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墨本就是隨口一逗,想看她吃癟,沒想到身邊的女孩竟然真的仰起臉,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馨香撲滿了他的鼻尖。
她的嘴唇微涼,柔軟的觸感像一小片棉花糖,在他唇角輕輕貼了一下。
他渾身倏地一僵。
——她還真的敢。
令窈親完就退了回去,規規矩矩地坐回原位。
看到男人瞬間沉下來的臉色,和那道銳利的目光,她有些不明所以。
聞墨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眯起眼:“你幹什麼?”
“……不是你讓我親的嗎?”她被他攥得有點疼,試圖抽回手,小聲提醒,“你弄疼我了。”
聞墨看到她手上的紅痕,這才鬆開手。
忽然間,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湧上來,他伸手扯了下襯衫領口,靠回座椅上閉目養神。
令窈看著他滿臉寫著“別煩我”的意思,也不再看他。
車子往機場的方向飛馳著。
一路上她心中的懷疑越積越多,終於忍不住又偷偷側過臉。
男人靠在真皮座椅上,閉著眼,側顏線條利落分明。
一件量身裁定的古巴領黑襯衫,領口隨意敞著,一雙遒勁的長腿交疊著,薄底皮鞋隱約露出一抹紅色的底邊。
令窈還是第一次見有男人能把禁慾的黑襯衫穿出這種感覺。
她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我們可以聊聊天嗎?”
他連眼都沒睜開,“聊什麼。”
“你不是說我們是情侶嗎,可我為什麼……對你感覺不是很熟悉。”她小心翼翼地措辭,“我們是不是才在一起沒多久?是你追的我嗎?”
她試圖從男人嘴裡套出點可用資訊,看看是否符合她的猜想。
“我追你?”聞墨睜開了眼,玩味地勾了下唇。
這小水魚不僅膽子大,還挺會想象。
他自己都沒想過自己會主動追一個女人。
哪怕大西洋海水倒灌,也不會有這種可能。
令窈微微蹙眉,一臉凝重:“那,那是我追的你?”
“你這什麼表情,”聞墨挑了下眉,“不樂意?”
“……不是。”她抿了下唇,半信半疑,“只是覺得不太對勁,你不是我的理想型。”
聽到這,聞墨瞬間來了興趣,逗她玩比跟那群老狐貍唇槍舌戰有意思多了。
“哦?我不是你的理想型?”
“……嗯。”
“這也沒什麼稀奇的,遇到中意的人哪有什麼標準?說不定跟你理想中背道而馳的,才是最適合你的。”他慢悠悠地說,“更何況,是你單方面糾纏我三個月,現在失憶了翻臉不認人?”
三、三個月?還是單方面糾纏?
令窈驀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過去,下意識地反駁:“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是演員,在圈裡沒什麼名氣,去年剛來滬市,我說的對不對?”
她懵懵地點了下頭:“……對。”
“這些都是你自己親口跟我說的,忘記了?”聞墨面不改色地忽悠,“你還說,你的夢想就是成為大影后。”
聽到最後一句,令窈一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她的夢想的確是成為影后,可那個位置離她太遙遠了。
簡直可望而不可即。
她現在連一個龍套角色都要爭取半天,更何況是影后。
看來她的確是很喜歡這個男人,才會連這種事都告訴他。
心中的疑慮打消了一些,令窈又抬起頭,好奇地問:“那我們是感情不好,才分手的嗎。”
“不是,只是鬧矛盾了,很正常。”
“……哦。”
兩個人一問一答,氣場截然不同,卻意外地和諧。
許家良在前面默默豎起耳朵聽著,心裡震驚得翻江倒海。
他跟了先生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用這種耐心回答別人一長串問題。
換作往常,先生最可能說的就是那句口頭禪:“你廢話怎麼這麼多?”
現在不僅沒說這些話,還一臉心情很好的樣子。
……真是太稀奇了。
.
