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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SecurityQuestion:“行,那就一百次。”

陶去奚本以為自己能心平氣和地承受男人突然的這一出浪漫驚喜。

可當鼓手擊打著鼓點,當《我的秘密》的前奏響起的那一瞬——她控制不住地熱起了眼眶。

這一刻陶去奚才知道,原來人的情緒真的是有生命力的另一個個體,當畫面足夠衝擊神經時,它可以抗拒人類本身的一切思維支配五官做出它認為正確的反應。

這首歌貫穿了他們青春時代的高光階段,也是後來分開多年每每閒下來回憶往昔,思緒怎麼都邁不過去的那個坎。

【最近一直很好心情不知道什麼原因】[1]

李賞扶著麥,目光始終對著她所在的方向,第一句唱出來頓時引發臺下一陣感嘆。

他不怯場,自身氣質又出眾,這本身就已經比大部分登臺的人要成功得多了。

再加上李賞本身唱歌就比一般男人要好,聲線條件又優越,在學校提供的效果沒那麼好的音響播放下,幾乎能媲美大半個專業人士。

連旁邊的主唱男生都在李賞的光芒下遜色了幾分,但好在這人性格不錯,聽到李賞的歌聲後兩眼一亮,不僅不怕被喧賓奪主,還示意大家一起給這位帥哥鼓掌喝彩,讓全場氛圍更上一層樓,完成這場意料之外的驚喜彩蛋節目。

因為“臨時主唱”過於卓越的表演能力,連帶著副吉他手,貝斯手和後面的鼓手都聽得露出了笑容。

同樣的歌,同樣的人,可是李賞卻唱出了和高三時完全不一樣的味道。

而這種變化,僅僅只有陶去奚這個同時見證過兩場“表演”的人才知道。

高三時李賞的那首《我的秘密》是一個突發爆開的炸/彈,是在匆忙間夾進別人主唱的壞蛋行為,他要和臺上原本的演唱人員搶麥,還要防著老師們阻撓,並且要克服臺下學生們的驚訝和爆發式的嘲笑。

所以他唱得沒那麼穩,氣息也帶著奔跑後的過度頓挫,音量沒有控制好大小,結果過於奔放了,讓這首原本應該是娓娓道來的甜歌唱出了少年意氣時,最刺眼,最堅定最有勁頭的偏愛。

這也是讓她這麼多年念念不忘的原因——只因他唱出了自己的感覺,那種哪怕聽再多翻唱博主,聽再多嗓音條件比他還優秀的男聲,卻依舊難以覆蓋當初的驚豔。

【夜裡陪著我的聲音就算沙了也動聽】

【這一種累了的聲音是最溫柔的證明】

而二十六歲的李賞再次為她唱響這首歌,與第一次的感覺有了鮮明的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她過於敏感,總覺得現在的李賞經過幾年社會歷練,聲線比高三的時候還要低。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他前些年經常喝酒的緣故,嗓子在酒精浸泡下受到了影響,不僅低了一點點,他的頻調也更粗了些,低聲說話的時候沙的質感會更明顯,唱歌的時候也是一樣。

如果說以前他唱歌的感覺像是酷暑中灌了一整瓶檸檬味的氣泡茶,清爽又給勁,讓人想一瓶接一瓶地暢飲。

現在站在臺上,扶著麥在歡雀節奏中,低聲溫柔帶著強烈的故事感,像把歌當成情書來唱的李賞,就像暴風雨過後,陽光灑下的午後,垂動紗簾的那股風——令人忍不住想要挽留,捨不得消耗掉它,享受在它的溫柔裡。

