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審判砸下來, 讓令窈耳邊一陣嗡鳴,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藉口都不堪一擊。
她像是那隻逃不開的籠中雀,喜怒哀樂, 全憑他一念之間。
他心情好的時候, 願意縱容她裝乖示弱,樂在其中地陪她玩貓捉老鼠的遊戲,給她一點虛假的自由。
可一旦觸及底線、心生不悅, 那點耐心就會盡數剝落,露出底下不加掩飾的侵略性。
令窈的呼吸漸漸發緊,在他冷漠的注視之下, 搖了搖頭, “……可是我還沒準備好。”
“你還要多久。”
她根本給不出確切的答案,只能攥緊掌心,擠出一句:“再給我一段時間,就一小段時間……”
聞墨始終盯著她, 語氣冷了幾分:“可我沒什麼耐心了。”
他不想掩飾自己對她的欲.望,不喜歡延遲滿足, 更不屑於偽裝善意。
可看她滿眼無助的模樣, 他竟然破天荒耐著性子和她解釋:“反正遲早要做, 今天和過幾天, 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對不對?”
令窈的雙手都被他禁錮著, 動彈不得,聽著他這套強盜邏輯, 心底又怕又氣,卻偏偏無力反駁。
他有自己的法則,無需顧忌她的意願。
僵持間, 男人忽然鬆開一隻手,轉身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仰頭飲了一口。
令窈心頭一動,趁機用盡全身力氣想從他懷裡退開,可還沒挪開半分,就被他猛地一攬,狠狠拽回了懷中。
緊接著,她的下巴被用力捏住,男人劈頭蓋臉地吻了下來,威士忌不由分說地渡進了她的嘴裡。
烈酒入喉,灼燒她所剩無幾的理智。
聞墨喝的是純飲威士忌,沒有加冰,馥郁濃烈的酒香混著香草與木炭的焦香,毫無緩衝地衝擊著她的感官。
那股焦香從喉嚨一路衝到鼻腔,辛辣嗆人。
令窈瞬間像溺水的人,拼命扭動身體掙扎起來,用力捶打著他的胸膛。
可這點力道在男人面前如同撓癢,反而換來他更深更狠戾的吻。
她死死閉合唇齒想要抗拒,後頸卻被他大手牢牢按住,被迫仰起臉,硬生生承受著這個帶著懲戒、充滿佔有慾的暴烈之吻。
口中的酒液甚至來不及吞嚥,順著唇角滑落,沿著下頜淌過脖頸,一點點沒入裙領之中。
被酒液淌過的肌膚,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
極致的羞憤湧上心頭,令窈腦中一片混沌,再也顧不上其他,齒關猛地合攏,狠狠咬破了他的舌頭。
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聞墨眉頭狠狠一皺,終於鬆開了她,用手碰了一下滲血的舌尖。
他垂眸看到手上的血,竟也沒有生氣,反而玩味地笑了一聲:“上次不是說,會一直這麼乖嗎?”
“還敢咬人。”聞墨眯起眼,輕飄飄地吐出一句,“那是不是非要幹.你幾次,才會真的學乖是吧?”
令窈倏地睜圓了眼睛,瞳孔微微震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她從未聽過這樣直白露.骨的話,渾身的血液瞬間湧上臉頰,聲音都在發抖:“你……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聞墨看著她這副受驚的模樣,覺得有趣極了。
他低下頭,極耐心地將方才那句話重複了一遍,特意加重了那個字眼。
說完還停了一下,像在等她消化。然後沉沉地撥出一口氣,追問了句:“明白是什麼意思嗎,嗯?”
令窈再也維持不住一點平靜。
理智像一根驟然崩斷的琴絃,在腦海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
她拼命推他,語無倫次地喊出了口:“你別說了!你閉嘴!不準再說這種話!”
