十四章

馬車停在了萬寶巷口。

徐穗兒剛下了馬車,就看見了滿頭大汗急火急燎跑過去的王全。

“王大哥!”

王全都跑過去一丈遠了,聽到這一聲喊,緊急剎住腳步,扭頭。

看見徐穗兒,瞪大了眼睛。

而後哭著撲了上來。

“哎喲!我的徐姑娘喂!您到底上哪兒去了啊?可嚇死我了!我都準備要報官去了!”

那聲音響的,街上行人紛紛側目。

“我就是迷路了,幸好遇到了好心人送我回來。”

迷路了?

迷路了不應該就在左近嗎?可他們周圍都找遍了——

不過,人好好的找著了就行。

王全顧不得多想,趕緊衝著車上作揖道謝,儘管那車簾闔著,他壓根看不見裡頭是什麼人。

“老夫人,今日多謝了,改天有機會,一定上門拜謝。”徐穗兒對著馬車福了一禮。

車簾撩開,露出沈老夫人的臉,她掛著笑,“好。”

看著馬車離開了,徐穗兒肩膀一垮,重重的呼了一口氣,“回去吧。”

“不逛了?”

“不逛了。”

“行,徐姑娘你先回去,我去喊阿小一聲,順便告訴大傢伙,喊他們不用找了。”

等回了小院,徐穗兒才說起今日的驚險。

聽得王全倒吸一口冷氣,“左布政使大人的內侄兒?乖乖誒!幸好幸好,幸好徐姑娘你跑的快,又遇上了這位老夫人。”

不然,他都不敢想那個後果。

真要是被抓去了,他上哪兒給撈人去啊!

這可不是平縣,他們家老爺的名頭說出去,一點都不好使。

“我可不勸你出去了,接下來幾天,咱們還是就在小院裡待著吧。”

徐穗兒也心有餘悸得很,還是消停點,等比賽結束後,再說吧。

好在,她也是宅得住的,每天吃吃喝喝,做做操,還有王全帶回來外頭的熱鬧事,打發時間,倒也挺好。

馬車離去,奔著州衙背後的常康坊去。

州城的官眷人家,差不多的,都住在常康坊裡。

馬車停在了蔡府門前。

岐州右布政使蔡大人的府邸。

門房看見馬車樣子,頓即就迎了上來。

“小的給老夫人請安!”

“你家夫人在府中嗎?”喜玉掀了簾子問。

“在的在的,老夫人您快請進!”

早有另一個門房進去稟報了,等沈老夫人跨進門,裡頭,盛夫人已經帶著女兒迎了出來。

“姨母!”

“姨祖母!”

盛夫人笑意盈盈,上來便攙住了沈老夫人,“我還正說今兒要帶著阿凝去您那裡呢。”

沈老夫人衝她眨眨眼,“我買了李記的點心,找你們娘倆喝下午茶來,顯兒不在府裡吧?”

“臭小子哪在家裡呆得住?一早就出門去了,聽說同人出城打獵去了。”盛夫人說起兒子一臉的嫌棄。

“少年郎意氣風發,愛玩也是正常。”

沈老夫人看了眼一旁的小姑娘,“你也別總拘著阿凝,如今城外楓葉正好,小姑娘家的,出門踏秋遊玩遊玩去。”

盛夫人就嗔道:“哪是我拘著她,姨母您又不是不知道阿凝這性子,她就不愛出門,每天淨愛黏著我呢。”

聽著這話,沈老夫人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靜姝,靜姝也愛黏著她,不過,她愛出門,也總是帶著她一起出門玩。

姑娘家,就是未出閣前能夠過得恣意些,等出了閣後,孝順公婆,相夫教子,裡裡外外的大事小事操持著,哪還有半點清閒?

她巴不得靜姝能夠多玩玩呢。

不過,性子使然,阿凝不愛出門,也沒法子。

在家裡玩也有在家裡玩的樂趣就是了。

“阿凝,我專門買了你愛吃的肉鬆蛋糕,顯兒不在,咱們都能多吃兩個!”

