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歲安枕著自己的手, 微微偏頭，溜圓的眼睛描畫雲晏，她聽著從他口裡出來的機械音回覆, 眼尾染上絲絲笑意, “你真可愛。”
雖然機械的聲音是沒有情緒的，可是她依舊能聽出他的話語的確沒有生氣。
奇了怪了, 智慧娃娃有什麼真實情緒的。都是寫好的程序，怎麼可能會真的生氣。
褚歲安單手撐臉，指節輕輕地磕在臉頰上, 她捧起雲晏走進休息間, “忙裡偷閒，咱們看電視去。”
她帶著雲晏進入休息間，大大咧咧地躺在沙發床上面, 將雲晏放在身邊, 隨意地點開了一個修真型別的續集看了起來。
雲晏安安靜靜地看到上面出現的五花八門的絕技還有招式, 褚歲安卻垂下頭看了看他, 摸出手機翻找起來。
“你在做什麼？”雲晏問。
“給你買幾套衣服。”褚歲安劃拉螢幕。
雲晏：“不用的。”
“用的。”褚歲安捏捏他的衣服面料，“你就一套衣服, 髒掉了怎麼辦？”
雲晏不吱聲了。
褚歲安花了幾個小時總算是挑選好了雲晏的衣服，她很有成績感地說：“晚上就能到。”
到了晚上，褚歲安回到家中的時候管家告訴她東西直接送到她的房間裡，她隨意地打發走了管家, 自己回了房間，果然看見了掛在衣架上面一排排精緻小巧的古裝。
褚歲安將雲晏放在梳妝檯桌臺上, 挑了一件青色的衣裳在他面前晃了晃，“這套好看嗎？”
雲晏：“好看。”
“光看是看不出來的，咱們得試試。”褚歲安摸到雲晏的衣服, 眨眨眼問：“好不好。”
雲晏；“嗯。”
反正…也脫過了，再來幾次也無傷大雅。雲晏就任由褚歲安給自己換上各種顏色的衣裳，他做不出任何抵抗。他本來也抵抗不了。
“這套紅色的好亮眼。”褚歲安給他換上了一套豔紅色的衣衫，眼前驟然一亮，倒也不是其他顏色的不亮眼，只是紅色太豔了。
雲晏鏡子中的自己說：“嗯。”
的確很亮眼，太醒目了。
褚歲安端詳著雲晏跟一旁的衣裳，“都好看，全部留下來。”
她哼著小曲心情不錯地收拾五顏六色的衣裳，雲晏看著她收拾。
這個世界裡面的褚歲安過得好像還不錯，可這裡是鏡花水月構建的虛假世界，她是處於虛幻之中的。
困在這裡久了會迷失自我，永遠無法回到真實世界之中，他必須要破開鏡花水月，帶她出去。
整理好一切的褚歲安，重新看著雲晏，她注意到了雲晏頭上紅色發繩，挑起來捏在手裡，看了看，忽然生出了些許奇怪的感覺，“你的這條發繩有點眼熟啊，編織手法跟我很像。”
雲晏：“你做的。”
“我做的？”褚歲安先是怔住隨即笑開，“不能因為我說選像，你就說是，程序有待改進。”
雲晏：“褚歲安。”
褚歲安笑容戛然而止，她狐疑地說：“你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雲晏想說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鏡花水月的幻境，需要找到幻心才能破開。幻心是每一個幻境都擁有的核心能量源泉，只有破壞幻心，幻境才會崩塌。此前雲晏的幻境也有幻心，但因為雲晏意志堅定，察覺的早，幻心如同擺設根本沒用就被破了。
與雲晏的幻鏡不同，褚歲安所處的世界更大也更復雜，自成一方世界，而且褚歲安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虛假的世界裡面，要找到幻心出去難如登天。
話到了嘴邊成了，“別的地方。”
這個世界並不允許他透露真相給當局者。
褚歲安聽後明白了，“感應能力蠻強的，我都沒注意到有誰叫了我名字。”
“那挺好，以後帶你出門誰說我壞話我都能知道了。”
雲晏不死心，又嘗試了一次，“褚歲安。”
可惜除了她的名字，其餘的話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麼了？”褚歲安戳著他的額頭，“沒大沒小的。”
雲晏沒有機會再開口，褚歲安的手機響了。
“大小姐，三天後有個聚會，你必須得去嗷。”知瑜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褚歲安問：“什麼聚會？”
“剛剛接到的臨時通知是一個私人聚會，不過希桐的CEO會去，大小姐你懂我意思吧。”
褚歲安說：“哦，沒問題，安啦我一定去。”
褚歲安結束通話電話看著上面的時間，“不早了，我去洗漱了，乖乖待會兒。”
雲晏：“好。”
三天轉瞬即逝，褚歲安帶著雲晏來到了他們約定的聚會地點。