她從未如此生氣,如此失控。
連打出去的手都毫無章法,早已忘了面前的男人有多危險,忘了自己根本反抗不了。
只是她連罵人都帶著哭腔,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道,在聞墨看來,反倒像是調.情,毫無威懾力。
他的目光又落在她被酒液洇溼的脖頸上。
像一匹純淨無瑕的雪白綢緞,被染上了別樣的痕跡。這麼白,這麼薄,稍一用力,應該就會顯現出輪廓吧。
聞墨的眸色一點點沉下來。
只是這樣想著,就已蠢蠢欲動了。
屋外狂風暴雨,豆大的雨點猛烈敲著落地窗,像一場狂歡的交響,不斷地刺激著神經,讓他愈發地興奮起來。
心底的念頭剛起,他就毫不猶豫地付諸行動。
他本想像上回那樣繞後解開搭扣,卻沒有碰到,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怎麼沒穿?”
“脫哪了?”
令窈渾身一顫,“……穿了,是胸貼。”
一陣細碎的窸窣聲過後,是膠層被撕開的聲音。
她瞬間繃緊了身體。
眼下已是秋天,別墅院子裡那些欒樹的蒴果,前不久還青翠欲滴,如今已被秋意染得紅豔,此刻正被暴雨無情擊打,搖搖欲墜。
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像渴了很久。
蒴果清甜的氣息縈繞在鼻尖,甜得他迫不及待想要細細品嚐。
可還有更有趣的方式。
他又拿起桌上的盛著冰球的杯子,將冰塊含進口中,再度低下頭去。
冰冷的觸感與他口腔的灼熱交織,形成極致的冰火兩重天,狠狠刺激著令窈的感官。
她猛地掐緊了他的手臂,身體不受控制地瑟縮起來。
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淚珠終於忍不住滾落,鬢角的髮絲都被細汗濡溼了。
聞墨自顧自地吃了一陣,呼吸愈發粗.重起來。
恍惚間,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嗓音含混不清地問了句:“他有沒有這樣對你過?”
令窈的理智被極致的羞恥沖垮,大腦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她只是一味地搖頭,眼淚掉得更兇,無助地喊著他的名字:“聞墨,聞墨你別這樣……”
帶著哭腔的呼喚,讓聞墨額角的青筋都跟著跳,心底的暴戾與欲.望交織翻騰。
他終究是沒轍地抬起頭,看向懷中的人,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掛滿了淚痕,眼眶通紅,委屈又害怕地望著他。
聞墨盯了她幾秒,把人重新攬進懷裡,手卻仍抓.握著,皺著眉開口:“哭什麼,我讓你先舒服,還委屈上了?”
這還只是開始,她就嚇成這樣。
許是酒精的作用,令窈渾身發燙,心底又恨又惱。
恨他這麼霸道強勢、不講道理,更恨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竟真的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反應。
她聲音哽咽:“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聞墨聽到這句話,被拉回了一絲理智。
他動作頓住,低下頭,一點點吻掉她眼角的淚珠,動作難得溫柔了些許,隨後捧起她的臉,重新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一次的吻多了幾分耐心,只是勾著她的舌尖,慢慢交換著津液,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他向來沒有耐心哄人,向來覺得女人的眼淚是天底下最麻煩、最討厭的東西。
可此刻他卻奇異地發現,自己非但不討厭她的眼淚,甚至還願意耐著性子哄她。
這種事放在從前,會讓他懷疑自己是被人下蠱了。
聞墨耐著性子吻了她許久,可令窈始終僵著身體,沒有絲毫回應,只是默默流淚,肩膀不停顫抖。
他終於徹底失了耐性,虎口用力捏住她的臉頰,迫使她抬頭看自己。
“令窈。”他叫她的名字,語氣帶了點咬牙切齒的意思,“你是故意折磨我的,是吧?”
