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小廝回話時,沈維楨斟酌了一番言辭。
人生大事不能含糊,既然中意她,就毋需模稜兩可,越直白越好,以免老祖宗與母親理解有誤,耽擱了大事——但也不能太唐突,免得她認為不端正,心生畏懼。
於是他教小廝去告訴老祖宗和李夫人——
“孟小姐今天一襲天水碧,皎若明月照林,猶如天人。”
老祖宗和夫人果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差人去送布匹、禮物。
依照章程,再見上幾次,便可請人議親了。
人生大事安排妥當,沈維楨換了衣服,才去見老祖宗,詢問她想如何安置阿椿。
老祖宗嘆息,說阿椿實在可憐。
沈維楨冷不丁想起父親寄來的那些書信,近些年,提到阿椿的次數漸漸少了。
他不知阿椿如今讀了多少書,喜歡什麼,更不知她現今長多高了。
左右已經進了府,那就不能再薄待她。
沈維楨說,就和其他妹妹們一樣,每月分例,配多少侍女,裁多少件衣裳,都一模一樣,不能偏頗——哦,她如今剛進府,要多做幾件。
老祖宗頷首:“我正是這樣想的,你今日說孟小姐穿天水碧好看,我瞧著靜徽也襯那顏色,便留了些給她。”
沈維楨不在意:“布匹而已,我再差人去採買便是。”
又說了會兒話,沈維楨才起身告辭。
他心中格外輕快,甚至覺得有幸——與聯姻不同,他真心喜愛下午見到的活潑少女。
婚姻倒也不必相敬如賓,如膠似漆也是好的。
人欣悅,腳步便輕快,沈維楨大步往外走,此處草木葳蕤,轉過一處芭蕉叢,等他看到一盞豆黃的燈直愣愣而來時,已經無法避開了。
小小的額頭猛地撞到他胸膛,力氣不小,挺有勁兒。
還未看清來人,沈維楨先嗅到荷花香氣,清新怡人,恰如今日下午的蓮池,彷彿將一整池的荷花采了聚在一起。
他低頭,看到意想不到的一張臉。
少女捂著額頭,旁側跟著秋霜——沈維楨認得她,原本是老祖宗院裡的丫頭。
秋霜驚慌失措地說:“姑娘剛進府,還沒學好規矩,不小心衝撞了大爺,請您莫怪。”
沈維楨想,什麼話?孟小姐怎麼這麼晚了還在這裡?什麼叫做剛進府、還沒學好規矩,他的妻子,府上未來的主母,誰敢叫她學規矩——等等。
糟糕的念頭甫一出,就見少女怯怯仰臉:“哥哥。”
沈維楨沒動。
什麼東西。
他問:“哥哥?”
什麼哥哥?
你是誰?
你不是我的妻子麼?
“沈公子,”少女行禮,比下午那個姿態端正了許多,“我眼睛有疾,夜間看不清晰,剛才並不知公子在此——”
哥哥。
秋霜。
老祖宗說,看阿椿可憐,給了她一個得力的丫頭。
連起來了。
全連起來了。
事情比他想象中糟糕千百倍。
沈維楨難以置信,緩緩後退一步。
她是阿椿?
是他的妹妹?
他今日看上了自己的妹妹?
——此乃禽獸之舉啊!
“你是靜徽?”沈維楨希望她反駁,內心驚濤駭浪,表面仍不動聲色,“眼睛怎麼了?”
