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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中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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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番外七:風雪歸途:我好久沒成過親了。

被沈維楨強吻之前,阿椿始終不理解“男女之情”。

母親待沈士儒一直淡淡的。

沈士儒還在世時,家中有許多侍女,不需要她做家務,母親便做些針線活,阿椿的肚兜小衣,外面的衣裳,幾乎全是母親所做。

但母親不曾給沈士儒做過一件。

“夫妻之愛,有的如膠似漆,有的相敬如賓,”沈士儒微笑著為阿椿解惑,“你母親溫柔內斂,愛人時也內斂。若你母親不愛我,為何會同意與我在一起?”

阿椿跑去問母親,母親正在給阿椿縫月事帶,她是個極細心的母親,儘管女兒尚未到年紀,也要提前備好。

她愣了許久,點頭,說,你父親說得對。

阿椿之後便不猶豫了。

她是個不會多思多慮的人,做事先做眼前最緊要的那個。

譬如有小偷悄悄地摸進家門,阿椿乾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拿大棒敲暈,再去叫左鄰右舍,合力將他押送官府;

譬如有媒人登門問她願不願意嫁過去,阿椿先問對方家境如何,發現媒人口中的那人家產並不豐厚,難以支撐母親的湯藥費,便果斷拒絕;

譬如母親的醫藥費越來越高,捉襟見肘時,京城來人接她們入府,阿椿毫不猶豫地答應。

她知道自己沒什麼太大的能力,只鉚足了勁兒去做好當下最重要的事情。

可阿椿沒想到,沈維楨愛她——男女之愛,並非兄妹之情。

這是阿椿活了這麼多年,最難下手的一件事了。

若他是個壞人,秉性純惡,阿椿就能一棍棒掄到他後腦勺上;偏生他不是。

除卻哥哥這層身份,沈維楨簡直就是阿椿理想中的夫君——相貌好,讀書好,腦子好,聰明上進還有家產,有能力照顧好她的母親。

如何能拋得開呢?

阿椿喜歡他的氣息,卻始終將他當哥哥敬重,過不去心裡這道坎兒。

她沒遇到過這般複雜的事,蘭章堂的老師已講過了,歷史上有前車之鑑,文姜諸兒被寫到各種詩書傳記中,雖然名垂青史卻是亂,倫之名——

阿椿不想沈維楨也這般。

老祖宗和夫人都對他寄予厚望,他應當步步高昇,做一名為國為民的名臣,譽滿天下。

和妹妹在一起,莫說高升,只怕連官位都保不住。

她怕的是這個。

可沈維楨卻拿定主意不許她嫁人,不僅不許,還要娶。

藏春塢中拜堂那一晚,阿椿的手一直在抖,她很怕,不僅僅是怕這件事敗露後被人知曉,也怕自己身體的反應。

有什麼東西,從他握著她的手,盯著她,緩慢地進入後,便徹底改變了。

比如阿椿對待沈維楨的情緒越來越多,她開始和他吵架,也會因此傷心。

她起初以為都是讀書害的,特意隔了七日不讀,想看看自己的心能否回到以往的安定;但毫無用處,她嚐到的酸甜苦辣鹹,皆不是書中所引,根源只在沈維楨。

阿椿開始拼命讀書,夫子講,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她渴望從書中得到破局之法,卻只能搜尋到兄妹亂/倫後的千夫所指。

唯一的法子只有遠離,遠離沈維楨,便不會再難受了,不會再陷入這段糾葛,不必再傷心……

成功離開後的日子,並未如阿椿所設想。

千山萬水,竟無法斬斷這小小愁怨。

商隊的人讚歎知州大人使計搗毀匪賊窩時,阿椿暗暗地為他驕傲;

吃到好吃的炙肉時,阿椿會想,哥哥吃沒吃過,會不會愛吃這個;

就連營地上燃起篝火,商隊人縱情歡唱時,阿椿抱著膝蓋,坐在草地上,天闊雲垂,她也想——

若是哥哥在就好了。

快樂抑或低沉,她都忍不住地想與他分享。

商隊人載歌載舞,近處木柴有些溼,燃燒起來發出噼噼啵啵的聲音,嘶嘶作響,阿椿卻想到,兩年前在京城時的事。

那年章府中,菊花宴,姑娘們玩飛花令,阿椿在饞大柿子。

彼時她看著柿子樹,想著南梧州,只覺腦袋空空,想,若是哥哥在就好了。

隔了兩輪春夏秋冬,回頭看舊時,阿椿驀然意識到,原來,那個時刻,孽根已經悄然落地深長了。

思君如流水,何有窮已時。

阿椿不想堪破情愛了,她只知道,各人的愛不同,沈宗淑的愛是敬重,沈湘玫的愛是勇敢,沈琳瑛的愛是暢談,沈維楨的愛是佔有。

阿椿的愛,是陪伴。

她想和沈維楨在一起。

這就是她的愛。

今日,阿椿偷偷喝了辛夷送來的新酒,她說這一罈是杏花酒。

南梧州沒有杏樹,這還是辛夷去北方時帶回的,配上清蒸魚和大棗羊肉、蜜餞果脯,不慎貪了杯,還好秋霜及時阻止,才沒令她喝醉。

她教秋霜說謊,若是有人問,就說她乘馬車暈到了腦袋,現在要大睡一場。

秋霜說:“真的要這樣說嗎?您忘了您騎小紅棗,跑上一個時辰山路都不會頭暈。”

