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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SecurityQuestion:胡漫×衛齊越

衛齊越從小到大的教育裡都並不是很重視這些所謂節日和紀念日的。

為數不多兩次過過的生日,一次是高考那年,一次是現在,都是胡漫給他過的。

因為十八歲那次生日她給他過得太特別,太難忘,以至於這些年胡漫不在他身邊的時候,每每到了六月十三號他都會恍惚一陣——就覺得好像少了什麼。

後來胡漫回到他身邊了,他反倒把這一天忘得乾乾淨淨。

綵帶從天空緩緩飄落,學生們的笑臉和湊熱鬧的眉飛色舞鉤織成一片模模糊糊的畫面,他手裡還握著翻頁筆,支著講臺恍惚。

胡漫和孩子們為他高興,僅僅是因為他過生日,而不是他成功評上副教授這件事。

也讓他十分不適應。

再回神,他偏頭,胡漫已經拎著蛋糕走到了他身邊。

學生們一湧而上,搶著幫她拿蛋糕:“漫漫姐辛苦了!!”

“好大的蛋糕!我去還是名牌!他家蛋糕可貴了!”

“哎不許搶!等拍照了讓衛老師開刀!過生日必須壽星分蛋糕啊!”

“衛老師要不要戴個生日王冠啊!哈哈哈。”

學生們吵吵嚷嚷的聲音在他耳畔自動化成一片沒字音的混沌然後被耳蝸篩在外面,無法辨識。

衛齊越目不轉睛地望著身邊的女人,表情淡淡的,像在審視什麼又像是思考什麼。

思考著什麼深奧難解的問題。

胡漫挑眉,拿腰側一拱——頂了下他。

衛齊越一眨眼,頓時抽回思緒。

胡漫抱臂,抬了抬下巴,努嘴:“過生日了,開心點兒,哪怕是為了我又出錢又出力這份心,今天也把臭臉給我收一收。”

衛齊越低頭,清了下嗓子,板著臉糾正:“……我沒臭臉。”

她鄙夷:“……”

我抽你一巴掌你照照鏡子行嗎?

胡漫歪頭用手擋著吐槽:“你知不知道把這群本來打算翹課的臭學生勸回來老老實實坐下聽講有多難嗎?”

“不是說你們學院是全校最難進的學科嗎?我看這幫高材生跟我當初上學時候完全一個德行啊。”

衛齊越看她一眼,繼續收拾自己的教學工具:“給他們發紅包了?”

“發了多少,我給你。”

胡漫輕哼,掃視他本子上清晰有條理的字跡,和高中時候一樣瘦勁有力:“沒給錢,就說結束以後有蛋糕吃,還有日料自助管夠。”

衛齊越頓了一下,看她,重複確定:“你還要請他們吃飯?”

“錯了。”她冷笑,拿起桌上的本子往他胸口拍去,按住,一字一頓,“是你請。”

他伸手,連同她的手背和本子一起握住,無奈道:“……對,我請。”

說完這茬話,兩人覺得剛才吵吵鬧鬧的教室好像安靜了點。

胡漫和衛齊越一同扭頭看下面——迎上學生們乾笑又八卦的表情。

看到膩膩歪歪的兩位大人終於關注到他們了,學生們起鬨著又鬧起來:“兩位老師,別打情罵俏了!我們等著吃蛋糕呢~”

“是啊,感覺再不切蛋糕上面這層奶油都要化了!”

“衛老師!勞煩您開第一刀,之後都由我們來主管,絕對不會再打擾你們說話!”

學生們越起鬨越來勁,胡漫倒不害臊,就覺得腦瓜子嗡嗡的,無奈,伸手在他後腰頂著推了下,催促:“趕緊著,壽星,去給你寶貝學生們切蛋糕去。”

衛齊越顯然不擅長應付這樣眾星捧月的場合,臉色板得更古怪了,點頭過去,接過蛋糕刀。

“切下來的第一塊歸我,可以嗎?”他問眾人。

大家使勁點頭:“老師你切塊大的吃!”