雷雨後的風拂過她額頭,捲來的“第一臺詞”並不是消暑的清爽,而是在告訴她——所有不好的,害怕的,烏漆嘛黑的都已經過去了。

烏雲壓城的惡劣氣候結束了,從這縷風開始往後,日日都會是好天氣。

而在那似短暫又似漫長的雷暴中,他很想她。

即使在旋渦中央遭受冰雹鞭笞,看不到人生的半點盼頭,感受不到半點生活裡的美好,他也依舊愛著她。

【我們之間的距離好像忽遠又忽近】

【你明明不在我身邊我卻覺得很親】

雷暴天氣再強勢,再肆虐,可烏雲之上的那片藍天從來沒變過,也並不會因為暴風雨而減淡半分顏色。

正如他們的青春那樣。

青春的顏色不變,他們對彼此的那份純粹的感情就不會走失。

等烏雲散盡,等他們重新又走到了一起,一塊並肩散步,走過一個又一個街區,產生一段又一段的聯絡。

那份感情的顏色會原封不動地回到他們兩人縫合在一起的,叫做人生的這張畫布上。

【ha——我要讓全世界都清晰】

【我心裡的秘密是我會一直深愛著你】

他的歌聲是有故事感的,即使是不瞭解他們之間過往的路人聽到這樣的歌聲,看到這樣的表演,都禁不住會被帶著共情起來。

臉已經笑酸,手也已經鼓掌到發麻。

陶去奚扯著顫抖的嗓音,在臺下默默跟著他唱到了末尾,把並不平穩且失了音準的歌聲融在一眾路人的跟唱之中。

就像高三那年一樣,過了這麼久,在相同的場景下她做出了一樣的反應。

還是像個膽小鬼一樣,只會藏在人群裡仰望著耀眼的他。

但好在,雖然她自始至終是個縮頭烏龜,是那個不敢坦率地接受他人偏愛的陶去奚。

他依舊是那個哪怕站在世界中心也會把目光只鎖定在她身上,無數次地耐心地,找到她,認準她的李賞。

…………

一首歌結束,李賞在全程最高昂的喝彩聲中鞠躬下臺,笑得爽朗,卻沒有絲毫得意和賣弄的意味,讓人難以挪開在他身上的目光,甚至都忘了主角是還在臺上的校園樂隊,而節目還在繼續中。

他一路下臺找著女朋友,一路迎合著陌生人給予的誇讚,李賞走到人群的最後面,站在剛剛陶去奚所在的地方,卻沒找到人。

李賞環視一週,始終鎖定不到腦海裡那抹身影,微微蹙眉,低頭伸手去口袋裡摸手機,剛要打電話——肩膀後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頭,迎面對上一束被高高捧起的鮮花。

李賞歪頭,視線掠過鮮花對上陶去奚有點難為情的雙眼,樂了:“上哪裡弄的花啊?”

還是一捧沒怎麼經過修剪的向日葵,連個象徵愛情的花種都沒有。

陶去奚把向日葵塞在他手裡,輕咳一聲:“我想著,你都上臺激情獻歌了,我光在臺下聽多不合適呀,所以就跑去跟那邊攤位的學生們買了人家的裝飾花,就只有這個……你湊合收吧,是個意思。”

“還真是頭一回有人送我花,行,蠻好的。”他晃著向日葵,用低輕的聲音感慨。

她不信,挑眉反問:“哦?以前高中的時候暗戀你的人恨不得湊出一個早晨跑操方陣來,你上大學的時候就沒人追你嗎?”

退一萬步說還有個嚴粵呢不是。

瞧著李賞張嘴就要掩飾說謊話的表情,陶去奚立刻嚴肅制止:“你敢騙我試試呢?你現在連人帶房帶車都歸我了,我還怕什麼呀,實話實說唄,我又不是吃飛醋的人。”

“……”李賞一時間沒說話,耷拉著眼皮,對於某人嘴上“我不吃飛醋”的言論不置可否。

顯然在這一刻,兩人對彼此的發言都豎起了信任危機的嘲諷紅燈。

男人不說話,陶去奚使用假裝生氣的激將法,伸手去搶他的向日葵:“不說話?看來是以前送你花的人多到數不清,記不全了?好,看不上我這隨便買的小破花,那就還我!”