“那你隨便幫我想個吧,”阿椿沐浴漱口,快快地上了床,“總之別讓人知道我喝多了。”

杏花有清熱解毒、活血化瘀之效,阿椿喝了杏花酒,身體也不自覺發起熱。她做夢也是熱乎乎的,像南梧州的炎夏,烈日灼灼,偏偏她旁側還有燃燃的爐火,熱得她不住冒汗。

夢裡顛三倒四,恍惚間來了只大搖大擺的大貓,比她高比她壯,徑直地壓下,險些把她壓死。但大貓摸起來是清涼舒爽的,曬暈了的阿椿立刻貼上去,緊緊地抱著,口齒不清地喊貓貓。

大貓將她捲到前爪中,開始舔她的臉,眼睛,額頭,像沈維楨一樣,仔細細細,從頭到膝蓋,中間沒有一處放過的。阿椿迷迷糊糊地說我又不是小貓,不、要了。

許是這句話惹惱了貓,大貓起來,像張結實的毯子,將她完全覆蓋住。

阿椿發現大貓也被太陽曬熱了。

她想跑,卻被大貓徹底挾持住,動彈不得。太陽越來越毒辣,熱氣愈發高,驀然間,天上懸著的日頭幻化成一顆煮熟的鵝蛋,熱度沒有絲毫變化,高溫凝縮在一起,要命地獨獨要往她身上來。

竟像神仙轉世投胎,魂魄尚未歸位,胎身先觸到凡塵。混混沌沌,惹得魂魄也要震動。

阿椿叫了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帳內昏暗,剛睡醒的人看不清,只聽到沈維楨聲音,十分沉悶:“才一個頭,你便醒了,莫動,怎麼瞧著快破開了。”

神智尚未回清,阿椿陷在熱騰騰的夢中炎夏裡,低聲喊哥哥。

不該喊這聲的。

一聲下去,徹底了。

沈維楨擦掉她額頭的汗,低聲:“還知道哥哥,怎麼回來後先睡下了?兩天沒見,我以為你會等等我——難道不想哥哥麼?”

阿椿吃力地說想,特別想。

眼睛還沒辦法睜大,她昏昏沉沉地,像被迫點燃的半截蠟燭。

沈維楨埋首在她脖頸處,深深吸了一口:“我也很想你,阿椿,多叫幾聲哥哥,我喜歡聽你這麼叫我。”

阿椿想,他和辛文無一定能成為莫逆之交。

這樣的念頭很快就消弭了,如蒲公英被勁風吹散。

她被沈維楨抱起,坐著,他也坐著,低頭用飯,邊吃邊真頁,還不忘扶著她問話,忙中亦不失嚴謹:“在寺裡上香時也想著哥哥?看來我們阿椿禮佛時不能心靜啊。”

阿椿叫:“你又挖坑給我跳!”

“哪裡,”沈維楨含笑,“難道不是我主動跳了妹妹挖的坑?”

如此說著,他仰臉,撫摸阿椿的臉頰。暗暗中,他眼神異常地亮。

“我怎麼只長了一根,”沈維楨惋惜,“若是多幾個便好了。”

阿椿不敢想:“一個就大半宿睡不著了,多幾個我還能睡覺嗎?”

沈維楨按住她的後腦勺,要她主動親自己,低聲:“不過是東西多了,人還是一個,時間不還是一樣?哪裡就睡不著覺了?”

阿椿認真想了想,還是想不明白,不知道他若真有好幾根該怎麼辦,畢竟她只有一個。看過的書上也沒提到過,只愁了一小會兒,便不為難腦子了,一心一心地繼續做。

不管了,等真長出來再說吧。

她現在還有件大事要告訴沈維楨呢。

兩個人沒吃晚飯。

夜宵也沒吃。

含含糊糊,黏黏膩膩,熱氣騰騰,情意濃濃。

沈維楨提前讓春雨拿小火用砂鍋煨了肉,加了桂圓紅棗枸杞板栗——

慢慢蒸熟的米飯,盛出渾圓冒尖的一碗,花膠燉雞湯,一碟青菜,並幾碟子小菜。

阿椿在吃飽後才開口。

“夫人說,此番回京,想帶我一同回去。”

