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Penser
◎摸到他腹肌。◎
耳返又傳來分不清是沈惟洲, 還是陸硯行的聲音。
好像是沒中靶。
在爭論什麼。
雲眠的心本就不定,多少讓外界噪音受了點影響。傳聲共享,程疏凜也能看出來, 但他並未掐斷耳返傳聲。
就算是專業選手,面對國家級的賽事也不可能不絲毫受噪音影響。
換種方式來說, 他是在教她。
教她如何靜心。
“別管別人怎麼說。”雲眠右手拉弦t?的力氣有點因為緊張而鬆了幾分, 程疏凜帶著她的腕重回著力點, “看準了麼。”
直升機的行動軌跡配合她不動。
實則,這已經是非常簡單而有利的射擊距離, 再往上加點兒難度——直升機的行動軌跡來回移動,沒有定點, 想要射中標靶, 則需要發箭的參賽者默契配合。
雲眠餘光看到其他幾架在飛的直升機, 唯獨他們這隊的不動,她心裡其實知道。
“我、我不行……”
最後快要離箭的一刻, 她終是收了弦。
“我肯定射不中的。”一項陌生的競技運動, 雲眠沒有信心保證那麼快練熟稔,讓她擊中靶心, 這還是太難了。
“老闆, 你來吧,你先來。”
心情的害怕和緊張使得她的眼神飄忽不定, 他靜靜看著。
她手裡持著的弓弦和箭硬塞到他掌心。
“雲眠,你還記得你第一次拿起畫筆是什麼感受嗎?”
他沒有責怪她的退縮和不勇敢,也沒有站在上位的角度跟她講什麼大道理。
而是情緒很穩定地問她,第一次嘗試自己未知的領域, 當下的心情怎麼樣。
“第一次拿起畫筆……”雲眠快要忘了那是什麼時候, “我什麼也沒有想, 只是看到我畫出來的雲朵和太陽,讓我很開心。”
“所以,你沒有對自己畫不好的否定是嗎?”
“是的。”
“對未知領域的害怕是人類本能。”他說:“但有一點,別輕易否定自己會做不好。”
雲眠的心,好像被他的話浸染得有些豁然。
“可是,我第一次射箭怎麼就能中靶心呢。”她的眼睛滿露真誠,“老闆…我可以怪你嗎?我聽你的意思,就是想讓我中靶心……”
程疏凜不否認,他的確有這個意思,“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一隊。”
雲眠不解。
他解釋,他的意思是像剛剛那樣他輔助她,那麼,中靶心就不是一件難事。
“這算不算…違反規則啊?”
“規則?”
順著雲眠的視線,程疏凜看向隨行助理。畢竟助理作為賽制的監督員,要保證公平公正,雙人賽制,一方幫另一方,雲眠不清楚會不會判違規。
判和不判是兩個概念,牽扯到第一名獎金有沒有希望。
助理是個面上帶笑的眯眯眼,他先看了看老闆,眯眯眼稍微睜大了些,而後看向雲眠,眼睛又變成了眯眯眼,笑容沒變搖了搖頭。
是不違規的意思。
“這次可以了?”
“嗯嗯!”雲眠給自己壯膽,“可以的,這次可以的!”
雖然她心裡還是害怕,不過獎金給她的勇氣,再加上不違反賽事規則,試一試何妨。
而且,這也算是對本不會射箭的她一種放寬機制吧。
雲眠學著剛才程疏凜教給她的那樣。
拉弓,縱弦。
他依舊站在她身後,這次箭端瞄準標靶,她的恐懼大過於心底忽然冒出的嘗試。
一件未知領域的未知事件。
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把目標想象一下。”他突然出聲,她耳邊的呼吸熱氣像小爪子快速抓了她一下。
“什麼?”
“你喜歡什麼?”
“當然是亮閃閃的金幣!”一提到錢,雲眠有些來勁。
程疏凜笑意短淺,“行,那就這個。”
幾百米之外的標靶在雲眠看來不再是標靶,那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一點,變成了能解決她生活困難的救世主。
金幣。
標靶。
隨著一聲箭下。
雲眠凝滯的呼吸終於得到釋放。
繃緊的弓身回弦那瞬間,長箭在空中縱出一條筆直的線,速度之快,時間之短,因此,她並不知道那拉弓的長箭有沒有擊中標靶紅心。
恐怕扎靶都是難上加難。
“恭喜目標擊中,十環。”隨行助理的眼睛仍是眯著。
雲眠不可置信,盯著助理轉過實時定位標靶的電子螢幕,看兩三眼確認自己沒眼花,“真噠?!!!”