李賞仗著反應速度快,胳膊長的優勢在她攥住花用力拽的前一刻直接抬起手臂把花高高舉過頭頂。

陶去奚下意識踮起腳來去夠他的話,這個動作一旦產生,那麼踮腳夠不到的人原本只有三分的犟脾氣將會瞬間燃燒到十二分,之前只是想威脅,現在是非要搶到不可了。

不過相對應的,她的倔脾氣也激發起了男人許久不見的少年氣。

她蹦起來,李賞就順勢換了一隻手舉著,讓她離她的目標更遠,不僅如此,還挑著眉壞笑,用表情挑釁她。

倆人一個高舉雙手來回倒騰花,一個薅著他衣領蹦來蹦去搶不到東西。

實在蹦累了,陶去奚一擰眉,抓了下他胸口的衣服然後一拳砸上去,錘得男人冷不丁痛叫半聲,邊疼邊笑。

除去他們的著裝打扮,外人一眼過去,還真以為是兩個高中小情侶在那因為一些小事打鬧。

“沒騙你。”李賞在她錘自己這一拳的力度裡感知到她有點動真格的生氣,趕緊端正態度哄著說了實話,“追我的人確實是有……但是我真沒收到過花,真是第一次。”

他把向日葵緊緊護在身後,一副任打任怨的樣:“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來的道理?我寶貝著呢,你別搶了,花瓣再掉光了。”

向日葵掉花瓣?陶去奚忍著想吐槽的心,哼了一聲不再打他,結果反過來追問:“行呀,那你說說,多少人追過你,都怎麼追你的?”

李賞眼稍往外怔了幾分:“什麼情況啊陶小姐,我賣臉賣笑上臺唱歌逗你歡心,沒有獎勵不說,還反而讓你逮住機會清算我了?”

“冤枉,別這麼對我。”

陶去奚繼續逗他:“這點事都不願意說,那以後瞞我的事指不定要多多少。”

李賞敗給她這胡攪蠻纏的架勢,也不知道是從哪學來的:“我哪記得,一般是她們有那個意思或者開剛開口,我就拒絕了,後面根本沒交集,畢業又這麼多年,誰還記得那些事。”

“姑奶奶,饒了我吧,我的清白問題你最清楚了不是麼。”他暗示。

他突然在這大庭廣眾下聊起顏色笑話,陶去奚也逗夠了,噗嗤一聲用手指頭勾住他下巴撓了撓:“瞧你急的,開玩笑呢,我說了我不吃飛醋,說到做到。”

李賞斂起表情作嚴肅狀,騰出一隻手伸向她,冷著臉叫她主動來牽自己。

“看出來了。”

“你就會耍我。”

周遭不斷有人經過,兩人本來就相貌出眾,站在一起本就容易引起別人關注。

陶去奚深知這一點,可剛剛被他在臺上唱歌的樣子感染到,又想起了以前很多事,情緒鼓吹著衝動,讓她想做一些五分鐘後就絕對不會鼓起勇氣做的事。

她對著男人勾勾手。

李賞猶疑一秒,最後還是乖乖彎下腰去湊近她,還往旁邊看了看,以為她是看到了什麼要小聲說的東西:“怎麼了?”

“誰說你賣弄半天沒獎勵了?”陶去奚站在人潮來往之間,捧住他的臉頰,笑得梨渦變深,“我呀,就不是那種捨得讓好男人傷心的人。”

下一刻她往前,仰頭貼上男人的嘴唇——

無視周圍異樣或驚歎的目光,勇敢地也在這一瞬間,成為和他一樣會發光的“故事主角”。

短暫的貼唇吻結束,陶去奚看著眉目怔愣的男人,笑開了眉眼,雙手拉住他一隻手晃著,帶著人離開舞臺區域——去逛另外一半剛才沒來得及轉的書市。

…………

大學那會她不喜歡本專業,所以學習上沒怎麼下功夫,反而像惡補一樣看了很多中外小說。

國內的文學基本版本都是一樣的,但是國外的文學因為翻譯版本的不同很多表述會有細微的差距,她遇到喜歡的書會買很多個譯版來回看,於是淘舊書和小眾書就成了她的愛好之一。

原本只是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在一個老婆婆的居民攤位真的發現了很多不常見的舊版歐美文學。

老婆婆看著比張老師還要年長一些,卻格外熱愛懸疑類小說,言行舉止活潑生動,靈魂的有趣蓋都蓋不住地往外溢,看陶去奚是懂行的人,拉著她推薦了不少自己珍藏的寶貝,並且願意割愛賣給她,還叫陶去奚以後沒事就去她的雜貨鋪來玩。