沈維楨問:“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呀,”阿椿自然地說,“我們快成親了,她想讓我去見見老祖宗,也好請嬤嬤教教我規矩——”

“不用學規矩,”沈維楨否決,“家裡面不需要規矩。”

“夫人也是這麼說的,”阿椿點頭,“但是總要出門與人交際,不能什麼都不會。我不能一直在家裡,該學的還是要學的。”

沈維楨沉默片刻,說:“你小姨和姨夫正往這裡來。”

“不礙事的,夫人說了,等招待好他們,再啟程回京。”

聽著阿椿一口一個“夫人說”,沈維楨有些頭痛。

萬萬沒想到,娶了阿椿後,面對婆媳問題的人竟然是他。

李夫人儼然將阿椿當親生姑娘來了。

他倒成了領養的。

“我再想想,”沈維楨說,“你先別答應她——已經答應了?”

阿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維楨嘆氣。

“我再考慮考慮,”他說,“我有些捨不得。”

他的確捨不得。

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兩三個月,再長些,四五個月也有可能。

沈維楨現今已經不拘束阿椿,她前幾日興起,跟著辛夷去山中採藥覓草,一去就是六七日,沈維楨差了侍衛跟著,每一日仍覺煎熬,親生骨肉離開也不過如此。

若要回京,恐怕他日日夜夜都要掛念。

吃飽喝足後,沈維楨上了床,阿椿主動滾進他懷抱之中,柔聲哄:“我這不是也想老祖宗了嗎?況且,她老人家還不知道我們的事情呢……我總要去告訴她老人家一聲。”

“你讓母親去說,”涉及到正事,沈維楨握住她的手,正色,“你跟著去,少說話,多用你這雙眼去看她,她心疼你,但你有時說話太過直接,我怕她老人家受不了。”

阿椿嗯嗯兩聲,一頭埋在他胸口,咬了兩口,才吐出來:“而且我也想京中蘭章堂的朋友們了……餘曉山快成親了,我要去看看她……也順便看看京城人如今怎樣成婚,我好久沒成過親了,有些生疏。”

沈維楨被她逗得發笑。

又想,餘曉山也是她蘭章堂的同學?先前沒怎麼聽她提過,原來她們關係不錯。

阿椿繼續說:“而且,章紅夫家裡的蠟梅要開了,她說要送我一盆呢。”

沈維楨收了笑:“章紅夫?南梧州的山茶花在京城開不了,難道京城的蠟梅就能在南梧州生根發芽了?”

“正是呢,”阿椿趴在他胸口,軟語,“我不要,我就去看看。”

沈維楨問:“能否不去?”

阿椿說:“不想說能。”

兩人對視,片刻後,阿椿說:“你該不會因為這個,就不想我回京了吧?”

沈維楨說:“很想說是。”

阿椿蹦起來,外衣不穿,就要往外走:“你不答應我沒關係,我去找夫人——”

話沒說完,沈維楨只穿裡衣,也要往外走,比她走得還快:“走,我們一起。”

嚇得阿椿立刻抱住他:“你幹嘛?”

“你做什麼我便做什麼,”沈維楨垂眼,泰然自若,“你我夫妻一體,理應共進退。”

阿椿目瞪口呆:“是這個共進退嗎?”

她真怕沈維楨這樣出去,連拖帶拽,把人拉上了床,坐在他腿上,捧著他的臉又親又哄,好不容易把他親笑了,阿椿才幹巴巴地開口:“我知道你剛剛又吃醋了。”

沈維楨坦然:“人無完人,為夫善妒。”

說完後,他略略一想,又說:“這倒也不是缺點,是特點。”

“嗯嗯嗯,知道哥哥全身上下都是優點、都是長處,”阿椿說,“可是我和紅夫關係很好呀,我不想因為這些事情,失去一個真心相待的朋友。”

她說得很快,也直接:“我心中對章公子不曾有過半分傾慕,坐的正行的直……不對,好像是坐的直行的正——算了,這個不重要,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所以我去章府、去的是坦坦蕩蕩問心無愧。”

沈維楨贊:“你說得真是慷慨激昂,可惜我於此事上難免小肚雞腸。”

“哥哥呀,”阿椿狠狠親他一口,說,“我若去,定是會拉著姐妹們一塊去的,你放心。”

沈維楨說:“若章簡私下要見你——”

阿椿擼起袖子:“我有腦子,也有力氣。”

七日後,沈維楨還是點頭同意了。

他心中仍不情願,但知道,阿椿是拘不住的,漫山遍野的紅山茶花,須得在野外風中才能肆意生長。

沈維楨所能做的,只有多找些手腳麻利、功夫不錯的人護著,以及多多照顧阿椿那匹小紅棗——小紅棗和他並不怎麼親近,如今在府上,也只肯讓阿椿一人騎。

良駒多有傲氣,沈維楨拍了拍小紅棗,叮囑:“好好照顧阿椿,等你下次回來,我給你重新修個大棚子住,給你最好的乾草。”