蔡凝抿嘴笑,“謝謝姨祖母。”

盛夫人哭笑不得,“姨母,我知道那蛋糕好吃,可您真的不能吃太多甜食。”

“我今兒就吃兩個。”

“真的只吃兩個?”盛夫人看著喜玉手裡提著那一大包,不太相信。

為防姨母貪多,她掐著時機的,自己就吃了兩個,不可避免的,給自己吃撐了。

晚飯她是不打算吃了,她也怕胖啊。

這點心,做什麼要這麼好吃,真是叫人受不了。

“姨母今年可打算回京?”喝茶消消食,盛夫人狀似不經意問起。

沈老夫人神色淡了淡,“沒打算過。”

盛夫人想到日前收到的舅母的信,忍不住道:“姨母,您這回已經離京兩年了,忠勇侯府日常辦宴,那位,可都列席呢,咱們這些人家自然不會降低身份同個良妾坐在一起吃茶,可耐不住底下想要巴結忠勇侯府的人不少,一來二去的,那位被人捧著,儼然都快成忠勇侯府的老夫人了。”

說著,盛夫人頓了頓,小心的覷了一眼姨母的神色,“姨母,就算不為別的,您也要替鴻表哥考慮考慮吧?姨父被枕頭風吹的,偏心眼得緊,好東西都扒拉過去了,能到鴻表哥手裡的,可不剩個什麼了,這些都還好說,最重要的,是這個爵位……”

“日前長平侯府為改立世子的事爭得不可開交,聽說姨父同長平侯吃酒時,公然支援他改立長子呢,他打得什麼心思,不言而喻。”

那長平侯府,情況也複雜得很。

長平侯前頭的正頭娘子,前年底病逝了,今年初,長平侯便把原本的良妾扶為了正室。

而且,這良妾,還在正頭娘子之前誕下了長平侯的庶長子。

這麼一扶正,那庶長子就成了嫡長子。

然後吧,長平侯就不知哪根筋不對了,非要上摺子改立世子,冠冕堂皇的說什麼大周朝奉行的就是立嫡立長。

這情況吧,跟忠勇侯府不能說一模一樣,但也大差不差。

忠勇侯府,那春姨娘也是在姨母之前生下了庶長子。

區別就在於,姨母還好好的活著,忠勇侯即便想將春姨娘扶正,也沒有機會。

但即便鴻表弟是忠勇侯世子,他們兩口子在忠勇侯府的地位,跟春姨娘生的也差不多。

誰叫鴻表弟這個世子平庸沒有能耐,而春姨娘的兒子卻是個讀書好的,不入國子監,靠著自己,就考中了進士,如今官拜戶部郎中,雖只是五品官,可比鴻表弟這個只有世子頭銜卻沒有一官半職在身的,有實權得多。

更叫盛夫人慪氣的,是表妹這個世子夫人,因為沒有生出嫡子,便天然的低了一頭,那春姨娘是個長袖善舞很有心機的,打著讓表妹好好養身子好儘早懷上嫡子不要太勞累的名頭,把有油水的差事全都攏給了自己的兒媳管著。

便可想想,那日子是個什麼憋屈日子。

偏偏,鴻表弟……

唉。

倒也罷了,到底是嫡親的表弟,就算為著表妹,她也是恨不得替他們爭一爭的。

可惜,姨母被傷透了心,不願回去。

打靜姝表妹去世後,姨母從傷心中振作起來,就三五不時的離家,四下游玩,常常出門就是一年半載的。

這次更是,離京都兩年了,卻還沒打算過要回去。

“只要我活著一天,他要真能改立了韓方為世子,也是他的能耐。”

沈老夫人語氣淡淡。

儘管不想承認,可她也不得不承認,人家春姨娘確實比她會生,兒子就是比她兒子能耐。

她對忠勇侯府的爵位一點興趣都沒有,泓兒能順利繼承也行,不能也罷。

盛夫人心裡嘆氣。

鴻表弟只管沉迷美色和吃喝玩樂,姨母也不爭不搶……

表妹——唉。

當初表妹一心要嫁給鴻表弟,舅舅舅母都是不同意的,連姨母都勸她來著。

可惜,表妹鐵了心要嫁。

如今可好。

儘管痛心,她也沒辦法,總不能要她綁了姨母回去,和那個春姨娘鬥吧?

姨母下定決心的事,旁人可誰都逼不了她的。

也不知是不是沈家的風水傳承,恁的一個個的,全都是犟鼻子呢。

“姨母,當年…鴻表弟究竟是怎麼惹您傷心失望了?”

不然,當孃的,哪能狠心對兒子不管不聞呢?

聞言,沈老夫人眉宇間劃過一絲鬱氣來,卻並不想多提。

她轉移了話頭。

“廚王爭霸賽已經到決賽了?”