衛齊越切了歸整得猶如計算好資料的漂亮一角,弄到盤子上,然後把刀交給班長:“你們分吧,吃完帶你們去吃日料。”

學生們歡呼。

衛齊越盯著盤子裡這塊蛋糕,轉身,迎面對上女人的腰部。

他一抬頭——有什麼東西落在了自己頭頂。

再抬眼——看到了胡漫燦爛又難忍的笑容。

胡漫看著歪歪戴著紙質皇冠的衛齊越。

花哨的公主皇冠和他一身正裝,不茍言笑的神態搭配在一起太過詭異,她撲哧一下爆笑出聲:“哈哈哈哈!”

笑著還不忘迅速掏出手機對著他一頓連拍。

原本打算把這塊蛋糕先給她吃的衛教授黑了臉:“……”

後悔了。

衛齊越皺眉把紙王冠從頭上薅下來,撩起眼皮,又看胡漫樂得迷花眼笑,笑得捲髮凌亂,更嫵媚動人,他嘴角跟著動了動。

幾秒後,衛齊越低頭,又把紙王冠戴了回去,對上她的雙眼,淡然中頗有邀功的意味。

胡漫劃過意外,然後牽著他的視線,兩人一齊笑了笑。

…………

在教室吃完蛋糕,衛齊越給願意跟著去吃飯的學生們叫了車,送他們去訂好的日料店,他們開自己的車後面到。

胡漫訂得日料店也是排名前列的知名餐廳,為了接待他們十分豪氣地加錢搶下了日料店最大的榻榻米包廂。

“不過嘛,這錢肯定是你出。”胡漫扣上安全帶的鎖,一轉頭被駕駛位的人扣住後腦吻了下來——

胡漫被親得猝不及防,握住他的肩膀急忙閉上眼配合他。

她過早繫上了安全帶,自然成了一種限制行動的束縛,沒法躲,也沒法翻過去奪過主動權。

兩人口腔裡還殘留著蛋糕的水果甜味,衛齊越探進來掃刮的舌尖又熱又甜,胡漫被吮得渾身發麻。

迷亂間冰涼堅硬的東西一直在頂撞她的臉頰,胡漫揪著他的襯衫用力一推——

衛齊越撐在她身前,眼裡帶著被強行中斷纏綿的不耐,看著兩人突然拉開所以牽扯出來的黏膩水澤,視線往上移,看她的眼睛詢問。

她不願意也正常,畢竟大白天在車裡,而且還在學校停車場,隨便路過一個人就可能認識。

場合不太合適。

就在他剛要退開時,胡漫不耐煩地伸手用指尖戳了下他框架的鼻撐:“急什麼,眼鏡沒摘。”

“硌死我了。”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內的發言,衛齊越眼尾往上勾了勾,偏頭把眼鏡取下來掛在方向盤上,轉回身捧住她的臉又親了上去——

這次胡漫率先張開嘴,大口接住他的氣息,吮上他半個小時前還在講臺上吐露那些晦澀冰冷的數學符號的嘴唇。

讓他佈滿她柔軟熱乎的溫度,不再冰冷無情。

黏膩清脆的動靜在車廂裡持續了一陣子,然後在急促的喘息中收尾。

胡漫雙手架在他脖頸上,舒服地窩在座椅裡,嘴唇被吻得紅豔,歪著頭調侃:“你很高興嗎?這是你表達開心的方式?”

她視線往下瞟了一眼暗示,笑話他:“還在學校呢就大發/獸/性,我還以為你會覺得玷汙這神聖的象牙塔呢。”

他手指擦了下自己的嘴,垂眸看到指腹全是她染上的口紅顏色:“是真覺得我有那麼正經,還是說反話諷刺我?”

“兩者都有,”胡漫用美甲尖尖的末端撓他的後頸,勾引他的時候豔得像妖精,眼睛裡卻又滿含博弈的精明感,“至少你沒真拉著我在學校裡真幹。”

她眯起眼猜測:“其實你有這方面癖好吧?在學校裡,比如教室或者辦公……”

衛齊越一手捏住她的雙頰,強行讓她閉嘴,冷冷訓道:“讓你少看點那種片子。”

胡漫悶著胸腔哼哼地笑起來:“我不多看看怎麼教你伺候我啊。”

“慡的時候怎麼不管我這個呢?”

論騷話衛齊越說不過她,翻過身去拎起方向盤上的眼鏡戴上,懶得理她,啟動車子。

踩油門時,他多說一句:“我評上了,教授。”

胡漫整理著被某人揉皺的衣服:“哦。”

衛齊越瞥她:“你就這反應?”