“靜徽是昨天老祖宗賜的名字,公子還是喚我阿椿便好……”
她說了很多,眼睛有疾,先天就這樣,和沈士儒一般的毛病。
沈士儒天生如此,夜間晚上便看不清,治不好。
沈維楨已無心去聽了。
他震驚今日的陰差陽錯,震驚過後,羞憤,惱怒,驚愕,恐懼,遺憾……
沈維楨一言不發,快步離開。
他需要冷靜。
——不,還是先立刻請人去孟府,言明不好耽誤了孟小姐,再備些禮物道歉,免得耽誤了。
果不其然,被李夫人指著罵了一頓。
沈維楨不好說將妹妹錯認成了孟小姐,才點頭同意這樁婚事——否則,李夫人現今不僅是震怒了,只怕會怒極而病。
好在李夫人不勉強,罵歸罵,依舊連夜請人去了孟小姐府上,送上厚禮,賠禮道歉。
孟家寬宏,並未責備什麼。
沈維楨冷靜了一晚上。
大半夜睡不著,心中無他,唯獨對自己愛上妹妹的震撼。
臨近天亮,沈維楨才輾轉著睡去,夢中他墜入荷塘,身著天水碧的少女猶如蓮花精,向他游來,輕盈得猶如一場美夢。的確也算得上美夢,少女摟住他,想救他上岸,他卻在岸邊抓住她的腳踝,將她強行拉到小涼亭中。
強行摘去荷葉,扒出脆生生的白玉藕,沈維楨咬了一口,直接吃掉荷花心,粗暴地剝開未熟的蓮蓬。
他將君子所不為之事為了一遍。
蓮花少女一開始還在掙扎,後來無力蜷縮,一直在含糊不清地念著什麼,伴著泣音,刺激得沈維楨欲發狂。正在興頭上,沈維楨想吻一吻她,俯身,要背對著的她轉臉——
他看到了阿椿。
還有她流淚的、驚慌的臉:“……哥哥,你在做什麼。”
沈維楨驟然一驚,霎時間,天旋地轉,海嘯山塌,蒼穹破開一個大洞,電閃雷鳴中,滔天洪水驟然而瀉。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被死死按住的可憐妹妹,眼見著她腹部漸漸鼓起,如花苞般瞬間月長開,似同他孕育出一個完整的生命。
夢就此驚醒。
恐怖旖麗,難以言表。
沈維楨汗涔涔驚坐起,略醒了醒,喚人送水進來,他需快快沐浴,洗去這一身濁氣;床鋪也要清理,有些汙穢只該留在夢中,絕不可生根於現世。
此事非同小可,沈維楨強自壓著情緒,拿定主意,若非意外,今後絕不去多看阿椿一眼。
那是妹妹。
他唯一的妹妹。
這麼多年,禮義廉恥、孝悌忠信,難道竟都讀進狗肚子裡去了?
至天明,沈維楨再未閤眼。
他試著遠離過她。
不止一次。
偏偏,偏偏,阿椿一無所覺,笑著待他好,送香囊,送荷包,送藥,送零食……
如此善良,真誠。
沈維楨不是沒想過,狠狠責罰她一頓,讓她怕他,和其他弟弟妹妹們一樣,從此後不敢主動招惹他。
偏生下不去手。
她先前吃過太多苦,長了一手繭,被迫學規矩學禮儀,在這府上已是可憐,他不忍再責罰,只好一放再放。
這一放,不得了了。
她徹底依賴上他,對他充滿信任,無論什麼都想著他。
沈維楨既享受,又難受。
罷了罷了。
將她嫁出去吧。
為妹妹精心挑選一個如意郎君,讓她開開心心地出嫁,待離開這個家後,見面少了,沈維楨便不會再如此牽掛她。
他不是沒有用心為她擇過,知心知底的,品德好相貌好的,沈維楨細細地篩選過一遍,失望地發現,竟無人能配得上她。
他仙女般靈動的妹妹,豈是這些粗人所能相匹配的。
另一邊,因錯認的愧疚和難以言明的心思,沈維楨預備著給她多一些田產鋪面傍身,還想讓母親收她做義女,抬高她的身份。
沈維楨不願讓任何人輕視了她去。
他以為自己能回到正軌上,繼續做一個好兄長。
直到阿椿出了意外。
那日沈維楨本該也去上香,為避開她,特意不去;誰知這一個不去,竟釀成大禍!
等侍女呈上她預備送給他的香囊後,沈維楨愈發皺緊了眉。
幸好阿椿無事。
幸好只是虛驚一場。
經了這麼一遭,沈維楨開釋,不願再為她準備什麼嫁妝了。
此孽情如泡過水的牛皮鞭,越掙扎,反倒束縛越緊。越抗拒,越被困得動彈不得。
沈維楨發現已泥足深陷,再不能上岸。
罷了,罷了。
他沈維楨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妹妹,何必將她嫁出去?就在府上吧,長久地留在家中,他會養她到老,供她一輩子衣食無憂。
阿椿卻想著嫁人。
不僅敢想,還敢做;連同章簡私下傳遞信件這事都做得出來,令沈維楨惱怒到不知如何是好。
她如何敢……她如何能棄他於不顧!
是哥哥哪裡做得不夠好麼?