“老闆你看!十環欸!我們擊中了十環!”
她實在高興,這種興奮勁兒不亞於第二次高考考上了心儀的學校,“天吶天吶,真的是十環嗚嗚…”
程疏凜很平靜,“是你擊中的十環。”
“才不是,如果不是你教我我哪裡能擊中十環呀。”
“這個十環就是我們這隊的開門紅!”
面上看,程疏凜雖然很平靜,但云眠發現他微微挑出弧度的唇角,“謝謝老闆!這下我們離第一名更近了呢!”
離獎金也更近了。
他唇角弧度更挑。
“這麼厲害啊小云眠。”傳聲沒關,陸硯行聽這小夫妻慶祝有一會兒了,“凜,你跟深一樣都是什麼技能先教給老婆,兄弟呢,情誼呢。”
“沈少不發表發表意見嗎?我真好奇圈子裡到底有多少個老婆奴戀愛腦!”
“老婆”兩個字撞雲眠腦袋裡。
“唔唔…”
她腳步不穩,也不知道是被這兩個字撞的,還是被直升機變路的軌跡推的。
陸硯行說的,程疏凜慢腔回:“有老婆是比沒有好得多。”
陸硯行:“嘿。”
沈惟洲笑得毫無掩飾:“自取其辱啊陸少爺。”
陸硯行是開玩笑問的,程疏凜也是開玩笑回的。
這點,雲眠理解。
況且,在程疏凜的朋友視角里,他們這對夫妻是已經定了的。她也想到,如果之後朋友們說點什麼小玩笑,她做到心裡波瀾不驚就好。
傳聲被強行掐斷,切到司荷瑄那裡。
“凜哥哥!我一開始不會射箭,也沒見你這麼教我呀!”司荷瑄憤憤不平,“我當初怎麼求你的你忘了嗎,我磨了好久你都不答應。不教我就算了,還把我甩給沈微微讓他教,他什麼水平呀怎麼能跟你比!”
“?”
什麼叫他什麼水平,沈惟洲不樂意了,“司荷瑄,你的情況能和這一樣嗎?我看你就是在鷹醬待久了什麼……”
“你不許說話!”
“……”
司荷瑄是家裡面最小也最容易嬌生慣養的姑娘,發了小脾氣小性子便一時收不住。
“一點都不公平嗚嗚嗚…那個什麼雲眠明明是後來的,憑什麼跟我搶你…!”
“司荷瑄。”
小姑娘在傳聲對面哭天喊地,程疏凜也並非冷漠。
他的語氣仍是平靜。
只說了一句話:“你值得更好的。”
司荷瑄的哭聲一下子止住。
她寧願他跟她理論,跟她講大道理,哪怕跟她說感情的事情不分什麼先來後到。
可他只說了一句,她值得更好的。
這是在告訴她。
她本來就是很好的人。
雲眠也讀懂了程疏凜這句話的含義。
當下,她的意識出走好久。
在賀屹追雲眠之前,因為賀屹本身的顏值不低,跟他表白的姑娘其實不少。
有一次,雲眠正好撞見了。
那姑娘表明心意大膽而熱烈,滿操場的人圍觀。賀屹到現場之後神色並不是很好,他說自己時間很寶貴,把他騙到這兒來就是為了這個嗎。
表白的女生怔怔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後來,圍觀的人都走了,女生還在那,只剩下雲眠給那女生遞了張紙巾讓她擦淚。
同樣都是拒絕別人的心意。
賀屹跟程疏凜不一樣。
考慮司荷瑄心情不佳,程疏凜說比賽什麼的不重要。
“…沒有。”小姑娘嘴硬說不,她說比賽的事情她還可以繼續,勝負都還沒分出來憑什麼她先退出。
傳聲切回沈惟洲那隊,“凜,還是你有招治這小姑娘。”
陸硯行附和:“沒談過戀愛的人居然這麼會。”
不是。
雲眠否認。
應該說,一個本身很好的人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音量調小點些。”
傳聲對面,沈惟洲和陸硯行還在說話。程疏凜示意雲眠注意耳返,提醒:“他倆太吵。”
“好。”雲眠笑笑點頭。
接下來的比賽很順利。
因為有“外掛”程疏凜的輔助,雲眠射箭的技能上了個大臺階,她可以靠自己拉弓縱弦了,儘管射出去的箭在實時追蹤標靶的電子屏上經常脫靶。
不過也有好的成績,一分,兩分,五分四分的,也算給他們這隊加點表現卷面分。
“這麼快就要天黑了…”
玩兒起遊戲來就沒有時間概念,雲眠輕輕感慨,突然眼睛一亮又發現什麼,“這個可以讓我來嗎!”