陶去奚一邊翻看著婆婆攤位裡的這些寶貝書,一邊和她暢談,三五分鐘就獲得了一段忘年交。

她和攤主聊得投入,都忘了身邊還有一個人跟著。

陶去奚忽然想起李賞的存在,猛地一回頭,瞧見他還原封不動站在攤位邊上,鬆了口氣:“你要去自己轉一圈嗎?我還要在這裡待一會。”

“不用,我又不太懂文學,陪你。”李賞雙手抄兜,抬了下下巴示意她繼續看她的書,“等你選好了我幫你結賬。”

她“哦”了一聲,扭回頭繼續看手裡的書。

婆婆坐在露營椅上,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眼面前這丫頭,笑了笑,評價了一句。

“倒是不掃興。”

…………

陶去奚在婆婆的攤子翻了個痛快,最後拎著兩大袋子戰果結束了這次書香節的遊玩。

當然,那兩大袋子的搬運任務自然屬於李賞。

下午快五點鐘,最毒的日頭已經降了下去,不用再打遮陽傘,李賞拎著東西,陶去奚帶著他往計劃的食堂移步。

今天的書香節也快到了收攤的時間,遊客逐漸散開,有的繼續逛校園,有的則是往校門返回,一時間學校各大道路的人影多了起來,有點幻視工作日下午五六點全校下課學生散出來的盛況。

這個時候的食堂果然人很少,陶去奚帶他去坐她很喜歡的靠窗位置,然後把男人安置在那裡自己去點餐。

站在視窗和食堂阿姨點單的時候,陶去奚忍不住回頭往那個位置望了一眼——

看見李賞坐在窗邊,偏頭瞧著窗外綠色的樣子,她暗自浮動起微妙的情緒。

她很難形容準確這是種什麼情感,大概就是覺得“原來他坐在那兒是這種感覺啊”吧。

陶去奚掏出手機拉動焦距,偷偷拍了張照片,看著成片滿意地笑了笑。

李賞看著她來回好幾趟端回來一對菜品回來,多問一句:“點這麼多?咱倆吃得完嗎?”

陶去奚端著雲吞麵坐下,看著這一桌子囊括各大菜系,從炒菜到湯水應有盡有的菜品,十分滿意:“這都是我上學時候最愛吃的,你都嚐嚐。”

他給她分筷子,無奈道:“你點一兩樣給我嚐嚐就行了,吃不完要浪費。”

她後知後覺這些已經超出了一頓晚飯的量,想了想說:“我這不是想著……也不是經常能有機會回學校麼。”

“所以就想帶你一次都吃遍這些好吃的。”

“吃不完的話我和食堂阿姨要幾個盒子,我們打包回去吧?”

李賞聽完拖長音“哎呦”了一聲,用筷子對天的那一頭輕輕戳了下她的頭頂:“這麼感傷呢。”

陶去奚彆扭:“才沒。”

他揚起唇下那顆痣:“我盡力吃,吃不完打包回去好不好。”

“不用著急一次帶我玩完學校。”李賞安慰她,給她信心,“以後我們的是時間,外加上衛齊越在這任教的關係,想回來隨時能回來逛。”

聽完他說這些,陶去奚冷不丁有點皺巴巴的心情又順了回來,點頭:“好,先吃吧,咱們倆一整天到現在就吃了點麵包,我都餓了。”

她喝了口雲吞麵的湯,還是像以前那樣鮮香,舒了一口氣,想起個事,抬頭問對面的人:“說起衛齊越來,你今天沒和他聯絡?他在學校嗎?”

“他今天在學校,說是有課,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李賞翻開手機瞧了一眼訊息欄,蹙眉,“也不知道幹嘛呢,發他微信到現在一條都沒回。”

“至於這麼忙麼。”

陶去奚瞭然,攔了下他:“那你就別問了,沒準他備課加上課就是需要一整天呢?等他空下來再約吧。”

“我也發微信跟胡漫說咱們今天回學校玩了,不過她跟我說她今天有安排。”

李賞把套餐裡的兩個蝦給她剝了,遞過去:“吃飯吧,別管他倆了。”

她點點頭,夾起他給的蝦仁塞進嘴裡,彎眼道:“好吃。”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三兩句閒聊著。

