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無憂放聲呼喊, 慌忙上前攙扶高氏。
霍巖昭一行人也立刻上前幫忙,院內頓時忙亂成一團,好在有顧悠這個神醫在。
眾人將高氏抬去屋內, 顧悠連忙診脈, 只見那些淤青更為明顯。
黃無憂掃了一眼,對此也並未多言。
片刻後,顧悠低聲道:“應無大礙, 許是太過悲慟所致。我為她施一針便好。”
待一針紮在高氏腕間,她立刻有所緩解, 慢慢睜開眼。
一行人未再久留,囑咐問候幾句, 便離開黃燦家。
走出不遠,謝婉鳶開口道:“高氏……隱瞞家暴之事, 可見她與黃燦關係未必如表面那般和睦。可她方才暈倒,若是因悲慟過度,倒不似作偽……這點我有些想不通。”
陳三面露訝然:“什麼家暴?”
顯然, 這般明顯的事他都未注意到。
他不解地看向謝婉鳶,又看了看身邊的尉遲昕和孟柔, 可二人早已觀察到霍巖昭和謝婉鳶兩人使的眼色, 也清楚地見到了高氏腕間的淤青, 於是不約而同地向他投來鄙夷的目光。
陳三尷尬地低下頭去,不再多言。
顧悠沉聲道:“如此說來, 高氏或許身有隱疾, 方才暈倒, 未必全因悲慟。”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皆落去顧悠身上。
遲珩急切地問:“是何隱疾?”
顧悠回憶片刻:“從症狀來看,很可能是心疾。只是……今日她情緒過於激動, 暫時難以斷定是舊疾發作,還是純粹因悲慟所致。若能等她平靜些,尋個合適的理由再為她診一次脈,或許就能確認是否真是心疾。”
霍巖昭略一沉吟:“此事待尋個恰當的時機再來驗證,先莫要打草驚蛇。眼下我們且先繼續調查,先到黃縣尉族內的住處看看。”
一行人沿著小路走上一段,不久後便到了一處景色宜人、有山有水的地方,盡頭有一處竹樓,便是黃昭在青藤族部落內的居所。
黃昭雖平日與妻女住在縣衙,鮮少回來,但族中仍為他保留了一處竹樓。
幾人到了籬笆門前,只見院子與今日先前去的兩處截然不同。雖陳設皆是簡單,但這裡常年無人居住,卻也打掃得一塵不染,可見黃煜對黃昭這個弟弟頗為上心。
只是,由於黃昭的妻女已隨黃昭遺體一起回了縣衙,這住處便仍是無人居住,顯得無比清冷。
一行人入了竹樓,見竹樓內也同院中一般,打掃得乾淨整潔。
幾人仔細翻查一番,卻只見日常用品,未見任何與案件相關的線索,此處或許並無收穫。
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行人循聲而望,只見是黃煜急匆匆趕來,身後跟著一大群手下。
“霍少卿!不好了!”黃煜神色慌張,高聲呼道,“鍾銘逃了,他便是兇手!”
霍巖昭的目光掃過黃煜身後那名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手下,心下頓時明瞭。
那人便是昨晚他們抓來質問的那名黑衣人,定是他經不住黃煜的拷問,吐露了昨晚之事。
如此一來,黃煜為了自保,自是不能繼續隱瞞派人私下追蹤鍾銘的事。
或許鍾銘確實以說出長生丹的秘密威脅黃煜,才讓黃煜鐵了心,將罪責嫁禍到他的頭上。若是如此,他定然會在搜捕時,命人尋機要了鍾銘的命。
“兇手確定了?!”遲珩欣喜不已,當即吩咐身邊幾名衙差,“快!速速搜捕,務必留活口!”