那處標靶藏在一座廢舊的涼亭後面,是移動的。
位置不太好定。
“可以麼。”
“我試試!”
射箭這項競技運動,擊中目標所帶來的成就感大大提升了雲眠的信心,這種心情就像她完成一幅難度五顆星的繪畫。
她享受這種多巴胺分泌帶來的快樂,瞄標靶時,箭尖緊跟標靶左右移動。
他教給她的。
靜心。
雲眠一手握弓,一手拉箭。
不礙那移動的標靶被機械托盤又轉了個方向,“嗖”地一下自動躲在了草叢裡。
天有點黑了。環境朦朧的黯淡模糊目標方位,她看不清,想要看清腳步就不自覺向前移動。
注意力的過度集中也導致她並沒意識到——
她向前的左腳越過艙門忽然踩空。
“啊——!!!”
弓箭倏地脫手,雲眠不小心從幾百米的高空掉了下去。
身體隨重力下降騰t?空。
那個瞬間,她因太過害怕本能閉合的眼睛,卻在閉合之前看到了他的身影。
“雲眠!”
第一反應聽到她有危險,程疏凜也跳了下去。
毫無猶豫。
身體下降的速度太快,耳返傳來不知情況的驚震、茫然等等的情緒,當即全被切斷。疾風刺耳咆哮著,猶如現世的死神遽然索她的命。
“抓住我的手!”
昏黑的夜空裡,雲眠看到程疏凜的身影卻是如此清晰。
他向她伸出的手,她頂著強勁的阻力朝他遞過去,就差那麼一點點,她不甘心,終於,手心與他的掌心相握。
“雲眠……”
程疏凜對她說的這幾句話,其實,她一句也沒有聽清楚,她只是看到他的身影,心中的不定才放安穩。
“我們會死嗎?”雲眠呢喃,生的希望在這一刻好像太過渺茫。
“不會。”
“轟”的一聲,附重身體帶來的失重倏然減緩。
借兩人相握的手,雲眠縮在程疏凜懷裡,頻頻跳動的心臟也像這減緩的失重一樣。
她睜開眼。
原來是他隨身附帶的降落傘揹包發揮了重要作用。
比賽剛開始沒多久,程疏凜便讓雲眠穿了揹包。
她也揹著。
但她太過害怕,掉下去的瞬間根本沒工夫想其他的,忽略了這點。
“老闆,你還好嗎……”
幸然降落傘安全降落,兩人沒受什麼傷。
無奈降落地點荒蕪,也偏僻,雜草叢生,隨身的耳返和手機更是沒一點訊號。
“你受沒受傷?”
“沒有。”雲眠搖頭。
冬季天黑得快,程疏凜雖就站在眼前,她也看不清他到底有沒有事,“你呢老闆,肩膀有碰到什麼嗎,腿呢,怎麼樣?”
“我沒事。”
雲眠收住因為關心而對他“上下其手”的手,輕輕說了句抱歉,都是她的錯,如果不是她不小心,他們也不會在這種地方上演荒野求生。
她自責絞著手指寫檢討。
他倒沒當成什麼大事兒,適時緩解她的情緒,“遊戲之後散散步也不錯,是該休息。”
雲眠腦袋垂得更低。
“跟緊我,別走失了。”
一處有些陡的小坡,程疏凜上去後向雲眠伸手,示意她上來。
她在心裡默默算著,這是他第幾次向她伸了手。
登直升機一次。
她從直升機掉下來一次。
現在一次。
“在想什麼?”
“沒有沒有。”雲眠向他遞手的動作快要練得熟能生巧,“老闆,這個坡有點陡,麻煩你要拽緊我…”
“嗯。”
深幽老林的山暗得很,小坡也沒有人性。
雲眠踩著坡壁的坑窪欲想借力。她的身體體重很輕,可僅僅只踩了一下,那小坑窪忽地陷了沙土要將她拽下去。
“程疏凜!唔…!”
就一秒鐘。
雲眠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上來的。
她只感覺到他們相握的接觸點,他的手攥她攥得很緊。她另只胡亂撲騰尋找支撐的手覆蓋在他手臂上,手心之下,單薄的衣料相隔。
男人小臂肌群虯結,力量感洶湧。
從那次廊橋她不小心失足摔倒,她心裡對他就有了一面的立繪形象——此男練過,必然八塊腹肌。
很有張力!