坐直升機回到了香港,途中令窈體力不支補了會兒覺,又坐上掛著港牌的黑色加長普爾曼,一路到了深水灣聞公館門口。
這裡地勢開闊,宏偉的白色歐式建築群獨佔一片鰲頭,四周綠植環抱,直面港灣。
車子駛入一道厚重雕花鐵門,繞過噴泉環島,穩穩停在主樓門口。
草坪上停著幾輛稀世老爺車,夜裡噴泉都在發光。
幾名穿著統一黑色中式長袍的傭人佇立等候在門口。
令窈下了車,不經意瞥了一眼,驀地睜大眼睛。
水底鋪的不是鵝卵石,是一顆顆貨真價實的鑽石,在月光和射燈下迸出冷冽的火彩。
是什麼樣的家底,才會把鑽石當鵝卵石扔在池子裡。
“愣著幹什麼?進來。”
“……來了。”她連忙跟了上去。
聞家的會客廳大到可以肆意跑馬,穹頂懸著一盞巨大的巴洛克吊燈,彩色玻璃手工拼鑲,紋飾繁複到了奢靡的地步。
光線從穹頂傾瀉而下,整個空間浸泡在一片萎靡又華麗的暖色裡。
一旁櫃子上擺著一隻上世紀的空氣動力鍾,提示時間已經是凌晨。
聞墨正打算跟令窈說一些注意事項,看著她頭上的繃帶,覺得可憐又好笑得。
“你早點睡,明天我叫個醫生過來給你看看腦子。”
令窈總覺得這樣關心人的話從這個男人嘴裡說出來,像是在罵人。
她站在原地,視線從那枚鐘上收回,點頭道謝,又問:“今晚我能自己睡嗎?”
這問題問得有意思。
聞墨勾了下唇:“怎麼,你還想跟我一起睡?”
她連忙搖頭,結果這一搖頭又痛起來,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水。
他走過來,“頭疼?”
令窈心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沒,沒事,我想睡覺了。”
很快有傭人上前,溫和地對她說:“小姐,請隨我來,您的臥室在三樓。”
令窈趕忙跟上去,坐著電梯直達三樓。
傭人將兩套嶄新的衣裙和一袋內衣放在床尾凳上,微微欠身:“這些都是新的,您放心穿。內衣各個尺碼都有,您看哪個合適就用哪個。”
令窈道了謝,傭人便退出去帶上了門。
她把袋子裡的內衣拿出來一一擺在床上,都是成套系的,蕾絲和緞面的質感摸上去就不便宜。
各個尺碼都有?
她拿起其中一件看了看,尺寸倒是差不多,但風格不太像她自己會選的款式,倒更像是別的女生喜歡的型別。
她微微蹙了下眉。
不過時間實在太晚了,頭上的傷口也隱隱發脹,她沒有多想,洗了個澡就關了燈躺下。
只是沒睡多久,令窈就被餓醒了,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在一片黑暗中睜著眼躺了片刻,她還是掀開被子坐起身。
環視了一圈,房間內除了擺件和幾瓶Fillico,也沒什麼東西了。
令窈穿上拖鞋悄悄推開門,坐著電梯下了樓。
傭人們早已睡下,整棟公館安靜得像一座沉睡的博物館。
令窈摸到廚房,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開啟冰箱,清一色的蔬果,一些金槍魚罐頭,還有一排排叫不出名字的進口飲料。
又拉開一扇櫥櫃,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全是義大利麵。
她不敢貿然在別人家開火,更何況這裡的裝置看起來都很昂貴,她連怎麼用都不確定。
只好洗了一顆番茄墊墊肚子。
令窈在大理石島臺邊坐下,雙手捧著那顆番茄,小口小口地啃,同時再次仔細環視了一圈四周的環境和陳設。
她莫名確定,自己沒來過這裡。
甚至連香港她都沒來過。
可無論怎麼努力回想,腦子裡還是一片霧濛濛的,像是有人拿橡皮擦把她的記憶整塊抹掉了。
一時間,令窈只覺得自己可憐極了。
沒忍住又悄悄抹了兩下眼淚。
一個完全沒有印象的男朋友,看上去還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再加上種種可疑的跡象——家裡備著各種尺碼的女人內衣,不像她風格的擺件,都說明她不像是什麼正牌女友。
現在這種情況,更像是娛樂圈新人出頭無望,要麼就是惹上了什麼人,不得已做了大佬的情人。
可令窈怎麼想都想不通,她最要強的人了,怎麼會甘願給別人做情人呢?