一個男人能給女人的,他沈維楨都能給。
愛,錢,權,除了孩子,他都能給。
只是不能與她有床笫之歡。
——話又說回來。
也不是不行。
沈維楨仔細請教大夫,開了一劑湯藥,只要男子連續服用三天,接下來七日內,都不會令女子受孕。
現在,他都可以給阿椿了。
只給妹妹一個人。
沈維楨肩上的責任太重了,他的誕生就是為了兩個家族的興盛延續,要令兩個漸漸頹落的侯府重煥榮光。
遇到阿椿之前,沈維楨從不逾矩,一心為家;人非完人,他也不過是愛上了自己的妹妹而已,又不是愛上旁人的妻子,有何不可。
他只放縱這麼一件事。
就這般,沈維楨自我開解著,開悟了,開朗了,也接受了開葷。
然而妹妹想跑。
南梧州那般遙遠,她竟是連命都不想要了麼?也要離開他。
沈維楨說不出心中的失望,他向來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卻在妹妹這邊,折戟沉沙,莫可奈何。
他確信阿椿對他並非沒有感覺。
她只是越不過心裡的那道障礙。
阿椿分明沒有那麼抗拒,與他擁抱時也會有感,那個院子中,沈維楨開啟蓮蓬前,撚過她貼身小衣,清楚地感受到那上面小小的濡詩。倘若她真敬重他如親生兄長,絕不會有這般反應,更不會那般輕易地在他純舍間篙朝,不會任憑他擁抱而不推開。
無妨。
沈維楨有耐心等她,她若不同意,他不會做到最後一步。
他同樣渴望明媒正娶,能同她正式結為夫妻。
如此一來,外面那些宵小便不會再覬覦她。
他也不必擔心阿椿會再提出嫁人。
沈維楨冷靜地做著這件大事,首先,必須坐實阿椿只是他遠房表妹這件事;其次,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沈士儒當年做的事情,要讓沈雲娥只是沈士儒的遠房親戚。
為此,花再多銀兩,沈維楨都在所不惜。
誰知現實給他重重一擊。
原來,阿椿早知道兩人並無關係,卻始終瞞著他……可恨,可惡!
偏偏又如此可愛。
沈維楨已徹底等不及,夜長夢多,婚事一日未定,他便一日不得安寢。
阿椿向母親求助,為了能擺脫他,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太單純了。
妹妹。
縱你有萬般手段,如何又能逃得過兄長?
沈維楨不是第一天生活在這府上,該怎麼做,如何做,他比誰都清楚。
路在自己腳下,命在自己手中。
遇到想做的事,便不猶豫,放手去做。
無人能為他主持婚事,沈維楨便親自主持,縱然天打雷劈,都阻止不了他要娶阿椿。
他就要娶。
阿椿的反抗很微弱。
她並無深刻的抗拒,只在徹底袒露時閉上眼睛,沈維楨要她睜開。她必須要好好地看看她的兄長,看她的哥哥如何徹底成為了她的夫君。
今日實在倉促,竟忘記預備鏡子,他原本該準備四面大鏡子,將兩人圍住,要她能四面八方地看這一場愛事。
這也是沈維楨的初回。
他提前三天便開始仔細研習椿,宮圖冊。
這三天,沈維楨讀過的銀亂之書,比前二十年讀的所有加起來還要多。
沈維楨知道阿椿眼睛不好,便點燃了大大小小的燈,他要看得清楚,她也需看得清楚。
要看清楚,夫君能做的,哥哥也能做。
哥哥甚至做的比夫君更好。
不會有別的男人比他更會疼惜她,絕不為一時歡愉;他絕非那等急色之人,不會不管不顧地傷害她的身體。
哥哥會為了妹妹快樂,提前研習,仔細讀書。
輕杳,淺吻,柔撫,慢天。
顫慄時給予擁抱,竟攣中的軟聲安慰。阿椿若皺眉,便輕緩些;她喘不過氣,就不會步步緊逼、繼續向前。沈維楨拿出所有的耐性,哄著她,愛著她。
還有誰家夫君能做到哥哥這般?
沈維楨疼愛阿椿,真如愛自己身上的一塊肉。
他自知差距太大,她必然要吃些苦頭,便想方設法減輕,舒緩;古有大禹治水是三過家門而不入,他這倒好,三過家門都不忍入。妹妹的淚水輕薄到風吹便能消失,他卻覺一滴滴都在他皮膚上烙下血痕。
沈維楨著實捨不得。
所謂愛慾,不過如此。
疼惜到骨子裡,沈維楨捨不得她再掉半滴淚,不忍心她皺眉,更不願她從此後畏懼此事。
他穩住心神,耐心地送阿椿去過兩次,才徐徐圖之。沈維楨一直盯著阿椿,要她與自己十指相扣,都說十指連心,他渴望她的心,希冀能從她眼中看到其他東西,不要只是對兄長的敬愛。他要愛,要對夫君的愛。
可妹妹為何一直在流淚。
她也會開口,喊哥哥,哥哥,哥哥救我。
顫巍巍的,聲音無法連續,可憐極了,沈維楨俯身擁抱她,憐惜地哄,哥哥就在這裡,莫怕,莫怕,就這一會兒難受,很快就好了。
阿椿的眼淚抹在他脖頸裡,胸膛上,涼涼的,細雨梨花針,在他心上扎出綿密的痛。
沈維楨聽到她大口喘氣,熱氣落在他胸膛,隔著皮膚燙著他顫慄的心;從突破最後一步後,她便不再推開,如小魚般被深切入月復時,依舊緊緊抓住他的手,小聲喊哥哥。
沈維楨吻她汗涔涔的額頭,低聲,哥哥就在這裡。
他恨不得自己能分做兩個,一個依舊這般深深地抱著她,另一個在後面擁著她,替她擦掉淚花。
如此這般,她前後都是他,避無可避,便再也逃不開。
阿椿迷茫望著他,許久後,慢慢抱緊,臉埋在他懷中,很乖地由他抱著,再沒有一絲抗拒。
那時沈維楨已有了請聖旨賜婚的決心。
必須要聖上口諭,金口玉言,聖旨不能抗,聖上賜婚更無和離的可能。
將來即使和阿椿無所出,沈維楨也可以聖上賜婚為由,堅決拒絕納妾或其他人,他只要阿椿,生同衾死同xue,絕容不下其他人。
但阿椿不愛他。
沈維楨善於辯論,能說服一切人,唯獨說服不了自己的心。
那時兩人已到南梧州,沈維楨將整個府宅都交付給阿椿,告訴她,所有錢財,隨她開銷,她如今就是宅院的女主人,想做什麼都可以。
只要她不拿這錢去養男人,無論做什麼,沈維楨都不會過問。
阿椿花銷卻很少。
她很認真地規劃著每一筆錢的用處,按照京城時裁衣服的規矩,給府上的人裁新衣、做新鞋……
包括沈維楨。
她一口氣給沈維楨裁了五件,認真地告訴他,越是天高皇帝遠,地方官員越難對付。與這些人見面時,沈維楨決不能太簡樸——
彼時她剛練完劍,沈維楨握住她的手,問:“為何不給自己做些新衣裳穿?”