李賞吃飯比較快,擰開瓶蓋仰頭,喝水的那一眼瞟過去,對著陶去奚安安靜靜吃飯的樣子出了神。

雖然平時一日三餐幾乎都在一起吃,對她吃飯睡覺的樣子早就習以為常。

但是因為當下地點的特殊,又在窗邊光線剛好的時刻——陶去奚的美被放大了無數倍。

她皮膚白又薄,臉吃得圓了些,認真吃飯垂著眼睛更顯得乖巧,光線打在她劉海和睫毛尖上像撒了金粉,閃爍著靈動,讓人挪不開眼。

他靜靜看著這樣的她,腦子裡幻想著大學時候她的模樣,幻想她每天揹著專業的書,日復一日地坐在這裡度過三餐四季。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志願者T恤的男學生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小姐姐!你們是來參加書香節的嗎?”

陶去奚中斷進食,轉頭看他們:“是,我也是畢業生,今天回來看看。”

“是學姐啊!怪不得看你好親切!學姐你太漂亮了。”男學生拿出三四個連著盒裝冰鎮酸奶放在桌子上,“這都是咱學校給書香節遊客準備的小福利!你拿去喝,別中暑啦!”

說完兩人樂樂呵呵地跑遠了。

莫名被誇了一頓還被送酸奶的陶去奚懵了幾秒,然後伸手摸了摸那幾個酸奶:“哎呀,還真是冰鎮的,不錯。”

正好她也吃得差不多飽了,正卻清口的東西,陶去奚拆了一個吸了口,分一個給對面的男人:“你喝不喝?”

李賞背靠椅背雙手抱臂,沒接,莫名來了句:“出息,有那麼好喝?”

“就是普通的酸奶啊,但是白給的又是冰鎮的,那就大大加分咯。”她聳肩,沒看懂男人的眼神,還催促著他趕緊來一個嚐嚐。

“吃別人送的東西這麼順嘴。”他慢條斯理拆開吸管的塑膠包裝,戳開酸奶的封蓋,興師問罪的意味昭然,“提問的環節到我了,陶去奚同學,上大學的時候被多少男生送過酸奶啊。”

陶去奚嘬著吸管,一眨眼:“嗯??”

李賞把酸奶放手心裡掂著玩,故意用別人的稱呼:“學姐長這麼可愛,追你的人不少吧?”

她看了看那兩個男生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這酸奶,覺得莫名其妙笑了出聲,似乎在說:不是吧這你也要較勁。

“哎,人家說不定只是活動的酸奶沒送完,逮著人就給而已,再說了,那倆男生……”

“不好意思。”他打斷。

她莫名:“不好意思什麼?”

李賞一歪頭,耍賴耍得明明白白:“跟你不一樣,我可沒說過我是那種不吃飛醋的人。”

陶去奚:“……”

服了你。

他喝了口這靠女朋友的美貌吸引來的免費酸奶,覺得酸得難以下嚥,跟家裡冰箱裡那些貴价又好喝的酸奶沒有半點可比性。

李賞催促:“快點交代,多少人追過你,怎麼追的,都是什麼型別的男的,有沒有你喜歡的,答應過沒有?”

陶去奚忽然覺得幾個小時前自己興師問罪的力度根本屁都算不上。

真要說咄咄逼人,眼前這位才是祖師爺……

不過感情中的上下位區別,註定陶去奚根本就不怕他這連珠炮般的威脅發問,眯起眼甜甜一笑:“多呀,各種各樣的男生,那時候追我的人從這裡排到校門口呢。”

“你能怎麼我?”

李賞叼著吸管沉默:“……”

他還真沒法怎麼辦她。

看男人盯著自己一副醞釀什麼壞事的樣子,陶去奚見好就收:“算了,不氣你了,我也說實話好了。”

“確實有跟我示好的男生,同班的,其他專業的,也有學長和學弟。”

“不過我那時候專注寫我的網文,課後的娛樂活動基本不參加,沒課的時候就紮在宿舍裡敲鍵盤,在那時候的男生眼裡應該挺無趣的吧。”她把手裡的酸奶喝到了底,又拆了一個,“一開始他們還對我有表示,但後來可能是看我沒那個意思,都不用趕,自己就走了。”

陶去奚眯起眼,調戲對方:“你剛才問了那麼多,怎麼不問問這裡面有沒有超級無敵大帥哥?”

