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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子歸宗(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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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晉江文學城連載

徐琮安透過車簾的縫隙打量著沂州府城的繁華,沿街的小販吆喝著,街市上是絡繹不絕的行人, 兩旁的房屋也更加雄偉, 各式各樣的店面層出不窮, 只看那招幌便可知。

許是因為恩科的緣故,街上還隨處可見身著青衫的學子,想來都是沂州府各地前來參加恩科的秀才。

穿過擁擠的集市,馬車停在一家較為僻靜的客棧門前。

“客官, 您是有預定嗎?”店小二小跑到徐琮安一行人面前, 端著笑臉兒詢問。

徐進文點點頭, 從懷中掏出三枚客棧的甲字號牌:“甲字房三間, 上月就已經定好的, 已經將五十兩銀的房錢全部提前付清。”

“好嘞, 客官您請跟我來。”店小二一瞧,確實是自家的號牌,殷勤的在前面帶著路:“幸得客官有先見之明,早前便預定客棧,今日這城中的客棧,那可是一房難求,每日都有好些客人到咱們店裡來住店,奈何這房間確實是不夠。”

說話間, 落於末尾的徐琮安看見一名來尋客棧的秀才被迎出門外,該說不說跟著徐以升確實省不少事兒。

“咱們客棧那可是咱們城中最雅緻僻靜的客棧, 最適宜各位秀才老爺們溫書,斷斷是不會被打攪的。”店小二一邊帶路,一邊熱情的介紹著自家客棧:“好了, 幾位客官,你們的三間甲字號房間已經到了。”

徐以升打量一番,選下一間南北通透的房間;徐進文檢視一番剩下的兩間房對徐琮安道:“這間房光亮更足,琮安你就住這間吧,三伯就住剩下的一間。”

“多謝三伯。”徐琮安沒什麼異議。

“舟車勞頓,好好洗漱睡一覺,養足精神。”

徐進文叮囑一句後幾人各自進屋。

徐琮安進入屋內不想旁的,躺在床上舒展一番蜷縮四五日的腿腳後閉目養神,不知不覺睡過去;再睜眼時已經是傍晚,起床梳洗一番,下樓準備吃點飯,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琮安!”

徐琮安循聲望去,驚奇的發現竟是姚仲豫,瞬時喜上眉梢:“姚兄!你怎會在這裡?”

“我定的客棧在這裡。”

“我也住在這客棧!”

徐琮安見到姚仲豫確實欣喜,同徐以升他們一道,始終覺得不熟,相處起來有些不自然。

“看來你我兄弟二人緣分不淺,這偌大的府城你我都能住在同一間客棧,我這幾日正覺有些無趣呢。”姚仲豫見著徐琮安也是無比喜悅,喋喋不休的說著:“對了,我還替你定了一間天字號的房間,你去看看,若是喜歡可以換到天字號去住。”

“姚兄該退掉,我有房住。”徐琮安聞言既感動於姚仲豫的舉動,又替浪費的銀子不值;方才他也聽店小二告知,如今一房難求,且那房費也不便宜,更何況是比甲字號房更貴的天字房。

“那日我讓你與我一道,你推辭,我擔心你來的晚定不到房,所以沒退。”姚仲豫不在意的解釋,姚家家大業大,家中他這一輩又只有他一個男丁,自然是有的揮霍。

“不說這些,如今你既然已經到這裡,就去看看合不合心意,若是不住我再讓店小二將這間房拿出去,倒也不是為著錢,多一間房,找不到房間的人就少一個。”

“姚兄所言極是。”

徐琮安未免招惹事端,以恩科已近不宜再折騰為由婉拒掉那間天字號房,轉而喊來店小二告知可將這間房出出去。

“好嘞,客官,這幾日正是缺房的時候,不愁客的;一有人定,立馬將房費返還給您。”店小二聽聞也不生氣,到底是不愁客,人逢喜事心胸也寬闊不少。

之後三日,徐琮安大多數時候在房內溫書,姚仲豫竟也拿著書跑到徐琮安的房間同徐琮安一道,美名其曰若有不懂還可互相探討一番。

“你知曉此次恩科的主考官是誰嗎?”

“不知。”

“你可不能只讀死書,這主考官的喜好,還有幾位要緊的副考官的偏向,那可都是要了解的,這可是事關寫文章時的側重。”姚仲豫苦口婆心地勸說。

徐琮安緩緩點頭:“姚兄所言極是,那姚兄可知道?”