她越想越憋屈,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抽泣聲在黑暗的廚房裡格外清晰。
不過,手裡的番茄好甜。
和她以前吃過的都不太一樣。
有錢人家的番茄都這麼好吃嗎?
令窈又咬了一大口,委屈地自言自語:“怎麼會這樣?腳踏兩條船,簡直是爛人……”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響起一道低沉而玩味的嗓音:“你說誰是爛人呢?”
“啊——”
令窈嚇得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番茄沒拿穩,骨碌碌滾到地上,濺了一小攤紅色的汁水。
轉頭一看,男人穿著黑色居家睡衣,高大的身形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陰影。
他單手抄兜,面無表情地盯著她,不知已經站了多久。
令窈慌忙抽了張紙巾蹲下去撿地上的番茄,聲音還在發抖:“你、你怎麼走路沒聲音的。”
“我看是你在背後說人壞話太投入,我站了多久你都沒發現。”聞墨看著她手忙腳亂擦地板的樣子,皺了下眉,“放著,不用你弄。”
“……我很快就弄好。”
“我讓你放著。”男人毫無起伏的語調甚至有些冷漠,壓迫感像烏雲一樣罩下來。
她只好放下紙巾站起身,又忍不住抬手抹了兩下眼淚。
聞墨不緊不慢地往前邁了兩步,走到她跟前,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大半夜不睡覺,蹲在廚房啃番茄,還一邊啃一邊罵他。
客廳裡只亮著幾盞壁燈,昏黃的光線落在她身上。
一頭烏黑如綢的長髮披散著,臉色蒼白得沒什麼血色,身上那件粉色真絲睡裙空蕩蕩地掛著,整個人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跑。
他忍不住皺眉,這人平時不吃飯喝露水的?
“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幹什麼?”
令窈侷促地說:“那個,我餓了,就想來找點東西吃。”
“就吃番茄?”
“我看冰箱裡只有義大利麵,我不會弄。”她咬了咬下唇。
聞墨皺眉,“房間裡有呼叫鈴,管家二十四小時值班,餓了按一下說一聲不就好了?”
她愣了下,略有些窘迫:“我不知道。”
“行,那先解釋另一件事。”他微微俯下身,“你剛才一個人嘀咕什麼呢。”
“沒、沒什麼!我吃飽了,上前睡覺了。”說完,令窈轉身就想溜。
可她才邁出兩步,後衣領就被一隻大手拎住了,像拎小雞似的把她整個人轉了個方向。
“我問你話呢。”男人低頭看著她,那張蠱惑人心的俊臉近在咫尺。
她睫毛撲簌著,開始裝傻:“……我忘了你要問什麼。”
他難得有耐心重複:“我說,你剛才罵誰是爛人呢,嗯?敢不敢再說一遍?”
令窈腦子裡飛速轉了好幾圈,最後憋出一個蹩腳到不能再蹩腳的藉口:“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一個負心漢的故事,有感而發。”
“負心漢?”
她心虛地點點頭。
聞墨挑了下眉,“哦?那個負心漢,是不是碰巧也有個失憶的女朋友,還碰巧長得跟我一樣。”
令窈快要哭了,眼眶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不知該怎麼辯解。
聞墨也沒催,就站在她面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一副她不說就不放過她的架勢。
“那腳踏兩條船又是什麼意思,說清楚。”聞墨玩味地勾起唇,“解釋不清楚,今晚你就別想上樓睡覺。”
令窈淚眼汪汪地看著他,試圖動之以情:“我頭有點疼,能不說嗎?”
他毫不猶豫:“不能。”
她心瞬間涼了半截。
在男人的注視下,她終於囁嚅著開口:“我是看你家裡有好多其他女孩子的東西,我身上這件睡裙,是你女朋友的嗎?那我豈不是,你的……”
聞墨微微挑眉,饒有興致地反問:“我的什麼?”