幾名衙差應聲而去,黃煜也隨即吩咐帶來的一眾手下:“你們也去,協助衙門抓人。”
然而他對那個打頭的手下使了個眼色,還是被有所準備的霍巖昭看了個正著。
果然黃煜命他們在衙差找到鍾銘之前,尋機滅口。
霍巖昭不動聲色,上前說道:“黃首領指認鍾銘,可有證據,或是查明動機?”
黃煜轉身看向身後的另一名手下,那手下便似有準備般,急切回道:“已查清,黃燦和黃縣尉被殺害的動機,皆已查清。”
“鍾銘他……一直愛慕黃婭姑娘,兩人曾私下相會過幾次。此事被黃燦得知後,向首領告了密。首領看不上鍾銘的出身,便出面阻攔,斷了二人的往來。鍾銘因此懷恨在心,便對告密的黃燦起了殺心。”
“至於黃縣尉……則是因為他患有風溼,鍾銘的父親曾為他診治。治療一段時間後未見明顯好轉,黃縣尉便放話說,若這次再治不好,定要追究鍾巫醫的責任。鍾銘恐怕是為護父親,才對黃縣尉下了毒手。”
謝婉鳶聞言蹙眉,只覺此番說辭頗為牽強,顯然是黃煜瞎編,將罪責推給鍾銘的藉口。
霍巖昭自也猜到此事,但對此並未多問,只點頭稱“知道了”,便帶著他們一眾人離開了竹樓。
待走到一個黃煜聽不到的地方時,他轉身吩咐陳三、尉遲昕及孟柔三人:“你們也去幫忙搜尋,一定要阻止黃煜手下滅口,留住活口。”
陳三幾人領命而去。
……
陳三幾人隨著搜捕的人群一路追入密林之中。
此時已近正午,日頭已高,濃霧基本散去,陳三大大方方進了林子,已經沒有先前來時那般害怕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孟柔,回想二人在竹樓外面偷窺黃煜時,他沒扶穩,險些掉下來被發現的事。幸而孟柔眼疾手快,及時將他接住。
莫非……是因不想再在她面前丟人,所以自己才有了莫名的勇氣?不再害怕?
陳三自己也弄不明白,卻不知自己已悄然紅了面頰。
風兒拂過密林,枝葉作響,樹影幢幢。
一個男子的身影在眼前一閃而過,陳三眼底赫然閃過一道光,手指向遠處:“在那兒!”
“站住!”一群人當即朝著那道身影飛奔而去。
那人聞聲,立刻拔腿就跑,加快了腳步。
他靈機一動,藉著對地形的熟悉,迅速攀上了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瞬間隱匿了蹤跡。
不多時,一行人終於趕到近前,停下腳步,仔細搜尋起來。然而林木寂寂,根本看不見任何人影。
眾人只覺是陳三看錯了,失望地罵著他,一個個漸漸遠去,繼續搜尋。
“陳三!這邊!”不遠處傳來孟柔的呼喚聲。
陳三抬眸,聞聲趕去,只見尉遲昕與孟柔正站在一處山壁下,撥開一層纏繞的藤蔓,露出一塊近人高的黑褐色石板。
石板封堵的嚴嚴實實,就好似是有人故意為之。
尉遲昕略一沉吟:“這石板似乎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裡,想要堵住什麼。”
孟柔遲疑道:“莫非……是什麼入口?與長生丹有關?”
說罷,她上手準備摳石板。
“等等,”尉遲昕猶豫片刻,“先別急著動。”
她看向陳三:“不如你速回去將此事稟報霍少卿,看他如何作想。我與孟柔先繼續搜尋鍾銘,別因這石洞,耽誤救人。”
她又掃了一眼石板:“反正若真是入口,既在此處,也跑不了。”
陳三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去,尉遲昕便與孟柔跟上衙差的步子,繼續向前搜尋。
不多時,待眾人的腳步聲遠去,一人都不剩事,石板附近的一棵大樹上,赫然跳下來一個人,正是鍾銘。
他望著一行追捕他的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一群笨蛋!”