她無辜:“我該有什麼反應?對你沒有失敗這件事感到遺憾嗎?”

他無語,沉默地開了一段車,說:“我本來以為你今天這一出是打聽到我評上了才弄的。”

“嘿,我沒那麼無趣,升職加薪有什麼可慶祝的,不過給普通牛馬掛了件金鞍而已,拉起磨來不會更沉嗎?”

“……”

胡漫從包裡拿出氣墊盒和口紅補妝,補好唇色以後從鏡面瞧了眼開車的男人,看他又臭臉了,才含著笑說心裡話:“我沒想過你會評不上,不意外。”

聽到這話,衛齊越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

胡漫對著窗外偷偷翻了個白眼。

哈。

真好懂的一個男人。

…………

他們到日料店的時候包廂裡已經一片熱鬧了。

三四個服務生圍著長桌給二十個學生點自助菜品,學生們翻著餐本越看眼睛越亮,還有趁著有機會到星級餐廳吃飯的人在包廂裡拍照。

衛齊越和胡漫都吃過這家,成年人的胃口也沒有學生好,坐下來沒點幾個菜就開始喝茶,吃點心,看著服務生一樣樣源源不斷地送菜上來。

酒品也上了不少,一開始學生們介意老師在場,沒敢放肆,後面發覺衛齊越的關注點完全沒在他們身上,也就放開了加了不少酒。

吃著海鮮喝著酒,幾輪下去,學生們有的歪扭在旁邊,有的則更嗨,全程下來只有衛齊越和胡漫兩個人喝酒成習慣的大人姿態未變。

衛齊越看著旁邊又夾起一塊壽司往嘴裡塞的女人,自覺給她續了一點蘸汁:“你今天胃口挺好的,酒也喝了不少。”

“他家的用料很新鮮,我喜歡。”胡漫臉上有些紅暈痕跡,酒後的笑多了幾分憨氣,不再針鋒相對。

“喜歡吃就多吃點,家裡沒什麼菜了,做不了夜宵。”他說,又加了點嚴肅補充,“酒別再喝了,你清酒和啤酒摻著喝的,會醉得很快。”

胡漫點頭,抱起一個啤酒瓶來搖了搖,對他說:“這瓶就剩一點點了,我就再喝這點,可以嗎?”

衛齊越判斷她已經醉了,趁機說點平時不敢說的:“你聽不聽話?”

她半垂眼皮看他,又點頭:“我最聽話。”

他輕笑,輕嘆息:“喝完這瓶就不許了。”

榻榻米包間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墊子,要麼跪著要麼盤腿,這麼坐久了會很累,飯過三巡大家就已經都七扭八歪的了。

胡漫一個沒坐穩,像泥巴一樣歪到他身上,索性就這麼靠著了,用發熱的臉貼著他微涼的西服襯衫。

衛齊越左臂攬著她給她支撐,另一手照舊喝酒吃東西,不動如山的冷靜在所處環境裡有種吸人的反差感。

胡漫搖著棕色的啤酒瓶,環顧周圍,然後悄悄跟他說:“總覺得這場面好眼熟。”

他隨口問:“跟別的男人帶朋友來吃過?”

她伸手指左右晃了晃,手撐著他的大腿支起身,趴到他耳邊說:“像那個。”

“什麼……標題叫……參加弟弟的學院聚餐,醉酒後和弟弟的教授被困在一間包廂……”

衛齊越眉頭一跳,把她強行拉開,眼刀打過去:“你再看亂七八糟的試試?”

胡漫逗他成功,仰頭喝著酒用笑眼看他。

這時三兩個學生過來敬酒:“老師,恭喜你評上教授啦,我們就最後一杯,敬你!”