阿椿說:“可是我已經有很多衣服了呀,先前哥哥一直給我裁衣裳,好多不曾上身的,現如今,我院子裡都快放不下了。”
沈維楨說:“無妨,改日我讓人多做幾個櫥櫃送來。”
想了想,阿椿又說:“不如哥哥給我做些男裝?裙襬太長,許多事做起來不方便。”
沈維楨沒有立刻答應:“容我想想。”
阿椿沒有繼續爭取,她坐在石頭上,休息了很久,告訴沈維楨:“最近多雨,哥哥出門時要多帶些傘呀蓑衣斗笠之類的,千萬別淋病了,淋病了容易感冒。”
沈維楨笑:“我病了,你若想走,更容易些,你不該提醒我。”
阿椿愣愣地看著他:“對喔。”
她低頭想了想,皺眉,搖頭。
“不對,你說得很不對,”阿椿認真,“我再想走,也不會咒哥哥生病。”
很輕淺的一句話,說完後,她便起身繼續練劍了。
沈維楨卻怔住,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忽然意識到,這些時日,他對一個至誠之人,做了多麼齷齪的事情。
直到如今,阿椿還在關照他的身體。
如此寶物,又教他如何放得開手?
——做了男裝,阿椿跑起來更方便。
尤其是南梧州,這是她所熟悉的地盤,她出去,正如魚兒進了大海,很快便無影無蹤了。
但沈維楨最終還是給她做了。
不僅做了,還要做許多套。
沒有請外面的裁縫,這些衣服,全交給她的心腹裁製,秋霜,冬雪,都是和她相處許久,會為她著想的丫頭。
沈維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從下定決心為阿椿裁製男裝開始,他就預料到這種可能。
沈維楨的確不願阿椿離開,可是,更不願她在辛苦離開後、繼續去補瓦片、做粗活為生。
如此矛盾的念頭,連沈維楨都想不通。
或許他突然得了瘋病。
他分明不想她走。
尤其是與阿椿吵架時,沈維楨不悅地想,若有一日,她出去了,嚐到苦頭,自然會覺得家中好——然而,他著實不願妹妹吃苦。
她先前吃的已經夠多了。
用最好的、耐磨結實的布料,顏色不宜太亮,免得招惹打家劫舍的賊人;鞋子要結實且舒適,能支撐她走十里路也不會磨破腳。
“上次你們姑娘想走,在衣服裡縫了散碎銀兩,還記得麼?”沈維楨淡淡吩咐秋霜、冬雪二人,“將這些金銀、銀票都縫進去吧,縫結實些,隱蔽些,還是先前的位置——別告訴你們姑娘。”
散碎銀兩供她臨時花銷,不至於露財吸引賊人惦記;那些金子,她若安頓下來,可以拿出來,做些她想做的小本生意,或者好好休息,總不至於捉襟見肘,為生計所累。
若實在遇到難處,不得不動用銀票——
沈維楨便能知道她在那裡。
以她的性格,輕易不會兌這樣大面額的銀票;若去換,必是遇到難以解決的棘手事。
沈維楨可以暗中替她解決麻煩。
吩咐下去後,沈維楨負手站在窗前,仰首,看著雕花木窗外、白鳥飛向碧空雲霄。
——若妹妹不甘心做籠中鳥雀,終要飛走、離他而去,沈維楨希望天更高地更厚,她能飛得更遠、更高。
因為他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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