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白燈光撒在褚歲安的身上, 她努了努嘴連忙否決說：“不行不行，八千萬這個名字太土了，配不上你。”
雲晏暗暗鬆了口氣。
“改成八千歲吧, 聽起來比較高大上。”
高興得太早了。
褚歲安雙眼笑成一條細線, “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
可惜雲晏說不了話，只能面無表情地用一雙眼睛注視褚歲安。
褚歲安才興奮不到一秒, 又苦了臉，“還是不行，八千歲適合清冷年上, 你太豔麗了, 換一個。”
她冥思苦想一會兒，眼睛一亮，“嗯……靡灼, 這個名字好聽嗎？”
“難聽。”
一道略顯機械的聲音從他口中出來, 冷冷的, 沒有夾雜情緒。
褚歲安訝異地停頓一秒, 她撐起上半身，上下左右看了一圈雲晏, “嗯？！你會說話！”
我能說話了？不止褚歲安驚詫，雲晏自己也覺詫異。
褚歲安眼冒星光，興致勃勃地說：“再說一句。”
雲晏又不能開口了。
褚歲安緩慢地趴好，雙手撐臉, 一上一下翹動雙腿，她盯著放在枕頭上安然的雲層, 恍然地說：“哦，原來你叫南汀啊。”
雲晏：“不是。”
又可以了？
“是。”褚歲安眼珠微動。
“不是。”雲晏堅定地說。
褚歲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你說你叫什麼？”
雲晏。
雲晏想像方才一樣張嘴出聲, 可嘴卻像是被粘合在了一起，發不出一點聲音，他沒辦法說出來。
褚歲安輕輕地戳戳他的臉頰，“你不說話，預設南汀了哦。”
雲晏：“不是。”
為什麼說這些就可以？
“我說是就是，你現在是我的娃娃，沒有反駁的權利。”褚歲安忍俊不禁，她拿起雲晏，自己翻身靠在了床上，把雲晏平舉在眼前，鼻尖抵著他的臉霸道地說。
雲晏娃娃沉默了，他眨動著眼睛往下回避褚歲安的眼神，可剛一低頭，他又僵住緩緩地往旁邊看去，臉又微微紅了。
褚歲安拉開與雲晏的距離，她將雲晏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在燈光下她很明顯能看見眼前的娃娃皮膚變紅，不禁感慨，“體感設定好人性化，委屈生氣還能紅溫。”
沒有委屈，也沒有生氣。雲晏回頭看向褚歲安，一雙烏黑透亮的眼一瞬不瞬望著她。
褚歲安驀得一愣，擦了擦他緋紅的小臉，“算了，還是不取了。”
雲晏：“衣裳。”
褚歲安以為自己給人衣裳弄亂了，仔細整理一下說：“你的衣裳沒有問題。”
雲晏：“你的。”
褚歲安低頭一看，她的肩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肩膀上滑了下來，還沒幹的髮絲在胸前的地方洇溼了一團。
忘記吹乾頭髮了。
褚歲安拉起肩帶，她下床將雲晏還是放在枕頭上，“等我一下。”
說完她走進了另外一個房間，雲晏又只能盯著牆面上的時針發呆。
分鐘轉了半圈，褚歲安走了出來，這會兒的頭髮已經幹了，睡裙也幹了。
她走到床邊，打了個哈欠，上床躺好，將雲晏放在枕頭自己旁邊，睏倦地說：“不早了，該睡覺了”
她要讓我同她一起睡嗎？
褚歲安摸著牆壁上的開關摁滅，房間沒陷入一片溫馨的黑暗。
融融的暖意靠近他，他身上蓋上了一層綿軟的被子，“晚安。”
她說著還拍拍蓋在他身上的被子。
雲晏一動不動地躺在她身邊，他盯著天花板上覆雜而漂亮的水晶花燈。
幸好他現在是個人偶。
—
漫漫長夜逝去，輝暖白光充盈在房間之內，偌大的床上褚歲安正側身睡得安穩，手腕輕輕壓著雲晏。雲晏則是雙眼未閉，直視天花板。
“嗡……”
突如其來的聲響吸引了雲晏的注意，他側動眼珠，瞄到了床頭櫃上面那個黑色的盒子在閃光震動。
褚歲安被震醒，她搭在雲晏身上的手摸上了床頭櫃，尋找著自己的手機。
褚歲安接了電話，睡意朦朧地說：“喂…”
手機那頭傳來知瑜聲音，“褚總日上三竿了，該來公司了。”
是昨天那個人。
“嗯，好。”褚歲安隨意地應著，掛了電話，眼睛還是閉著的。
過了小半會兒，她睡眼迷濛地坐起來，摁開手機，上面顯示時間十點半。
她波瀾不驚地把手機放到床頭櫃，轉過頭對雲晏說：“早上好。”
雲晏：“早上好。”
褚歲安伸了個懶腰，起床換衣服，等她換好之後，再看雲晏又閉上了眼睛，心覺很有意思，她坐在床邊又戳戳他，“又困了？”
雲晏雙眸啟開卻是沒有回話，他的視線停留在了褚歲安一身嫩綠色的長裙上。
褚歲安看不出他眼神的變化，將他放在了光線比較好的桌臺上，“我走了，你今天好好在家裡等我回來。”
她要去那個人口中的公司了，她要把我留在這裡。
雲晏見褚歲安退後幾步要走，他說：“帶我。”
褚歲安：“你想跟著我一起？”
“想去。”
褚歲安躊躇思考片刻中，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穿著的外套，“等我。”
脫掉外套，她重新換了一個胸前有口袋的外套，提溜起雲晏放在了口袋裡面，站在鏡子面前，非常滿意地點頭，“不錯，很可愛，就這樣，我們走。”