“一定要帶我們到大四啊,我們都離不開你。”

衛齊越無奈,端起杯子回敬:“認真做功課比什麼老師帶你重要。”

學生們心虛傻笑,然後順勢換話題:“那個,也祝你和漫漫姐早日結婚!早生貴子!我們等著吃喜糖。”

結婚兩個字一出口,衛齊越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胡漫和衛齊越沒有對視,表情卻不約而同都有微妙的變化。

最後,衛齊越舉杯和他們輕碰,沒說什麼,仰頭把酒一飲而盡。

…………

胡漫倒是真的沒有再喝酒了,但衛齊越後半場卻一直沒停過酒。

到散場的時候胡漫酒勁都快過去了,分不清到底是他更醉一點還是自己更醉一點。

然後在衛齊越下臺階差點沒看清踩空的那一下——她確定了,應該是他更醉一點。

學生們搭著約好的車回學校,他們的代駕還在路上,胡漫拽著不太清醒的男人在路邊,狠狠吐槽:“你慶幸你學生們沒看到你剛剛差點摔臺階那一下吧,不然你高嶺之花的教授人設要碎一地了。”

衛齊越不說話,只是站在她身邊。

胡漫翻白眼,開啟手機看代駕還有多久才來。

就在這時,身邊忽然飄起男人的聲音。

他醉後聲音不渾濁,反而更清一些,像顆酒後的薄荷糖在聽覺神經上來回滾動:“知道他們愛起鬨,沒想到這麼嚴重,後半場一個個都是祝結婚的。”

衛齊越笑了半聲:“不知道的還以為喝的是喜酒。”

胡漫盯螢幕的視線停住,彷彿在品味他話裡的意思,也彷彿在用沉默故意冷落這個話題。

她的回應十分精準,衛齊越之後就再沒半個字了。

兩個人杵在路邊不對話,身體的距離也始終留著一個縫,透露某種心領神會的僵持。

胡漫遠遠看見代駕騎著小車靠近,抬手招呼那人,開口:“代駕來了,我們走——”

她的手背突然被抓住。

胡漫詫異回頭,對上衛齊越黑夜中亮靜的視線。

他醉得眼皮有些沉,說話卻清楚有力:“我們談談吧。”

胡漫悄然吞了下喉,飄著亂挪開雙眼:“那個……代駕來了。”

“先回去再說。”

說罷,掙開他的手,率先往前走去和代駕會合。

…………

在車上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

胡漫坐在副駕駛,盯著後視鏡,不知怎的有點忐忑,反覆思考剛剛自己的態度是不是過於強硬了,怕那一下太傷他。

可是……又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

明明一開始,兩個人就是把所有話都說清楚了才開始的。

他現在反過來一步步要的越來越多,是他“違約”才對。

胡漫低下頭,盯著忽明忽暗的手機,眼神變得莫測猶豫,有些煩躁的撓了撓頭髮,伸手扶住額頭。

她討厭的。

就是這種開始對衛齊越產生可憐,依賴,甚至想為他退讓的情緒。

她越來越控制不了。

一路無聲直到車子聽到地下車庫。

代駕順利交車結單走人,胡漫沒理衛齊越,甩手自己悶頭往前走。

原本高高興興的一天,愣是被那兩個字弄得沒有好結果,弄得虎頭蛇尾,誰都不愉快。

盯著上行的電梯,胡漫想到什麼,故意提起明明沒有提前計劃的事:“今年過年我沒回去陪我媽,我已經請了假,過幾天飛一趟紐西蘭陪陪家人。”

身後人問:“什麼時候回來。”

她咬牙,直接甩了句:“沒定呢。”

這話一出,她背後的意思不言而喻。

衛齊越是聰明人,不會不懂。

電梯裡的氣氛冷到冰點,胡漫能感受到那股筆直又陰涔涔的目光,挺直腰桿補充:“我走以後這房子你愛住就住,覺得不方便就搬回去,我沒意見。”

到了樓層,胡漫如落荒而逃般率先竄出電梯。

到門口,衛齊越緊緊湊在她身後,那股壓倒性的氣場逼在她頭頂。

胡漫一個頭兩個大,從沒覺得他這麼難纏過,也後悔把他招到家裡來住。

想冷靜一下都沒個空間。

輸入密碼解鎖開門,就在胡漫想一頭扎進主臥鎖門逃避的時候,衛齊越又開了口:“到家了,我們談談。”

胡漫徹底炸毛了,煩躁地回頭罵他:“談什麼談什麼?!有什麼可談的!你能別跟我談嗎?!”