“情……”
“情人是吧。”他替她說完了。
令窈別過臉,窘迫地點點頭。
聞墨伸手把她的臉掰回來,低頭看著那雙還在泛淚光的杏眼,忽然覺得這人真是有意思極了。
這麼好逗,想象力豐富,還這麼好欺負。
“沒想到你想象力還挺豐富。讓你穿我妹的衣服不高興了?那換一件,穿我的,怎麼樣。”
她愣了下,只捕捉到那個關鍵詞,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你妹妹?”
聞墨戲謔地反問:“是啊,她今年才十五,最近在美國度假,你怎麼連一個小屁孩的醋都吃?”
她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小聲辯駁:“沒有,我沒吃醋!對不起,我還以為……”
道歉態度還挺誠懇。
但聞墨越看她這副乖巧的模樣,骨子裡那點惡劣的興致就越往上竄。
他往島臺上一靠,抱起手臂,慢悠悠地開口:“那你是嫌情人這個名頭不好聽,想做正宮。”
令窈:“…………”
“是不是啊?”
她堅定地搖搖頭,“我還要努力工作的,不能被談戀愛影響。”
聞墨挑了下眉,覺得有點好笑。
別人想往他身邊湊都湊不上來,她還想著跑呢。
不過看她這副認真又倔強的樣子,倒比那些往他身邊湊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這麼有事業心?不錯。”他倒是認同地多看了一眼,“不過跟我談戀愛也不影響你努力吧,你想要什麼資源,我給你不就完了?”
在聞墨眼裡,選擇比努力更重要,他會盡可能利用所有能用的資源,儘快達到自己的目的。
有捷徑不走,那不是傻子嗎?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暫時不需要,我想靠自己,看看自己能走到哪裡。”
聞墨微微挑眉,沉默了大概有他生命中最漫長的一陣。
“行,有志氣。小水魚自己撲騰吧,哪天不想努力了,隨時來找我。”
令窈仰起臉,“小水魚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面不改色:“誇你可愛的意思。”
“……”
令窈忽然覺得氛圍有些奇怪,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和他聊了這麼久,找了個藉口上樓睡覺去了。
聞墨看了眼她的背影,饒有興致地勾了勾唇。
他回到書房,又開啟一份更詳細的資料。
說令窈一個人來滬市,昨晚是被一個富二代以試戲的名義騙去了會所,家境貧寒,爺爺則是在老家種櫻桃樹,偶爾賣賣菜。
父親是個賭鬼,欠了一大筆賭債。
而她高中畢業之後就開始兼職打工,賺錢替父還債。
聞墨眉頭越皺越深。
怪不得那麼瘦,該不會是為了賺錢還債,不捨得吃飯吧?
他乾脆發了個訊息給許家良:【查查她父親的資料,欠了多少錢,人在哪。】
許家良竟然還沒睡覺,沒多久回了訊息:【欠了兩百萬左右,最近在廣東打工。】
聞墨眯了下眼,又回去訊息:【結束之後,你給她卡里打三百萬。】
三百萬對他來說不過是漏漏手指縫的事,還了債,小水魚也不用可憐巴巴地啃番茄了。
也不知道她以前過得什麼苦日子。
演幾天戲三百萬,應當很划算吧?多了一百萬,也應該夠她生活幾年了。
.
第二天一早,令窈是被敲門聲叫醒的。
幾名傭人魚貫而入,為首的兩個推著一個移動衣架,上面掛滿了高定成衣,各種款式都有。
傭人又開啟底下的收納箱,裡面是成套的護膚品和化妝品,碼得整整齊齊。
傭人恭敬地說:“小姐,早晨。這些是剛送來的衣服,另外您需要的話,可以叫造型師上來為您化妝。”
令窈坐在床邊,愣了兩秒才開口:“……謝謝,不必了,我自己來就好了。”
傭人微笑頷首,“好的,先生在樓下等您一起吃早餐,您有什麼事可以隨時按呼叫鈴。”
“好的,多謝。”
傭人離開之後,她挑了一套看起來最低調的衣服換上,看了眼鏡子裡穿著華服的自己,只覺得很不習慣。
她對著鏡子摸了摸繃帶邊緣,覺得這身打扮違和極了,但別無選擇。
下了樓,她一眼就看見坐在島臺旁打電話的高大男人。
沙發那邊還坐著兩個穿白大褂的私人醫生。
其中一位戴細框眼鏡的年輕男人率先站起來,朝她笑了笑:“小姐醒了?我是蔚丞,來給你做檢查的。”
“……蔚醫生你好。”她走過去在沙發另一側坐下。
蔚丞簡單問詢了幾個問題,讓助理記錄,又拆了她頭上的舊繃帶重新換藥。
他語氣輕鬆地說:“昨晚大半夜聞墨突然叫我過來,我人不在香港,還以為是他受傷了,嚇我一跳。”
令窈忍不住偏過頭,看了一眼那個正在打電話的背影。
蔚丞順著她的視線掃過去,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你是他女朋友?”