“歲安在這裡。”知瑜示意她位置。
褚歲安走過來了，看著旁邊的高爾夫球場，“打高爾夫嗎？”
“一開始定的會所，但突然有人提議打高爾夫便成了現在這樣。”知瑜無奈地解釋，她看著褚歲安腰間的娃娃，“不是，你怎麼去哪兒都帶著他？”
“不好嗎？”褚歲安問道：“我覺得挺好的。”
知瑜拍拍她的肩，語重心長地說：“你小心等會別人一球給他擊飛了。”
褚歲安與她一起往球場裡面走，“誰敢把球往我身上打？”
知瑜壓低聲音，“你猜為什麼突然聚會場地變了？”
褚歲安疑吟地看著她，知瑜砸舌，“就是那個混球唄，無法無天的。”
褚歲安說：“哦，他最好別惹到我。”
穿過一片陰影，眼前果然是開闊的高爾夫球場，場上已經站了好幾個人了。
“褚總可算來了。”染著紅色頭髮的男子走了過來，姑且就叫他公子哥吧。
“你好。”褚歲安禮貌地回了句，看了一圈人，她問道知瑜，“我怎麼沒看見希桐的CEO。”
知瑜汗顏，她看了手機，嘴角抽抽地回，“人說換地方了，他沒興趣不想來。”
“哦，你詐我。”褚歲安漫不經心地摸摸雲晏調侃。
知瑜一臉生無可戀，“誰知道啊，天有不測風雲，今天淋我頭上了。”
“沒事，人都不在我也先撤了。”褚歲安語氣淡淡的。
“也行…”
“嘶！！”
知瑜聲還沒落下呢，一顆白球衝著褚歲安就來了，好巧不巧剛好打到了她手上，她力道一鬆雲晏掉在地面上。
“沒事吧！”知瑜連忙拉著褚歲安的手問。
褚歲安則是搖搖頭，火速撿起雲晏，拍拍他身上的灰塵，“沒事吧，摔疼沒？”
知瑜頭疼地說：“你問他做啥，他又沒有痛覺。”
褚歲安執拗地說：“你又不知道。”
知瑜要昇天了，雲晏說：“我沒事。你呢。”
她手背上紅了一大片，褚歲安卻像個沒事人樣，慶幸地說：“那就好。”
“褚總你沒事吧？”公子哥架著高爾夫球杆說：“我沒看見你，對不起了。”
“這麼大個…”知瑜正要發作，褚歲安卻攔住了她，她微笑說：“沒感覺，你力道不行。”
“褚總這麼說看來是個行家？”公子哥不屑地說：“來一局？”
褚歲安說：“贏了怎麼說？”
公子哥根本沒在怕的，“你說什麼是什麼。”
“好啊。”褚歲安將雲晏放在知瑜手裡，拿起高爾夫球杆自若地，“比杆比洞。”
“既然褚總要玩，我們簡單點，比洞就好。”公子哥說。
“沒問題。”褚歲安神秘莫測地看他一眼，“希望你能履行諾言。”
“褚總還是留給自己吧，高爾夫我就沒輸過。”公子哥滿面紅光。
“哐！”
球入洞了。
褚歲安扔掉球杆，擦著手，看著臉色鐵青的公子哥，“你輸了。”
公子哥不甘地說：“說吧，你要什麼。”
褚歲安慢悠悠地從知瑜手中接過雲晏，她說：“給我的娃娃道歉。”
為了我嗎？
“你羞辱人！”公子哥摔了球杆。
“給你三秒。”褚歲安豎起三根，不給餘地，“三…”
最後一個音完全落地，公子哥儼然你能奈我何的表情，褚歲安也只是笑了笑，說了一句，“你人沒了。”
當著他的面，褚歲安發了一條訊息，下一秒公子哥就收到了奪命連環call，在他百般不可置信的吶喊裡，褚歲安早拉著知瑜走了。
“他真敢打啊，這下送自己上路了吧。”知瑜幸災樂禍地說：“他估計不知道你父母多大的腕，敢這麼對你。”
褚歲安跟知瑜走到了一處幽靜的湖邊，她聽著知瑜的話，重重嘆口氣。
知瑜收了笑，她問：“你咋了？教訓了人還這麼低落。”
褚歲安望著粼粼泛光的湖面，“我感覺很空虛。”
“啊？空虛？”知瑜搞不懂褚歲安話裡的意思，“你空虛在何處？家庭和睦，有錢有權，簡直是人生巔峰了，這有什麼空虛的？”
褚歲安抿了抿唇，她說：“你不懂。”
“我的確不太懂。”知瑜思考一下，稍稍提議，“要不…你去找個男朋友？”
雲晏微微轉動眼睛，瞄向知瑜，似乎不太明白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褚歲安投來疑惑的眼神，“我幹嘛要找？”
知瑜促狹著眉，“你不是空虛嗎？找個人陪你不就好了。”
褚歲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轉過身說：“你不懂，我不是說的這種空虛。”
“那是什麼？”知瑜追問。
褚歲安低下頭，正好跟雲晏對上眼，她摸了摸他的髮絲。
那一點縈繞在心間的空洞忽然滿上了。
“算了，跟你說了也沒用。”褚歲安輕巧地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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