雲晏安安分分地待在褚歲安的口袋裡面，接受了一眾人目光的洗禮，來到了褚歲安的公司。
辦公室內，褚歲安坐在電腦前並沒有工作，反而是打開了一個古風修仙遊戲介面，她把雲晏擺在一旁，看自己打遊戲。
“你看他像不像你。”打著褚歲安指著螢幕上仙氣飄飄的遊戲NPC說著，
“醜。”雲晏毫不客氣地點評。
“你個小蘿蔔還說人家醜。”褚歲安打趣他。
雲晏：“…醜絕了。”
“明明很好看的。”褚歲安點了點雲晏的額頭。
雲晏：“難看。”
褚歲安說：“好好好，你好看。”
她剛切走了遊戲角色，辦公室被敲響。
“請進。”
知瑜拿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擺在褚歲安面前，“褚總，有一個合作商要中斷合作。”
褚歲安看都沒看文件，“那就中斷吧，讓他們賠違約金。”
知瑜說：“但專案進行了一半了，現在中斷虧得很慘。”
“沒關係，撤資就行，他們有人收。”褚歲安風輕雲淡地說。
知瑜很淡定地再問：“那撤回來的資金，你打算做什麼？”
褚歲安陷入沉思，她眼睛往電腦上面一瞄，正好看見一則廣告推送，福至心靈地說：“轉投，我看這個希望工程不錯，投進去吧。”
知瑜也看向了褚歲安的電腦，看見上面的遊戲頁面和彈出來的希望工程求資的廣告，她有些噎住，卻也接受良好地說：“成，你還真是任性。”
褚歲安：“灑灑水啦。”
知瑜收好文件，眼睛自然而然被雲晏這個擺件吸引，“你帶著他來公司啊。”
褚歲安嗯了聲，“我無聊，正好他陪著。”
知瑜卻說：“他就一個娃娃除了能看著你還能咋的，你還不如找我陪你，至少我還能陪你嘮會兒。”
“誰說的，他會說話。”褚歲安雙手捧起雲晏舉到知瑜面前，“喏，說一個。”
雲晏配合地說：“你好。”
“哎呀，還是智慧款的，昨天沒看出來。”知瑜錯愕地端看雲晏，她想伸手摸但還沒碰到褚歲安就收回手，得意洋洋地說：“厲害吧。”
知瑜悻悻然收手，“這個角色是什麼？”
褚歲安說：“我不知道，查了沒找到相關的，我估計是某個原創的角色投進市場售賣的，後面可能會公開？”
“那也是沒見過哪個研發商走這種秘而不宣的銷售道路。”
知瑜想了想說：“他身上沒有編碼與出品商嗎？”
對誒，一些高新技術型別的娃娃會有編號，可以追溯其生產商，有一些還會刻上名字。
褚歲安：“我還沒看。”
知瑜：“你看看。”
褚歲安非常認可地點了點頭。
雲晏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們是要脫他的衣裳嗎？
“你怎麼還站在這裡？”
“我不能在這裡嗎？”
正等著褚歲安拆娃娃的知瑜收到了靈魂叩問。
褚歲安委婉地說：“你不應該去執行我說的專案嗎？”
知瑜不藏著掖著了，“我想看看你這個娃娃是哪家的。”
“哦，出門在外脫人家衣服算什麼，多不好。”褚歲安笑眯眯地指著辦公室的門，“趕緊忙去。”
“得了，您自個玩兒。”打工人知瑜抱著成堆的文件氣勢洶洶地走出了辦公室。
房門一關，褚歲安扔下手中的滑鼠，將雲晏放在面前，手在他身上到處摸索。
雲晏不明所以，“做什麼。”
褚歲安將他轉了一個方向，摩挲著他的衣裳，“讓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編碼或者名字。”
不是不脫的嗎？
“奇怪，這衣裳怎麼解的？好複雜啊。”褚歲安找了半天沒找到拉扣。
算了，這服飾複雜的肯定不會做簡易的拉扣，她還是按照古裝的穿法解。
雲晏見她是真想看，憋出幾個字：“不要扒我衣裳。”
褚歲安慢條斯理地摸到了他的腰帶，滑過去又滑過來尋找繫結，“沒扒，我慢慢解呢。”
雲晏：“…不要脫我衣裳。”
褚歲安覺得雲晏的反應很有意思，她逗雲晏：“就要扒你衣裳，你怎麼辦呀。”
雲晏滯住片刻，他白皙的臉頰隱隱掃出薄紅，他道：“別這樣。”
“就要這樣。”褚歲安揚著聲調，在雲晏繁瑣的腰帶上面發現了一根絲帶，輕輕一拉，腰帶鬆了，“藏這麼深呀。”
雲晏：“你…停下。”
“開弓哪有回頭箭。”褚歲安笑眯著眼，一層一層撥開他的衣裳，“你認命吧。還有誰給你安裝的語言程序系統，這些話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感受到衣裳離自己遠去，雲晏也真的認命了，他閉上了眼睛，一副任君採頡的模樣。
褚歲安給人扒光看了一圈，沒有任何痕跡，她嘀咕一句：“什麼都沒有啊。”
利索地給人衣裳穿了回去，只是不太會他原本的腰帶結，乾脆綁了一個蝴蝶結，“好了。”
她再看雲晏，面臉通紅，緊閉雙眼，明明是沒有表情的臉上她居然感覺到了一股羞憤欲絕的情緒。
這讓褚歲安莫名覺得自己在欺負人，她戳戳雲晏桃色的臉頰，“生氣啦？”
雲晏沒有回應，眼也沒睜。
“真生氣啦。”褚歲安雙手交疊趴在桌上，“我給你道歉。”
雲晏這才裂開眼睛，“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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