李賞撈起黑屏的手機照了下自己,來了句:“這個不擔心,我對我的皮囊心裡有數。”

她一口酸奶嗆住,忍不住對他翻了今天第一個白眼。

“確實,沒遇到比你帥的,也沒遇到比你還厚臉皮臭屁的。”

“便宜他們,趁我不在在你面前晃來晃去的。”李賞設想著,微笑篤然,“要是當初我在,壓根不會給他們跑你面前賣弄的機會。”

陶去奚認可:“嗯,看猴耍戲,有蹦的最高的這個就夠了。”

李賞氣笑了,用腳在桌下碰了碰她的鞋:“過分了啊你。”

她躲著他氣急敗壞的桌下“報復”,碎碎笑起來。

…………

吃完飯再從食堂出來已經快六點了。

寧昌六月的天幕才有往藍調時刻過度的跡象,天還很亮。

陶去奚沒有原路返回,而是選擇了另一條路線帶著他往他們來時的停車場走。

這一片綠化比較多,要穿過一整個校內公園。

公園裡的樹木高聳,亭子和人造河流,以及假山石的設定都非常考究,尤其春夏季節的景色非常漂亮。

陶去奚走到一半,遇到了個亭子就坐了下來:“吃太多了……胃有點難受,我們歇會再走。”

李賞挨著她坐下來,環顧四周靜謐的植被景觀:“以前也經常來這散步?”

“不,恰恰相反呢,我沒怎麼來過這個公園。”她揉著肚子說,“不是告訴你了麼,大學時候有空就紮在宿舍裡,我又不愛運動,也很少去操場。”

“而且這裡啊……”陶去奚表情微妙,“樹太多了,亭子也太多了。”

李賞沒懂:“這話什麼意思?”

她默默說:“一到春天夏天,下午晚上躲在這裡的小情侶就會很多……然後……嗯。”

“冷不丁撞見會很尷尬,所以我很少來。”

他雙手撐在身後,懶洋洋地盯著她說話的嘴唇,明知故問:“撞見什麼?尷尬什麼?”

陶去奚有點難為情,又對他翻了個白眼。

以前學校八卦牆有很多投稿爆料在這個樹林公園裡的桃/色/秘聞,原本她都已經忘了,結果往這裡一坐,看著四周被樹木圍得嚴嚴實實的環境,一下子又把那些投稿的內容和照片全都記了起來。

她胳膊起了一層雞皮,有點坐不住了,剛要起身:“算了,我肚子突然不疼了,我們走……”

下一刻,她胳膊被男人拽住,陶去奚沒防備,順著他的力氣被拽了回去,屁股猛地坐回原地——

不等陶去奚斥他,男人的臉偏過,壓了上來——

陶去奚的後腰被他同時攬住,推著往他懷裡收——

蟬鳴和李賞吮在她嘴唇上的脆聲一齊響起,攪動她的聽覺神經伴隨著閉眼的動作開始變得無比閔感。

她嚇了一跳,但礙於男人抱得緊,吻得急,她只得先閉上眼,在和他用唇舌博弈。

但令她意外的是,對方似乎並沒有和他打嘴架的意圖。

李賞吻她吻得極其溫柔,在慢慢的節奏中,先貼著蹭,然後在小心翼翼伸舌出來舔舐她的唇瓣,似乎要將她喝過酸奶留在嘴上的殘存甜味都一併吃走。

他撬開她嘴巴後,陶去奚招架不住的味道流露出來,被親得唔唔做聲,似是像警告對方這親密場合的不妥當,可發聲的器官都被他霸佔著,勾纏著,所以只能發出碎碎不成音的動靜。

反倒,黏黏糊糊的,更顯得色清。

陶去奚手扶在他肩胛往下一點的位置,推著,砸著讓他快放開。

但他太熟悉技巧,更熟悉她的閔敢點,隨便親了幾下就把她親得渾身發軟,哪還有打他的力氣。

李賞又嘬了幾口響的,然後突然鬆開,抵著她額頭壞笑:“你撞見的是這種麼。”

“還是……更過分的那種?”