印證猜想一般,雲眠手不小心往下摸到了他腹肌。
意識到快速收回。
男人注意力在她叫的那聲名字。
“你剛剛叫誰?”
程疏凜撈過雲眠把她半挎在腰上,放她下來,她還伸了伸腳尖找準著陸點。
他笑她也沒關係。
反正天挺黑,她看不到。
雲眠的確看不到,頸一低覆盤反思。
抬眸看他。
又看不清,她也不知道他面上是喜是悲。
“老闆,我叫的是老闆。”雲眠的辯解格外掩耳盜鈴。
“是麼。我怎麼聽到了我的名字。”
“對不起QAQ!”
她光速認錯。
當時的情況太不知所措,身為下屬,直呼老闆名諱可是大不敬。
“老闆…”
程疏凜繼續向前走找有訊號的地方,一邊走一邊聽跟在他身後的雲眠辯解,“我不是故意的,那個、你聽我解釋。我沒想叫你的名字。”
“你不會要扣我工資吧?”
他有點興趣,“你說的,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她更著急了,“我那點工資再扣就沒啦,我就是個小小實習生。這樣,您也叫我的全名了呀,兩兩抵消你看行不行呀。”
這次比賽的第一獎金大抵是保不住了,雲眠不能再保不住自己的工資。
“你……”
看她這麼緊張,程疏凜想說點兒什麼看小兔子轉圈兒。
但荒山野嶺,枯枝落葉一擦發乾的地面。
聲響隱隱蕭瑟。
他頓步,身後的雲眠“唔”地一聲撞在他背上。
她問他怎麼了,他用手機打亮的照明燈定向前面。
那束光直直照在一處方向,雲眠也順其看過,只見兩隻冒光的眼睛忽然發亮,她驚喜:“貓咪!”
手電筒光亮微微一晃。
雲眠這麼驚了聲,有點讓程疏凜險些沒能回神。
貓咪是隻小貍花。
準確地說,是隻長相很萌但有一截花臂的小彩貍。
山中野貓,自由自在慣了,見到雲眠卻格外親人,黏在她懷裡蹭來蹭去的,縮成一個糰子。
“好可愛的貓咪。”
本就對毛茸茸沒什麼抵抗力的雲眠,對這隻親她的小彩貍更愛不釋手。
程疏凜擔心這彩貍會傷人,雲眠說不會。
“這麼篤定?”
“因為它很可愛很親人呀,怎麼會傷人呢。”
懷裡的小彩貍應和似的喵喵回應兩聲。
兩人繼續往前走,雲眠抱著的小彩貍找到了比枯枝更溫暖的窩,不下來,也就跟著他們走了。
“老闆,你對貓毛過敏嗎?”
“想收養它?”
“嗯嗯嗯!”小彩貍在她懷裡發出“唔唔”的滿足,顯然是卸下了戒備,雲眠看它的目光溫溫柔的,“可以嗎?哦哦,那葉女士對貓毛過不過敏呀?”
“葉女士很喜歡貓。”他說。
雲眠很開心,這隻在山裡遊蕩的小彩貍可以有家啦。
就是還沒名字。
程疏凜也問:“想好給它取什麼名字了麼?”
貓咪的眼睛在黑夜裡像是兩顆迷你小燈泡,亮晶晶地看著雲眠。這小傢伙似乎懂得雲眠在給它取名字,她思考,它歪了歪腦袋也瞧著她。
那兩隻眼睛似光,更勝雪。
冬天的雪。
冬令時。
“小彩貍,你就叫冬令好不好呀?”只是與小貓的眼睛對視一秒,雲眠就想到了這個名字,“冬令,你喜歡嘛?”
“喵喵喵~”
冬令。
程疏凜沉思,他說不上來,好像有些熟悉。
“轟!”