小紅棗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這一次,小姨和姨夫並沒有趕得上來見阿椿。

王威本快趕到了,又被一樁生意牽絆住腳,忙著倒賣賺錢,託人捎了封信,說遲些日子再過來。

眼看天氣和煦,阿椿和李夫人、沈湘玫一同收拾好了行囊,登上馬車,往京中走。

秋霜和冬雪仍舊跟著阿椿。

沈維楨送至城門口,捨不得,又送了十里地去。

只見天高地闊,晴日當空,馬車隊及護衛漸漸走得遠了,沈維楨才折返,冷不丁,看到了騎馬的李忠玉。

上次絞殺李至同,沈維楨給李忠玉算的是救人之功,如今,雖沒了長官養子的身份,但李忠玉為人不錯,仍在效順軍中任命,還因勇救知州家眷而添了一份功。

李忠玉騎馬追上。

他說:“我知道你欲求娶阿椿。”

沈維楨不喜歡他叫阿椿。

“是要娶,婚期已定,”沈維楨淡淡,“聖上親命人選的好日子,屆時我定會為李兄送份請柬。”

李忠玉說:“行。”

又走過一段路,他說:“什麼指腹為婚,不過是一些玩笑話罷了,算不得數——沈大人切莫放在心上,更不要因此遷怒於阿椿。”

沈維楨不快。

什麼叫做遷怒阿椿?難道他是那種人?

他只會遷怒於李忠玉。

這件事,阿椿有什麼錯誤?和她有什麼關係?

“總之……”李忠玉說,“我會去喝一杯喜酒。”

他打馬走了。

沈維楨並不在乎李忠玉來不來喝喜酒。

他現在只關心阿椿何時歸。

眼下只這一件大事了。

一個月後,沈維楨收到京城急送的信,說眾人到了,家中一切安好。聖上賜婚的事情,也同老祖宗說了,老祖宗甚為欣慰。

他細翻阿椿的信,剛開啟信封,便聞到一股淡香,開啟看,竟是幾片曬乾的蠟梅花瓣。

阿椿寫了十幾張,說今年蠟梅花開得很早,不過這些都是藏春塢外的,她很喜歡;藏春塢裡一切照舊,仁壽堂也是,荷露喜出望外,還給她做了非常精緻的鞋襪……

沈維楨粗看一遍,又喝著茶,細細品一遍,提筆給阿椿回信。

“若你當真要養章紅夫送你的蠟梅,也不是不行;你且收下,剩下的,交給哥哥來想辦法……”

信出去了。

沒有回信。

等過半個月,再半個月,一整個月過去,仍舊沒有。

京城已經落雪,年關將至,南梧州漸漸有些冷了,卻也不必穿多麼厚的衣服,頂多穿一個薄薄夾襖,活動久了,也熱。

春雨煮好了臘八粥,沈維楨喝了幾口,知道是阿椿愛的口味,一想到她還沒回來,嘆口氣,剩下的也不喝了。

他預備著派人去看看,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這些信丟在了路上?

現在北方落雪,天寒地凍,阿椿必然趕不回來過年了。

也行。

沈維楨想,京城熱鬧,她若在那裡過年,也好。

天漸漸黑了。

沈維楨在書房中專心公務,忽聽到有人敲響了門,他微微皺眉,問:“什麼事?”

門外沒有動靜。

家中下人,未有如此的。

——除了她。

這種異樣令沈維楨心中一動,不免快步走過去,開啟房門——

是葉青。

葉青轉過身,咳嗽兩聲,才報:“汪大人差人送來了您要的卷宗,現擱置在前面屋子裡,要不要給您抬過來?”

“好,”沈維楨頷首,看他臉頰微紅,想到適才的咳嗽聲,又囑託:“你先別走,去找陳大夫為你看一看,就說我讓你去的。”

葉青上次中劍傷,肺腑多有不好,天冷便咳嗽。

葉青感激,道著謝走了。

沈維楨嘆氣,又為此刻失落好笑。

在想什麼?天寒地凍,風雪連天,阿椿如何能從千里之遙的京城來到這裡?

月色靜謐,空照滿庭翠綠。

沈維楨後退一步,正欲關上門,忽見一隻纖長的手,強行自外扒住了門:“等等嘛。”

沈維楨一怔。

一鬆手,門被外面的人輕鬆扒開,明晃晃的銀月光肆意照入內室,阿椿一身銀白騎馬裝束,披著海棠紅的斗篷,臉頰紅撲撲,懷裡抱著一小盆臘梅花苗,仰臉望他,開心一笑。

“兩個月不見,哥哥怎麼如此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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