“這是自然,我家那老頭子這點兒本事還是有的,老早就將這些打探清楚,還去書鋪裡面買了不少這幾位考官的文章給我;最近書鋪內關於這幾位考官的文章早就被搶空。”

姚仲豫說著將印有幾位考官的文章的書拿出來與徐琮安一同閱覽。

“你看這嚴主考寫的文章冷峻峭拔,文章多用諷刺之意批判貪官汙吏,想來是位憤世嫉俗,一絲不茍的。這齊因齊考官可就高雅多了,文章通篇辭藻華麗,光風霽月,應是和他的出身有關,據說這位齊因齊考官出身江南詩鄉,高中一甲進士後又任翰林院編撰,據說是專寫青辭,那可是最考究學問的差事……”

姚仲豫翻看著將書本上所有文章細看後做出總結,抬頭一看徐琮安正提筆寫著什麼,湊上前去一看竟然是方才姚仲豫所念及的諸位考官的籍貫、出身、文章風格、脾性,通通歸納總結記在宣紙上,一眼看去一目瞭然。

姚仲豫猛地合上書,拿起這張宣紙驚歎:“琮安,你這也太周到細緻,這張紙若是拿到書鋪去賣,外面那些人還不搶瘋?”

徐琮安沒想到這樣簡單的記錄能讓姚仲豫如此驚奇,笑道:“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我只是想著你方才說那麼多,我一時記不住,不如記下來方便隨時看。”

“這能否給我謄抄一份?”姚仲豫眼眸微亮,開口詢問。

“當然,這書還是你拿來的。”徐琮安允諾後姚仲豫馬不停蹄的開始在提筆謄抄。

謄抄完後,姚仲豫盯著宣紙信心十足道:“這下可真是密寶在手,高枕無憂了!”

徐琮安也覺得甚是不錯,若非姚仲豫提及,他還忘記古代科舉迎合考官的取向是件大事,畢竟人力閱卷,判定權力過大,無具體評分數值,主觀意識太強,不得不研究研究。

兩日時間一晃而過,總算到開考的日子。

寅時,客棧內已是燈火通明,眾學子提著考藍趕往貢院,客棧掌櫃在門口掛上鞭炮點燃,噼裡啪啦的聲音充斥耳內,讓睡眼惺忪的學子們清醒不少。

“祝各位秀才老爺們此去直上青雲,金榜題名,一舉奪魁!”

嘹亮又順耳的吉祥話聽著讓人舒心,學子們紛紛向掌櫃作揖後離去。

徐琮安同姚仲豫及徐以升結伴而行,只不過徐琮安站在中間不敢偏移,實在是左右兩人水火不容,結怨已久;好在很快便到貢院門口,徐琮安抬頭一看全是身著青衫的秀才。

冷著臉看起來十分威嚴的衙役間隔兩人的空隙就站著一個,皆是腰掛大刀,讓人不敢造次。還有不停巡邏視察的官吏,一雙鷹眼四處檢視藏有鬼心的人,一旦有不軌的動作便立馬上去通身檢查一番,好幾名秀才因動作不明被搜身,受了十足的震懾。

“鄉試原來如此嚴苛。”姚仲豫站在徐琮安身後低聲喃喃,徐琮安聞言輕聲回答:“許是因為此前科舉舞弊一事,這次恩科本就是因此才有的,自然要正名。”

佇列前進的十分緩慢,因為前面檢查的官吏異常仔細,比之往年的鄉試更是嚴格不少,細微之處都不曾放過,主考官沉著臉坐於貢院門口親自坐鎮。

去歲沂州府主考官流放三千里的下場還歷歷在目,他受皇命前來主持恩科,朝廷上下,包括整個大雍其餘十二州府的讀書人都盯著他,他哪裡敢懈怠,此次恩科絲毫差錯也不能出!

等候許久,徐琮安終於將考牌將給吏員,吏員一字一字認真檢視對照著盤問好徐琮安的籍貫、姓名、年齡及相貌。

“好了,進去搜身。”吏員畫上一個圈以示資訊檢查無誤,將號牌交給旁邊負責搜身的吏員。

徐琮安進入圍擋,裡裡外外被搜查一番,陳氏裝著的饅頭還有餅子被吏員隔著手帕掰扯的稀碎,差不多算是饅頭塊、餅塊。

“這三根蠟燭和棉被是餘下九日所需的,需自行保管好,如有損壞自行負責;進去後去考棚內領一隻木桶打滿水後提到自己的考舍,之後九日不再供應水。”吏員冷冰冰的將東西交於徐琮安後在考牌上畫上一個圈交還給徐琮安後便讓徐琮安離去。

徐琮安抱著棉被向裡面走去,還未蓋著棉被,徐琮安便被這棉被上撲面而來的汗酸味燻個倒載,更不用說手上硬梆梆的觸感,簡直是如同石塊一般硬。

鄉試不比院試還可自行攜帶被褥,因被褥太大容易藏匿作弊之物,故而鄉試、會試皆由考院統一供應。

不說層層搜刮下這被褥的預算被一減再減,單是這三年一用經年不換,潮溼的黴味兒便讓人受不住;更何況為保守起見,嚴主考更是不允許提前拿出這些棉被晾曬,以免讓人有可乘之機。

這些棉被都是從倉庫現拿出來的,可不是埋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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