夜空陰沉,一道明光驟閃,悶鳴的雷聲於墨色天際中滾滾翻湧。
不過須臾,初時的雨點細密如針啪嗒落下,轉瞬間風雷交替,雨勢猶如潑降的海潮狂傾。
“喵……”冬令感受到危險躲在雲眠懷裡。
“下雨了…”
而周遭荒蕪,雲眠找不到可以緊急避雨的地方。不知所措間,手腕覆蓋上程疏凜的溫度,他幫她扯過沖鋒衣的帽沿,“往這兒走,找個能躲雨的地方。”
“嗯嗯好。”
無論是面臨她意外墜機的情況,還是現在突如其來的雨落。
雲眠其實很感慨程疏凜面對意外事情的情緒穩定性,如果只有她自己,一定會不知所措。
回想她的家人,也是焦急,茫然,甚至是自棄。
沒走多久,緣分使然。
他們躲雨的這個涼亭,就是雲眠想要擊中移動標靶而失手的那個。
移動的標靶還在這裡。
雲眠拿出手機,電量顯示不足,訊號時有時無的。
好在冬令沒淋太多雨。
她摸了摸口袋,抽幾張紙巾幫小傢伙擦臉蛋兒,冬令沒哭也沒鬧,賴上雲眠後表現乖得不得了,讓幹什麼幹什麼。
“你的頭髮溼了,給你。”雲眠給程疏凜遞過紙巾,對方接過,說了句謝謝。
涼亭是廢棄不知多久的,有些破敗。
亭頂碎瓦不怎麼遮雨。
雨點密密匝匝往下滲,滴落的水亦是連綿,啪嗒啪嗒打在男人肩膀上。藉著手電筒那微弱的光,雲眠幫他擦雨水。
程疏凜看過來時,她的手停了動作。
短刻緘默。
“我看、我看你這裡有水…”雲眠指指他肩膀,“還有臉側,你也別忘記擦了。”
“小心感冒。”
“你也是。”程疏凜說:“還有你懷裡的那個小傢伙。”
冬令好著呢。
小彩貍特別聰明,知道雨來蜷在雲眠懷裡縮得更緊。
她看著它。
而他看著她。
雲眠抬頭與程疏凜正對上視線,“冬令就像個小暖手寶一樣,也像個小寶寶。”
許是剛才淋雨淋得多了,她忽然打了個噴嚏。
遲來的寒意又溼又冷。
程疏凜幫她又拉緊拉鍊,手機訊號端依舊是無服務。
“還是沒訊號嗎……”
“沒事,等雨停我們再往前走。”
“老闆,冬令看你呢。”
冬令縮在雲眠穿著的衝鋒衣裡面,拉鍊沒辦法拉到頂,此時,冬令探出小腦袋又把那拉鍊往下撇了撇。
兩隻又圓又閃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程疏凜看。
“它想幹什麼?”一直被盯著,程疏凜不懂這小彩貍的腦袋打什麼算盤。
“它說它想抱你。”
“……”t?
“你不信?”
“鬼才信。”
“真的!”
雲眠還真就跟冬令對了話,她問它是不是想被程疏凜抱,它喵喵了好幾聲,這不是說對這是什麼。
冬令很小一隻。
小傢伙瘦得皮包骨,程疏凜知道這小傢伙在山裡遊蕩久了,抱在懷裡很低地對它說了句,只有它自己的時候是不是很苦。
雲眠卻把這句話聽了進去。
冬令再次回到她懷中,小傢伙睡得正香。雲眠靠在涼亭的紅柱抱著小傢伙,意識混沌不清,但一直在回溯他說的那句。
只有自己,是不是很苦呢。
……是。
自己一個人沒錢啃饅頭的時候,沒人想著她。
雲眠睡沉了,周遭環境的寒冷,不由得讓她雙臂抱緊自己取暖。
程疏凜注意到她的動靜,“雲眠?”
小姑娘重心不穩,倒在他身上,肩膀被冷風吹得輕輕發顫。
他將自己的衝鋒衣披在她身上,她似乎得到些許溫暖,卻不太夠,身體一斜側在了他懷裡,額頭也順勢抵在他掌心。
程疏凜發覺:“這麼燙。”
睡夢中的雲眠並不知情。
生了病,她也委屈難受,喃喃:“不要走…”
懷裡的姑娘發著燒,本應沒什麼力氣,而抱他卻抱得格外緊。她的手心貼緊他掌心,生怕他會跑。
也一直重複著那句。
“不要走…求你……”
程疏凜撥開她額前被雨水淋溼的髮絲。她眉蹙著,眼尾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此刻。
他忽然覺得,她很像冬令。
像那隻無依的貓。
【??作者有話說】
程總心疼了。
但寶貝們相信枝枝,小縱青很甜超級甜巨巨巨巨巨巨甜!小夫妻肢體接觸越來越多了,不久就……^^
五月第一天[星星眼]勞動節快樂bb們~
接下來字數都挺多的,不要養肥吖[抱大腿]
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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