然而他話音未落,一聲破空之響劃過耳畔,一支飛鏢疾速擦過,深深地釘入他身旁的樹幹,鏢尾還繫著一張字條,隨風微顫。
鍾銘驚出一身冷汗,迅速取下字條展開細看,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溪邊祠堂。
他捏著字條,面色發白,猶豫片刻,終是朝著溪邊祠堂的方向走去。
……
山澗流水潺潺,不遠處是一座廢棄已久的祠堂。斑駁的牆體爬滿青藤,幾乎與翠綠的山色融為一體。
鍾銘小心翼翼地推開佈滿蛛網和灰塵的院門,徑直進了正堂,這裡供奉著一尊觀世音菩薩像,上面的彩漆雖有些許剝落,卻依舊寶相莊嚴,慈悲垂目。
鍾銘壓低呼吸,四處打量起來,卻不知為何,意外聞到了一絲香火的氣息。
他眉頭一緊,隱隱覺得不對,這破敗之地怎會有點香的痕跡?
“喂!我來了!”他放聲高呼,“你可想好了?如何救我父親、還我清白?”
堂內沒有回應。
不久後,觀世音菩薩後面才緩緩現出一道身影,默然地立在陰影裡,靜靜看著他,卻並未答話。
鍾銘嚇了一跳,眉頭擰得更緊:“你沒想好?”
他眼底露出一絲急切,向前逼近一步:“那你叫我來做什麼?難不成要讓我揭發你嗎?”
那人依舊沉默,只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鍾銘這才猛地一驚,忽而意識到這香火的氣味來得蹊蹺!是迷香!
他急忙抬手掩住口鼻,卻為時已晚,已經吸入太多……
一股強烈的暈眩感瞬間襲來,幾息之後,他便支撐不住,身子一軟,重重倒在了地上。
“你……”他用盡力氣抬起頭,望著那道朝他逼近的身影,心底生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恐懼……
……
正午時分,青藤族的山坳裡,各處竹樓間炊煙裊裊,大家陸陸續續用起午膳。
霍巖昭與謝婉鳶及顧悠也來到一處竹樓,幾人剛在桌邊落座,拿起筷子,便見陳三火速趕了回來。
見到滿桌菜餚,他眼前一亮,直奔著那盤烤雞便去了,頓時什麼都拋在了腦後。
然而待霍巖昭熟悉的眼神朝他看過來,他才瞬間清醒,忍住了即將落下的口水。
他湊到霍巖昭和謝婉鳶身邊,低語幾句,將發現石洞的事稟報,二人頓時眸色微變。
二人下意識地對望一眼,謝婉鳶沉吟道:“我想這洞口極有可能就是煉製長生丹的地方。”
霍巖昭微微頷首:“我也這般認為。”
“那不如,我們前去探探?”謝婉鳶眼神裡閃過一絲期待。
霍巖昭斟酌片刻,卻不緊不慢地搖搖頭:“眼下先按兵不動,莫要打草驚蛇。不如待到明日黎明前,我們再一起前去查探,爭取趕在青藤族人起身之前出來。”
謝婉鳶和顧悠頷首應下。
霍巖昭看向陳三:“回去準備一把豆子、幾個火摺子,以及足夠的清水和乾糧,以備不時之需。”
陳三一愣,抓抓腦袋:“豆子……有何用?”
霍巖昭低聲道:“撒豆做標記,以防在洞xue中迷路,懂了?”
“好主意!”陳三恍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人頓時收了聲,齊齊望向門外。
來人乃是遲珩手下的一名衙差,他面色驚惶,還未進門便高喊道:“霍、霍少卿!鍾銘找到了!”
他慌慌張張停步在門前,喘了口氣,嗓音發顫:“但找到的……是具屍體!”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下一本《吾淵學堂》(探案)求收藏呀~~是古代偵探學院的故事,雖然文案還沒憋出來,但故事設計得很好~~厚著臉皮求求收藏嘛~~[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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