令窈無力地依偎在他懷中,像一株被暴雨狠狠淋透的花,脆弱得彷彿一折就斷。
她帶著滿心的茫然與委屈:“……我沒有,聞墨,你為什麼突然這麼生氣?你到底在氣什麼……”
她從始至終,都沒明白他暴怒的根源,只當是他無端的掌控欲發作。
聞墨危險地眯起眼,“你說呢?真不知道還是裝的?”
他此刻的怒意,和當場撞破她和別的男人偷情,再被她反問為什麼生氣,沒有絲毫區別。再加上被欺騙的感覺,讓他心底的火越燒越旺。
只是經過剛才一番發洩,又真切地品嚐到了她的甜,心底的煩躁著實緩解了不少,才沒有徹底失控。
他把那張賀卡拿過來,塞給她。
“看看你的傑作。”
令窈拿著賀卡,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時,腦子瞬間懵了:“這是…我給蔚丞的賀卡,怎麼會在你這?”
“蔚丞?叫得挺親熱啊。”
“……”
聞墨又掃了一眼那張賀卡,把上面那句話念了出來,語氣慢悠悠的:“祝他天天開心。”
“他開心了,你男朋友就不開心,令窈,你選誰?”
一瞬間,公寓樓下那臺帕加尼風神閃過腦海,令窈心頭一沉,後背瞬間泛起涼意。
原來從那時候起,他就一直在那裡,一直看著她和蔚丞說話,怪不得她整晚都心神不寧,右眼皮狂跳。
“嗯?”他催她。
令窈回過神,看著他陰沉的臉色,囁嚅著唇回答:“……男朋友。”
話音落下,男人的臉色卻依舊沒有緩和。
她又連忙慌亂地解釋:“我約蔚丞吃飯,是因為上次他在醫院幫忙照顧了我爺爺,爺爺只是想當面感謝他,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我是怕你生氣,怕你誤會,才沒有告訴你,我不是故意要騙你……”
“令窈,我最恨別人騙我。”
“從你給我打電話開始,到你回家,你自己數數,我給過你多少次坦白的機會。”
“第二個條件,還記得是什麼?”
令窈身體一僵,點了下頭,“記得。”
“你做到了?”
她垂下眼眸,沒說話。
“既然我們在一起,是不是該對彼此坦誠,沒有任何隱瞞?”聞墨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如果我去見別的女人,同佢食飯、收佢禮物,你會開心嗎,嗯?”
令窈根本不在意這個如果。
但她只知道不能激怒眼前的人,只能緊緊咬著下唇,卻還是忍不住溢位了一聲不成調的聲音。
她實在無法再忍受,伸手握住他作亂的手,試圖結束這場無休止的折磨:“我承認,不管是怕你生氣還是別的原因,瞞著你都是我不對,對不——”
“不準說對不起。”聞墨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吻著她雪白的脖頸,“你這麼好騙,會被他接近,全是蔚丞的錯,對不對?”
令窈根本猜不透他下一張會出什麼牌,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哀求:“等等……聞墨,你先別這樣好不好,我真的已經跟你解釋清楚了。”
“解釋了,就想當作什麼都沒發生?”聞墨睨了她一眼,“令窈,你怎麼這麼天真呢。”
令窈被他逼得走投無路,心底的委屈與無助徹底爆發,破罐子破摔:“那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說,我怎麼做你才肯消氣!”
聞墨終於停下了動作,幫她拉好裙子,開啟手機調出蔚丞的號碼,把手機遞給她,“很簡單,現在打給他。”
令窈難以置信地望向他:“可我和他明明什麼都沒有,我要跟他說什麼?這根本毫無意義!”
“在公寓不是聊得挺開心嗎,有說有笑的,現在怎麼沒話說了?”聞墨不容置喙地冷聲道,“讓我聽聽怎麼聊的。”
令窈拼命搖頭,說什麼都不願意打這個電話。
聞墨看著她不停掉淚,心底越發心煩意亂,“不準哭!”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令窈積壓了整晚的情緒。
她身體劇烈顫抖著,情緒終於決了堤,再也顧不上害怕,紅著眼朝他喊:“憑什麼!”
