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遠一點。”
陣法發出陣陣嗡鳴, 檀詩菁偏過頭，空中公孫瓚一個人在維持滅鬼陣法，水下的水鬼發了瘋一樣反撲, 長髮攀登上天不要命地想拉公孫瓚下水。
檀詩菁見狀不妙, 以靈力化去兩人身上 的水汽，匆匆提劍趕回去。
雲晏看著乾淨的衣裳, 稍作遲疑，卻又立馬閉上了眼，嚥了咽喉嚨, 他沉著冷靜地將褚歲安抱著, 遠離岸邊。
江面的陣法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水鬼群尖叫著泯滅於陣法之中，毫無生還的機會, 頃刻間蕩然無存。
雲晏定定看著這一切, 強烈的風拂過, 帶起他的長髮, 他的神情變得淡定，不興波瀾, 仿若無事發生。
江面恢復平靜，天邊撕裂開一絲白光，船靠了岸，檀詩菁三人落在了雲晏面前。
“師弟…”公孫瓚看著鬼化形態下的他, 訝然地喊道。
跟隨而來的公孫珊更是茫然地看著他，一句話都沒說。
雲晏沒有退卻, 他站在原地，掃過站在他對面的三個人，視線落在了檀詩菁面無表情, 看不出喜怒的臉上，“可以先看看她嗎？”
公孫珊這才看見他抱著的褚歲安，她欲上前，卻又止步看向檀詩菁。
檀詩菁輕輕點頭，公孫珊才走到雲晏的身旁，探查了褚歲安的傷，她道：“師尊，師妹身上應該有勒傷，我需要帶回去處理。”
“嗯，帶回去吧。”檀詩菁說道。
公孫珊看了看褚歲安，又看了看雲晏，為難地沒有伸手去抱褚歲安。
“雲晏，跟上。”檀詩菁冷聲冷氣地說了這句話，轉身踏空回到船上。
公孫瓚與公孫珊各自看了雲晏一眼，緊跟著檀詩菁回了船。
雲晏不知道檀詩菁是何意味，他躊躇幾步，依舊踏步跟了上去。
保護陣法被關掉了，身為鬼的雲晏不會被拒之在外，即便是保護陣法沒有關，他也是進的來的，只要散去鬼化之態陣法便對他毫無作用了。
早在他們來見他時，他就可以解除鬼化，變成他們所熟悉的雲晏，他可以狡辯，可以撒謊，可以再隱瞞，甚至更多拙劣的藉口來掩蓋。
然而他並沒有，事情已經發生，檀詩菁已經知道他半鬼的身份，他再多的掩飾都是蒼白無力的，所以他沒有收回鬼化的模樣，任由自己被看到，被看穿。
既然無法阻止事情發生，那就讓風暴來得更猛烈一些吧，既然所想的東西總會破碎，那就讓它碎得很徹底一些吧，這樣總不會再擔驚受怕了。
“別擔心，師妹身上的傷我都治好了，沒什麼大問題，睡會兒就會好。”公孫珊拉開房門走出來。
褚歲安沒事了，那麼…
眾人看向站得遠遠的，周身陰氣四溢的雲晏。
“跟我來。”檀詩菁說道。
“師尊…”公孫珊喊道，檀詩菁頭也沒回往前走，她閉上唇，擔憂地看著雲晏。
雲晏倒是坦然自若地跟在檀詩菁身後，進了她的房間，房門一關與世隔絕。
“兄長。”公孫珊說道：“師尊她…”
她所想問的事公孫瓚豈會不明白，他嘆了口氣，“師尊自有定奪。”
她會有什麼樣的定奪？
檀詩菁坐在位置上，雲晏面對面站著，不聲不響，不說一句話。
兩人都靜默無言，相持良久，檀詩菁才開口道：“不說點什麼嗎？”
雲晏回道：“您會殺了我嗎？”
檀詩菁道：“只問這個？”
雲晏繼續問道：“您會逐我出師門嗎？”
檀詩菁淡淡地回覆：“你還知道自己是我徒弟。”
雲晏眸光一顫，瞄看不露神情的檀詩菁，囁喏著開口：“師尊…”
“雲晏。”檀詩菁鄭重其事地喊了聲，“為何隱瞞？”
“我…”雲晏不知該如何言語。
檀詩菁也不著急，一語不發等候他的發言。
室內又在一瞬間變得寂靜。
室外公孫瓚與公孫珊像兩尊門神，一個在左，一個在右，扒拉著門試圖聽裡面的對話。
聽了好一會兒，卻一句話都沒聽到，兩人只好洩氣，蹲守在門邊。
“師弟是半鬼嗎？”公孫珊問道。
明知故問的一個問題，他們走南闖北，半鬼又不是沒見過。
公孫瓚抽來一個草根，捏在手裡，“看樣子是。”
他這邊話才回完，瞥見一個踉踉蹌蹌的人影，倏得一下站了起來，“小師妹？！”
褚歲安看見公孫珊跟公孫瓚，眼睛一亮，她忙上前，“大師兄，二師姐…咳咳…”
公孫珊貼在她的後心處，撫平她的氣息說道：“怎麼跑出來？”
褚歲安擺擺手，“我沒事，雲晏怎麼樣？師尊呢？”
公孫珊跟公孫瓚默契看回身後房門緊閉的屋子，不言而喻，她要找的人在裡面。
“進去多久了？”褚歲安問道。