她愣了下,想起昨晚在車裡聞墨那一套關於“單方面追了三個月”的說辭。
她遲疑地點了下頭:“……是。”
“沒想到啊,聞墨藏得還挺深。”蔚丞笑著搖搖頭,“我還是頭一回見他家裡除了妹妹之外有別的女生出現。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
令窈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交握的手,又驀地愣住了。
一番檢查過後,蔚丞和助理告辭離開。
聞墨也掛了電話,側頭看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女孩雖然瘦,但是氣質卻非常出眾,白色套裝裙襯得她整個人乾淨清冷,氣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他語氣隨意:“檢查好了?”
“嗯。”令窈猶豫了片刻,走過去,主動牽住他的手,“謝謝你。”
他低頭瞥了一眼那隻主動牽上來的手,挑了下眉,也沒甩開。
“謝我什麼?”
昨晚還蹲在廚房罵他爛人,今天一早就拉他的手。
這變臉速度,跟他妹妹有一拼。
“你給我找醫生,所以謝謝你。”
“還挺有禮貌。”他唇角微微勾起來,朝餐桌那邊偏了偏下巴,“我讓廚房做了一桌,快去吃。”
她看過去,一桌子港式早茶,熱氣騰騰,賣相極佳。
兩人面對面坐下,她夾了一隻奶黃包咬了一口,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兔子。
聞墨沒怎麼動筷子,就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看樣子是真餓了很久。
“你平時喜歡吃什麼。”他忽然開口。
令窈放下手裡的奶黃包,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我喜歡吃什麼,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他反問得理所當然,“這很奇怪?”
“喜歡一個人的話,不是應該瞭解這些嗎?這是最基礎的呀。”她說得認真極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是嗎,那我現在瞭解。”
令窈眨了眨眼,臉頰忽然毫無預兆地紅了起來,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怎麼不說了,你喜歡吃什麼?”
她連忙拿起手邊的胡蘿蔔汁喝了一口,勉強壓下那股異樣的感覺,“嗯……我不挑食的。除了牛肉,我會過敏。”
“這樣。”聞墨應了一聲,視線還落在她臉上。
沉默了一會兒,令窈又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認真地看向他:“那……那你喜歡吃什麼。”
聞墨眉梢微挑。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這麼一本正經地問他喜歡吃什麼,感覺還挺奇妙。
“我?”
“對。”令窈為難地說,“我覺得我應該是會記得你喜歡吃什麼的,只是我記不起來了,所以你再說一遍吧。”
女孩一臉認真的樣子,把聞墨都看笑了。
演戲麼,怎麼像真的一樣。
“我跟你一樣,不挑食。也沒什麼特別喜歡的。”
“真的?”令窈看了一眼他碟子裡那塊吐司,“你抹了好多藍莓醬,應該喜歡吃藍莓,還喜歡甜的?”
聞墨饒有興致地反問:“哦?所以,你一直在觀察我。”
她對上他灼熱的視線,驀地心一顫,磕磕絆絆地說:“……我、我只是想了解你。”
“那你要了解的地方多了去了,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你打算怎麼了解?”
令窈認真想了想,試探地問他:“那……慢慢了解?”
聞墨倏然笑了一聲。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虛虛握拳抵在唇上,沒忍住愉悅地笑了起來,視線卻始終落在她臉上。
本以為是撿了個麻煩精,沒想到這麼有意思。
怎麼辦呢,有些捨不得放她走了。
他盯著她漂亮的眼睛,又追問:“慢慢了解是瞭解多久?一天,一個月,還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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