說著,他扶在她要後的手開始摩挲,故意做攻城略池的起勢嚇唬她。

“不是不是,我可沒撞見那麼過分的……我就是看見一次情侶坐著抱在一起在亭子裡啃嘴巴而已。”她喘著細氣,紅著脖子辯解,抓住他在後腰的手往下推阻。

“雖然有點沒羞沒臊,不過這也算是校園情侶的必做清單了。”他笑了一聲,還問她,“你說對不對。”

陶去奚皺眉:“對個……”

頭字還沒說出口,張開口型的嘴又被男人封住。

說沒幻想過是假的。

她不止一次的幻想過,如果他們也是省大學裡平平無奇的一對校園情侶,都會在這學校裡做些什麼。

會不會也留下這樣,雖然很羞恥,但是多年後回想起來依舊能羞得笑著互相打趣的事情。

不知道李賞是不是參透了她這羞於啟齒的心跡,才忽然在這個地方拉著她接吻。

今天的他比往常要活潑許多。

李賞偏頭,在接吻的途中熟稔地將眼鏡摘掉放在一旁,沒了阻礙,下一秒將臉貼她更近,吻得更深。

他故意用舌尖掃蕩她柔軟的口腔壁,激得她抖縮。

亭子背後挨著人工小溪,潺潺的水聲和男女舌尖挑動的嘖砸聲織在一起,往下游奔去。

樹木之上的天色往藍調時刻逼近,原邊的天逐漸變成了橘子色。

被綠色淹沒在中央的情侶無比忘情,無心欣賞日落的美景。

接吻是件危險的事,兩人親著親著就不自覺慟了晴,仗著週末學校裡的學生少,仗著這環境四處都有遮蔽效果,李賞忍不住將吻從她唇上一點點挪開,落在其他地方,從臉蛋到下巴,最後忍不住往她散發馨香的脖頸嘬去——

陶去奚身板小小的,被他箍在懷裡不好掙扎,當男人溼熱的舌觸碰到她的頸側,受在戶外,隨時會可能被路過的人發現的心理刺激下,她瞬間串起一層雞皮,聲音軟又急:“別……哎。”

她囉嗦這三五秒功夫,李賞的唇已經落到她的鎖骨。

陶去奚揪住他的衣服,認輸地叫停:“等一下,你等一下……”

李賞腰彎著埋頭在她熊前,抬眼看她,不說話,但黑亮的眼底自帶侵佔感。

因為隱忍,身上的肌肉塊頭彷彿比剛才要顯得大了一些。

陶去奚嘴巴被吮得麻麻熱熱的,急著說:“這不行,親親算了,你不知道……當年就是因為在樹林裡被撞見的尷尬事太多了,也太過火了。”

“然後……”

她仰頭找了找,最後臊著臉讓男人看向一旁書上的某個亮著紅色光點的機器——

“……”

“已經到處都是攝像頭了。”

李賞露出瞭然於懷的神色,並沒有放開她,像條魁梧的大狗賴在她懷裡不撒手:“不管,已經*了,你想想辦法。”

陶去奚忍不住放狠話:“我沒辦法!實在不行你錘兩下看是你忍不了x衝動還是忍不了疼!”

他被逗得震然碎笑,抵著她頸窩嘆氣:“好,哎。”

“那我今天又是陪你逛書市,又是上臺給你唱歌的。”李賞借題發揮,利用她的心軟,“你開不開心?是不是得獎勵我一下?”

陶去奚靜默,捧著他的臉在他嘴上親了一口:“可以不?”

他搖頭:“不可以。”

李賞摟著她,手指在她後背隔著衣服無意義地抓著撓撓,直接要求:“回家讓我吃頓好的。”

“反正也才週六,不會讓你太累的。”

陶去奚:“……”

他說:“當你答應了?”

陶去奚不說話:“……”

李賞撥開她的劉海替她擦了擦汗,伺候她的手法十分熟練,追問:“事先說好就不許反悔,陶去奚同學,打算獎勵我幾次?”

她無語地盯他,然後緩緩升起手,豎起一根手指。

李賞趴回她懷裡,圈著她晃了晃,語氣悠哉得意:“行,那就一百次。”

陶去奚:??!!!!

你活膩了還是我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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