見她不想多提,盛夫人便也不再多說了。

她就這麼一個姨母,她娘也一向對這個妹妹疼愛有加,姨母這輩子——著實苦,拋開表妹不說,她也想叫她開懷些的。

當下便笑道:“是啊,決賽定在摘星臺,只剩下了十名參賽者,到時候比賽一定精彩紛呈,姨母屆時可要前往觀賽?”

“左右也是閒著無事,那便去湊個熱鬧吧。”

九月初八,卯正時刻,徐穗兒便到了今日的比賽場地,摘星樓。

州城最高處,一座青石砌成的露天高臺,四面懸空。

高臺正中央立了兩座巨鼎,每座足有半人高,銅壁厚實如城牆,鼎下柴火已經碼成了四座小山。

十口灶臺繞著鼎圍成半圓,檯面上齊整整的鋪著白布,每口灶臺旁都有一隻竹筐,裡面是膳政司剛剛送來的一隻乳豬。

臺下萬頭攢動,人聲不絕,秋晨的涼風從四面灌上來,吹得灶臺上的油燈忽明忽滅。

今日評審,除了十位知味郎,三位老御廚,還有四位美食侯坐鎮。

徐穗兒赫然在其中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宋老先生。

難怪,當初他會建議自己來參加這個廚王爭霸賽。

原來,他是爭霸賽特聘的美食侯啊。

人陸陸續續到齊,除了臺下觀賽的,今兒,還多了一些觀賽的人,同評審們一樣,熱熱鬧鬧的坐進了高臺對面的樓閣裡。

很快,主事登臺,銅鈴一搖,滿場肅靜。

“今日九州廚王爭霸賽決賽輪,上半場,定鼎一饌——比刀功!”

他抬手示意,幾名吏員捧著一疊白瓷盤分送到每口灶臺前,盤底畫著一道硃紅的圓,碗口大小。

“一個時辰之內,將乳豬去骨取肉,以肉片鋪滿此盤朱圈,厚薄如一,不破不碎,片數不限,但朱圈必須鋪滿兩層——一層順紋,一層逆紋,兩紋交錯,每片之間不得相疊,完成後,骨架另入鼎熬湯,肉片待評。”

比刀功?

可太簡單了!

每個庖廚的基本功就是刀功,誰不是從刀功練起的?

往年的廚王爭霸賽也比刀功,所以眾人一點不意外。

但再聽下來,眾人神色就各異了。

將乳豬去骨取肉?

肉片要按順紋逆紋各切一圈!,還得厚薄如一?

連擺盤都講究。

這可比往年比的刀功難得多。

徐穗兒低頭看著那隻白瓷盤底硃紅的圓圈,心裡飛快地算了一遍。

圓徑五寸,面積約二十平方寸,兩層覆蓋就是四十平方寸。乳豬肉要片到極薄,每片大約一寸見方,那就要整整四十片。

四十片,厚薄如一,順逆交錯,不破不碎,還要在一個時辰內剔完整隻豬的骨——

鼓聲一響,有人已經動了起來。

徐穗兒也取出了那把用慣的刀。

先沿著豬脊背正中劃開一道淺口,刀鋒入肉三分,不深不淺。

這一刀,叫探路,先摸清骨骼走向。

對面高樓裡,隨著鼓響,身處其中,一眾人也不免跟著緊張起來,身臨其境啊。

沈老夫人的視線遊移那十名參賽者間,然後,從中看到了一抹眼熟的身影。

那個小姑娘——

她竟是參加此次九州廚王爭霸賽的庖廚?

且還殺進了決賽輪?

別說,一眾起碼都是三十以上的大老爺們裡,就這麼個水靈靈的小姑娘,顯眼可不是一點半點。

誰都沒法不注意她。

之前不關注這賽事的,不免就跟旁人打聽了起來。

沈老夫人便聽到有人說,“你問那小姑娘啊?這小姑娘是東平府那邊過來的,宋大儒所著的山房食單看過吧?裡頭提過的平縣清河鎮上,一道世間最鮮最濃最見功力的湯,醃篤鮮,就是這小姑娘做的!”

“什麼?這姑娘做的?沒弄錯吧?這小姑娘年歲看著也不大呀,竟有這般廚藝?”

“前兩輪她都在前三名裡!城中的幾家茶樓都設了賭呢,都在賭最後的廚王花落誰家,別說,押這位小姑娘的人可不少!聽說啊,有人大手筆,單押她勝便押了足足四百兩呢!”

“哦喲!”

聽著一旁小聲的議論聲,沈老夫人的目光一眨不眨的放在對面高臺上的那個小姑娘身上,看著她一臉沉浸鎮定自若的樣子,竟一時看入迷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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