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詩菁語調森冷, “不用叫我師尊了，你不配成為我的徒弟。從今天起你我二人再無師徒情誼。”
雲晏一句未語，只盯著檀詩菁看。
公孫瓚從旁邊的陰影裡面走出, 面色沉重地道：“師弟, 半鬼得爾誅之。”
公孫珊緊隨其後，從另外一邊走出, 嫉惡地道：“你怎麼能是鬼，我的師弟是鬼，我才不會擁有這種師弟。”
他們齊齊抽出武器, 一臉肅穆, 非殺了雲晏不可。
雲晏靜默無言地望著熟悉的人做出的陌生的表情，慢慢地，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有了一絲絲的波動, 並非害怕, 而是一點微弱的笑。
他看著他們, 笑容逐漸擴大, “你們要殺我？”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檀詩菁說道。
雲晏搖了搖頭，“沒有。”
對面三人齊步而上, 雲晏見其舉動，笑容之間透露出嘲諷與鄙夷，他拿下肩膀上的子午鴛鴦鉞，輕飄飄地道：”該有遺言的是你們。”
他身形如疾風般掠過, 剎那之間穿行刺傷他們的要害。雲晏收勢扣回鴛鴦鉞，整理衣衫飄帶後, 頭都沒回，隨意散漫地道：“我並不害怕這些，你們不是真正的他們, 贗品怎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話落時分，一道清脆的“咔嚓”聲響起，整個世界像是從中間撕開了一樣，一道裂縫出現在了雲晏的腳底，不等他跳開就被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吸走了。
—
舒緩清揚的樂曲入耳，雲晏的視野在一瞬間亮了起來，眼前卻是一個玻璃罩，以及他看不懂的店面裝飾，偶爾行過幾個穿衣打扮頗為奇怪的人。
這裡是哪兒？
他嘗試動，卻發現自己不能動彈，透過面前的玻璃罩，他看見自己成了一個人偶娃娃。
為什麼…我變成了一個人偶？
“噠噠噠！”
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高昂又急促聲響，隨後響起一道略顯焦急的聲音：“親愛的，千萬級別的拍賣會你說走就走，你到底怎麼想的？藏品都沒看見。”
緊隨而來的是淡定的回話：“知瑜，我不喜歡那些，很無聊。”
褚歲安？！是她的聲音。
雲晏看著旁邊走出兩個人，她們一人身著幹練的職業服，一人身著優雅的長裙。
她怎麼穿成這樣子了？
知瑜拉住褚歲安，“無聊？！我的天吶，你居然說這個無聊！那你說說什麼是有聊，你喜歡什麼。”
褚歲安被拉停，她沉默不語沒有回話。
知瑜一臉無奈地勸說：“我服了我的大小姐 ，褚總別鬧了，還是趕緊回去，還來得及。”
褚歲安卻沒有理會，她迴避知瑜的目光四處探望，忽然看見了放置在玻璃展櫃裡面的雲晏。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知瑜額角直抽抽。
“那個，我喜歡那個。”褚歲安指著雲晏邊說邊走了過去。
“這是哪裡來的小布娃娃？”知瑜跟著褚歲安來到了展櫃前，盯著五顏六色的雲晏道：“怎麼我沒見過這種樣子的，新出來的虛擬角色嗎？配色花裡胡哨的。”
褚歲安對著櫃姐指了指雲晏牌娃娃道：“你好，麻煩把他給我。”
櫃姐微笑道：“好的女士。”
褚歲安接過巴掌大小的雲晏，認真地端詳一番，摸了摸他的臉頰。
認出我了嗎？雲晏看著褚歲安想著。
“模擬皮嗎？還挺高階。”褚歲安驚奇出聲，她愛不釋手地戳了戳雲晏的臉，滿意道：“我要了，多少錢。”
？我需要買？
櫃姐道：“你好女士，一共八千萬。”
“什麼東西？！八千萬！你一個不出名的破娃娃八千萬！”知瑜尖叫破音，“外星出品嗎！”
“好的，刷卡。”褚歲安直截了當地甩了張黑卡出來。
“請稍等女士。”
“什麼！你還真買了，你瘋了！？”知瑜聲音又拔高一分，她指著褚歲安手裡的娃娃，不可置信地說道：“八千萬，一個不知名的雜牌娃娃！”
褚歲安無動於衷地繼續摸摸雲晏的衣服，“做工真不錯。”
櫃姐遞迴黑卡，“需要給您包裝嗎？”
褚歲安擺手，“不用了，我抱著走就好。”
雲晏被褚歲安抱在懷裡走出了商城，暮色霓虹，照在兩個人身上。
知瑜站在褚歲安身邊，力竭地道：“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拍賣會里面的古董藏品有的都沒這個貴。”
褚歲安笑著說道：“你不是讓我選喜歡的嗎？我就喜歡這個。”
說起這個知瑜又火冒三丈，她說：“這個有什麼好的，一個虛擬玩偶。”
“你不懂。”褚歲安拿起雲晏說道：“這種虛擬人偶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有價值之物。”