“為什麼你欺負我就可以,我連哭都不行?聞墨,你怎麼能這麼霸道,這麼不講道理!”
聞墨看著她這副豁出去的模樣,挑了下眉,“讓你打個電話,就這麼難。之前跟我只會說好、嗯,現在倒說這麼一通。”
他忽然話鋒一轉:“不想打電話也行,我給你另一個選擇。”
“什麼?”令窈哽咽著,心頭湧起不好的預感。
“沙發,臥室,還是泳池,你選。”
簡單的幾個字,讓令窈渾身瞬間僵住,下意識拼命搖頭,眼底滿是抗拒。
這幾個地方,她一個都不想選。
“現在不想選也行。”
聞墨難得地好說話了一回,可令窈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被他下一句話徹底堵死了所有後路:“那就現在打給他說清楚。”
他不再給她任何猶豫的機會,抽回手機,直接撥通了號碼,按下擴音隨手扔在一邊。
令窈死死盯著通話介面,聽著聽筒裡傳來的一聲聲“嘟”聲,心跳在短短几秒內瘋狂飆升。
電話很快接通了。
蔚丞沉默許久,聲音有些沙啞,還是率先開了口,語氣帶著警惕:“聞墨,你還有什麼事?”
聞墨垂眸瞥了一眼懷裡的人,用眼神示意她開口。
令窈渾身僵硬地靠在他懷中,咬著下唇,一個字都不肯說。
蔚丞從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裡察覺到了不對勁,語氣瞬間變得焦急起來:“聞墨,我們只是一起吃頓飯而已,你別遷怒她!”
聽到蔚丞這般關切的語氣,還喊她的名字,聞墨忍不住嗤笑一聲。
令窈此刻終於回過神,心底又急又怕,掙扎著想去夠手機結束通話電話,卻被牢牢禁錮在懷裡。
他又若即若離地吻著她,同時攥著她的手腕向下按,沉沉地在她耳邊說:“拿出來。”
令窈感受到那陣熱度,像被燙到了一般,猛地縮回手。
她看著螢幕還亮著的手機,壓低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我不要。”
“令窈,又不管男朋友死活了是吧?”
他再不給商量的餘地,鼻息愈發沉重,啞著嗓音強勢命令:“就偓著,怎麼動都行,嗯?”
令窈瞬間明白,他就是在故意懲罰她,懲罰她的隱瞞,跟蔚丞聊什麼都不重要,就是要她記住這樣的教訓。
緊張與禁忌感交織在一起,將她狠狠攫住,讓她喘不過氣。她咬著牙,“……你先掛掉電話。”
“跟我談條件,得有誠意。”
令窈意識到自己無論怎麼選擇都沒有出路,徹底投降,臉頰燙得像是滴血,聲音細若蚊蚋:“……可我不會,我真的不會。”
聞墨聽見這句話,知道她終於鬆了口。他伸手越過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隨後,他再次握住她的手腕。
碰上來的一瞬間,聞墨整個人瞬間繃緊,手臂上的青筋迸起,在皮膚下突突地跳動著。
他閉上眼,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
作者有話說:30個!感謝閱讀!
今天依舊有很長的解讀哈,不喜歡記得跳過!
也是分析了一下聞墨的行為動機,會想,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啦?但是結合上一章拉斯維加斯,還有噴火龍本人性格來說,最關鍵的是這本來就是強取豪奪文來分析!
動機鏈條:在拉斯維加斯思念她、懷疑她→提前回來想給驚喜→撞見她與蔚丞深夜聊天→感到被欺騙和背叛 → 先去警告蔚丞(宣示主權→ 回家“審判”令窈→透過層層懲罰重新確立掌控→逼她妥協→ 獲得滿足
謝謝一路支援連載的大家,連載期的讀者們就是我繼續寫下去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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