“半個多時辰了。”公孫瓚粗略地算了下。
半個多時辰，那也是有些長了。
“師尊看到雲晏是什麼反應？”褚歲安不安地問道。
她從房間裡面醒來，四周一片死靜，出來也沒看見一個人，她心裡懸著空，不踏實。
在看到公孫珊與公孫瓚的時候稍稍好些，可當她聽到雲晏跟檀詩菁交談了半個多時辰，不安的心情又重了。
公孫珊跟公孫瓚搖了搖頭，後者答了一句：“沒反應。”
檀詩菁神情淡漠，看錶情是看不出到底是個什麼反應的。
沒反應算好還是算壞？
“小師妹一直知道雲晏的身份嗎？”公孫珊問道。
“比你們早一些時間知道而已。”褚歲安平緩地回道，她又看著緊閉的房門。
公孫瓚看出了她的焦慮，回道：“沒有聲音，師尊設了法，在外面的人聽不見裡面的人交談。”
褚歲安湊近耳朵聽了一下，果真如公孫瓚而言，寂寥無聲。
她垂下眼睫，順勢坐在了門前，公孫瓚跟公孫珊一左一右也坐了下來。
“你們說，師尊會怎麼樣對待雲晏？”褚歲安撐著頭，心不在焉地問道。
公孫珊斟酌回道：“師尊一直教導我們的便是除惡揚善，抓鬼破邪。雲晏師弟…我不清楚師尊會怎麼做。”
是了，檀詩菁本就是這樣的正道之人，除魔衛道，嫉惡如仇，雲晏以鬼的形態出現在她面前，她該是厭惡憎恨的。
“師尊不一樣的，會有自己的打算。”公孫瓚輕聲說道。
公孫珊跟褚歲安轉頭看他，見他盯著地面，手中的草反覆揉搓著，他在為檀詩菁辯解，但他不能完全代表檀詩菁說話，他是他，檀詩菁是檀詩菁，即便再瞭解，他也不能替檀詩菁發話，替她做主。
“什麼打算？師弟隱瞞了這麼久的身份，師尊還會讓他留在師門嗎？”公孫珊發問。
公孫瓚沉默了。
褚歲安左看右看，心緒在兩人不斷地交談之中更亂了。
按照慣例像雲晏這種隱瞞了邪魔外道身份的弟子，要麼被清理門戶，要麼就是廢了修為逐出師門，後者算是仁慈之舉，至少是留了一條性命。
換作是檀詩菁她是否也會如此做？看在相處良久的份上，寬恕雲晏一條性命，讓他從此浪跡天涯不得回師門？
這好像的確是最好的選擇了，畢竟人還活著。
但，對於雲晏來說這真的算好嗎？他三歲便拜在檀詩菁門下，十幾年風雨同舟，有的不僅僅只是師門之情，還囊括了其他的情誼。他被自己的白月光逐出師門，勒令永遠不得回去，真的算好嗎？換作是她，估計心都要死了，這比當場殺了她還要刻骨銘心的多。
師尊到底會怎麼做，雲晏又該怎麼辦？
“不管如何，師弟始終是我的師弟，若結果不好，我會請師尊手下留情的。”公孫瓚說道。
公孫珊點了點頭，“嗯。”
褚歲安似有一瞬的恍惚，她說道：“你們不討厭雲晏嗎？不厭惡他的身份嗎？不想離他遠遠的，永遠不再見面嗎？”
公孫珊與公孫瓚對視一眼，齊齊搖了頭。
“我只是比較吃驚，相處了十多年的人竟然是半鬼。”公孫珊說道。
“是啊，可是不管雲晏是人是鬼，但他都是我們的師弟，我們親眼看著長大的。”公孫瓚回道。
褚歲安心口忽得開了一道明窗，對啊，是這樣的沒錯！
她站起身，撥出一口氣說道：“好了，走吧。”
“小師妹要去哪兒？”公孫瓚不明所以地問道。
褚歲安回道：“我看江水裡面有很多魚，感覺還不錯，我去抓兩條中午吃。”
語罷她轉過身邁著輕快的步伐往前走。
“你不擔心雲晏了？”公孫珊站起身問道。
褚歲安躍動的步伐停頓，側過臉說道：“擔心的，不過我相信師尊，她跟我們一樣。”
恐懼常常是因為不敢面對未知的情況而誕生的，雲晏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師尊才害怕身份暴露，公孫珊與公孫瓚是不清楚結果到底是如何才憂心忡忡，她也是。
只是她似乎有些關心則亂了，她所要的結果，早在很早之前的一個夜晚就已經知道了，所以安心點，以及相信師尊。
“兄長？”
眼見褚歲安遠去，扒拉著魚竿魚叉，公孫珊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走吧。”公孫瓚長嘆一口氣，樂呵呵地笑出聲，“這個季節的江水魚會好吃的。”
如果您覺得《攻略偽善男二直播教學》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360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