“為什麼？”知瑜問道。
褚歲安說：“因為他們能讓我感覺到我的生命在律動，我是鮮活存在的人。”
知瑜撇了撇嘴，“都是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拿回去能做什麼。”
“誒，話不能這麼說啊。”
褚歲安看著知瑜鄭重地解釋：“華就已經是他的價值了，至於實不實，那是另外的價錢。”
“…行吧，我也不勸你，反正你就這點愛好了。”知瑜也認命了，她嘆了口氣說：“但我還是想說，你跟希桐公司的合作還要不要了？”
褚歲安說：“合作還是要的。”
“那你…”知瑜思忖片刻，洩氣道：“這次算了，估計這會兒回去，東西也被人買下了。還是找找別的吧。”
“嗯嗯。”褚歲安心不在焉地回著知瑜的話，手戳著雲晏的身體。
知瑜無可奈何，她道：“我送你回去吧。”
褚歲安搖了搖頭說：“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好吧好吧。”知瑜只好應下。
—
褚歲安坐車駛入了一家奢華的莊園，到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她抱著雲晏走進了富麗堂皇的大門，管家走上前，“小姐您回來了。”
褚歲安輕輕回道：“嗯。”
管家保持著良好的微笑，他說道：“晚飯已經備好了，小姐吃點吧。”
女傭們也殷勤地守在旁邊，聽憑差遣的模樣。
褚歲安見了這一堆人，她抿了下唇，似有懨懨疏離地說：“不用了管家，我不太想吃，你讓其他人都散了吧。”
女傭們聽後自行散開，讓開一條道讓褚歲安上樓，
管家卻道：“小姐，夫人跟先生方才來電讓您接電話。”
“…我知道了。”褚歲安微不可見地撥出一口氣。
捏了捏手中的雲晏，她道：“稍等我一下。”
褚歲安匆匆上了樓，進入了一間佈置低調而優雅的房間，她將雲晏娃娃放在了枕頭上，自己又下樓去了。
這是她的房間。
雲晏轉動眼珠細細打量著這間屋子，可是他還是沒辦法動彈，只能依靠在柔軟的枕頭上面。
過了小半個小時，他聽見了上樓的腳步聲，再看門口處褚歲安果然推門而入。
只是這次她並沒有第一時間來看他，而是打開了衣櫃拿了一套衣服進了另外一個房間，下一秒水聲傳來。
她在沐浴。
雲晏靠在枕頭上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牆壁上的時鐘，分鐘轉了一週之後，水聲停止了。
褚歲安穿著及膝無袖睡裙走了出來，擦著自己還未乾的頭髮，慢慢走到了床邊，轉頭看著枕頭上的雲晏，她驚奇地停住了擦頭髮的手，轉而拿起了雲晏，“嗯？怎麼還閉上眼睛了。”
她輕撫雲晏娃娃的眼睛，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滾燙的溫度，這讓她更覺稀奇，鬆開手看著雲晏的臉頰，紅撲撲的，她道：“還臉紅了，會發燙？這麼智慧嗎？”
褚歲安認真端看著雲晏娃娃，她伸出手戳戳他發紅發燙的臉頰，“睜開眼睛。”
雲晏娃娃沒反應，褚歲安不死心又換了一邊戳戳，“快睜開眼睛，看看我。”
雲晏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還真睜開了！”
褚歲安驚詫地道：“人工智慧嗎？”
雲晏目及她未乾的髮絲，上面的水珠順著脖頸一直往下流，他不敢動眼珠，只將眼神落在她好奇的表情上。
那是什麼？
“會說話嗎？”褚歲安趴在床上，翹起雙腿，將雲晏放在枕頭上，撐著頭看他。
會。
雲晏娃娃一聲不吭。
但他說不了。
“會說話嗎？”
褚歲安繼續問道，可是雲晏牌娃娃還是沒有回應，她琢磨一下，又換了一個說法：“啟動語言輸出功能。”
雲晏：？
“不會說嗎？”褚歲安輕輕蹙眉，她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對著雲晏拍了一張照片，隨後在上面翻動。
這個黑盒子是什麼？你在做什麼？
過了一會兒，褚歲安翻動的動作停止住，她疑惑地出聲，“奇怪，居然沒有你的相關資訊。”
她不解地看著雲晏，小聲嘀咕著：“難不成是原創角色未發行版本嗎？”
那又是什麼？
褚歲安放下手機，一瞬不瞬地盯著雲晏，“找不到你的名字，先給你取一個好了。讓我想想…叫你什麼比較好。”
雲晏隱隱有些期待，她會取什麼樣的名字給他呢？
褚歲安沉思良久，她手抵住下巴，鄭重其事地道：“要不…叫你八千萬？”
雲晏：……？
作者有話說：可愛的娃娃劇情登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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