“衛齊越我提醒你一句啊,咱們可都說好了,你是明知道我跟你不合適還跟我搞一起的。”

“別睡前一套睡後一套,睡前伏低做小,睡後又要名分要結婚,要我跟你綁一輩子。”

衛齊越站在門口,被她這一通狠話訓得滾動喉結,眼神壓緊。

胡漫吼完這堆話又心生虛意,看都不敢看他,換了鞋往裡面走。

她拿了睡衣進浴室洗澡,也不管衛齊越是留下還是賭氣甩門離開。

兩人現在最好別繼續摩擦產生更多碰撞,冷靜一夜第二天還能照樣相處是她想要的。

洗了澡她心情好了不少,推門出來聽到家裡一片安靜,書房和臥室的燈都暗著。

胡漫擦頭髮的動作一落,垂眸想著,估計是走了。

也是。

任誰面對她這麼個狼心狗肺的這麼久,也該灰心冷意了。

她拉著臉往前走,路過客廳的時候一扭頭被坐在那的身影嚇了一跳。

衛齊越換了鞋,身上衣服沒動,像個定格動畫一樣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几紋絲不動。

胡漫有些尷尬,想了想撂過去一句:“我說沒說過不許穿外面的衣服坐沙發,喝多了什麼都不管了是嗎?”

“信不信我連你帶沙發一起丟出去。”

男人不動,也不說話。

胡漫憋氣,快步過去,拿擦完頭髮的毛巾砸他:“說你呢!你起不起來!”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逼近他面前,叉腰苦口婆心:“衛齊越,我不想跟你吵,你……”

“教授我不當了。”他突然說。

胡漫一愣:“……你說什麼?”

衛齊越抬眼,仰視著她,心平氣和,像已經衡量完利弊做出選擇:“教授我不當了,學校的工作我辭掉,他們的好兒子,好孫子,我也不做了。”

他說出下一句話之前,語氣似乎有難以剋制的頓挫,然後道:“你帶我走行不行。”

胡漫心跳猝不及防漏了一拍,說不出話。

“你去哪我就去哪,你想飛,我就跟你一起飛。”衛齊越伸手,緩緩攀上她的腰,傾身往她肚皮的位置靠了靠,流露貪戀,“不是遷就,是我自願的。”

她握住他的大手停留了兩秒,然後醒悟般一下甩開,不敢置信地訓道:“你瘋了吧你,找死嗎?”

“費那麼大勁讀書,考試,比賽,然後現在累死累活評上了教授,你知道在你這個年紀就上教授的人總共才幾個嗎?這麼多東西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跟我走?我哪天突然不喜歡你了怎麼辦?到時候你還剩下什麼?你是不是腦殘啊?”

衛齊越笑了一聲,反而問她:“你現在喜歡我嗎?”

“你是承認你現在喜歡我。”

胡漫真沒招了:“……你真是腦殘。”

“哪天去紐西蘭,我跟你一起。”他握著她的手腕把她往臥室那邊推了推,“去睡吧,我再坐一會。”

胡漫忽然有些喉嚨酸。

她偏開眼。

她以為衛齊越會質問她,除了睡覺以外難道她對他就沒有一點真心,但凡有的話,也不會說出剛剛那些話。

但凡有的話,也不會一點他的情緒都不照顧。

可是他沒問。

而他想談的內容,是他決定放棄一切配合她的人生規劃。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可是又好像只能這樣。

衛齊越只想她別再離開他。

可她在乎衛齊越的人生事業,高於在乎他們的關係該是什麼走向。

胡漫杵在原地盯著他的頭頂,看他有些塌的肩膀,看他雙手合在一起,做每每深思才會做出的微動作。

半晌,她緩緩開口:“我是喜歡飛,到處飛,滿世界飛,不定在一個地方。我不想結婚,不想介入另一個把我當外人,覺得我不夠好的家庭。”

“可是衛齊越,我媽媽移民再嫁,在紐西蘭有新的家庭,我爸爸早就不知道去什麼地方了,我只有一個人。”

“時間久了,我也會飛累的。”

“如果你有抗住家裡壓力那個本事……”

胡漫認真告訴他:“那你就留在寧昌……就當我那個……”

“飛完一圈回來歇著的窩。”

衛齊越扣在一起的手鬆開,又一次抬起頭來,對上她有些洇感的雙眸。

他遲緩:“飛完一圈,一定回來麼。”

胡漫抿唇,有些不情願地點了下頭,扭開臉:“……一定回。”

衛齊越摘下眼鏡放在茶几上,緩緩起身,伸手去圈她的腰,吻她之前說:“好。”

“只要我在。”

“你就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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