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Penser
◎在辦公室偷.情。◎
冬令蜷縮在毛絨溫暖的小竹籃裡昏昏欲睡。
側邊壁爐的火光熱烘烘。
映亮室內。
一道暗影蹲下來給它添水, 小傢伙聞到肉香氣仰著小腦袋吃貓條。
“慢點。”程疏凜撫著冬令的小耳朵。
冬令一邊吃一邊喵喵叫,看著還躺在床上的雲眠叫得更兇,像是責怪他媽媽為什麼還不醒。
“不用擔心, 有我呢。”
雲眠也像冬令似的身子蜷成一隻蝦。
裝置恢復訊號,沈惟洲聯絡到程疏凜的所在位置, 救援不耽誤一分時間。私人醫生趕到山莊為發燒生病的雲眠掛水, 囑託程疏凜每半個小時量次體溫, 實時觀察。
這些她都不知道。
她只在彼時混亂的意識裡,過往在腦海深處如同敲鐘。
“砰!”
盤子摔碎, 店長氣急敗壞,“雲眠!你都到店裡都多長時間了, 送餐記錄都能出錯!你知道就因為這單我得賠多少錢!”
“不是的。”雲眠不懂既定的送餐記錄為什麼會出現失誤, “我核對的時候還好好的, 這不是我的錯店長。”
“出現事故了現在想擺脫責任?呵,像你這樣的例子我見多了, 表面多乖多純, 誰知道心裡有多黑!偷工減料不好好幹活,我看你也別幹了!”
“你這個月的工資抵掉我要賠償的損失, 收拾東西走人吧!”
“店長!”
雲眠抓住店長的手, 苦苦哀求,“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店長,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不想失去這份工作…真的求求你……”
“我需要……需要這份工作。”
昏暗光線下。
她似乎是拼勁全力抓住那份可以保她冷暖的兼職來源。
那雙手骨指細弱,關節攥到發白。
喃喃重複著。
自己最需要那份經濟最多的兼職。
被雲眠攥著的手,程疏凜清晰感覺到她在發顫。
店長。
工作。
兼職。
從她口語不清的幾個詞裡,他大概瞭解到她之前的生活應許不順心。
“再後來, 我熱愛的事情讓我擁有一技之長。我可以透過接單賺錢, 不讓自己一天三頓啃饅頭, 這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嘛?”
說出這話語調的不甚在意和輕鬆,讓他誤以為她在講一句適時的玩笑。
程疏凜也收緊她握住他的那隻手。
聲音低又輕。
“哭出來會不會好點?”
哭出來會不會好點,理理。
她似乎聽到了。
她流了淚。
眼淚凝在鼻骨越匯越多。
這些眼淚,太像雲眠遭受苦難和挫折的具象——家裡斷供學費和生活費,頂著第二次復讀的壓力,她孤身一人走出那座大山;全身上下只能掏出一枚硬幣,一天三頓飯不得已啃饅頭受寒捱餓;兼職太多累到身體快要垮掉不捨得去醫院,為了省錢只能自學中醫知識緩症。
那眼淚似如洗過的鏡面。
可能是因為,她承受的苦太乾淨了。
唯有自己。
這些事情,程疏凜身是外人,當然不知曉。但他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她也只是個還未出社會的大學生,隻身一人在京城,無依無靠。
遲來的鈍痛感令他別開眼。
“阿凜……”
“阿凜……”
發燒的狀態下,雲眠胡言亂語。
只記得混沌的腦袋裡一直撞進來他的名字。
他聽到,“…理理。”
這個幾近讓他下意識說出口、自己都沒能回神的稱呼。
程疏凜頓然。
雲眠已然又牽住他的手,額間的細眉終於舒展開來,唇角仍是抿成很直的一條線。
淚聚著。
那些形似過往一一苦難的具象,程疏凜抬手為雲眠拭去。
滲入心臟的鈍痛很重。
看著眼前的姑娘。
程疏凜忽生一剎的奇心。指腹淚水的殘留像灼了他一道。
雲眠的經歷。
她的過往,她為什麼會在出租屋攢很多速食,為什麼會有胃痙攣和貧血,為什麼習慣性睡在床的最邊,為什麼力氣不同於平常女生。
除此,他沒有深究的。
她為什麼頻繁做夢,為什麼對畫畫的喜歡十幾年如一日。
又為什麼,她的id暱稱叫「十三月」。
他緩了聲,所有的疑問在此化成一句。
“別怕,我在。”
-
“唔…”
雲眠再有意識是在翌日清晨。
記憶模糊在那座破敗的涼亭,落著冷雨,入目卻忽然轉到九溪園的家裡。
她後撐著手臂起身。
“我這是…睡了多久啊?”
“叩叩。”
程疏凜敲門進來,雲眠看見他手中拿著的體溫計歪頭,“老闆…?”
“感覺好些了嗎?”
“頭不沉了。就是昨天…我記得我們在山莊…”
“在涼亭那會兒,你受涼發燒了。”他們收到援救的前因,程疏凜道明,“醫生說你的身子有點弱,昨天輸液多加了點藥。針口疼不疼?”
“啊?”雲眠隨他的視線看向手背針口,“沒有感覺的。這點小傷不算什麼啦。”
和小時候幹農活摔傷扭傷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體溫計顯示溫度正常,程疏凜讓雲眠喝點水,雲眠藉此觀察到,“老闆,你是不是又沒睡好?”
“抱歉,我發燒的事情又給你添麻煩了。”
“睡不睡好,和你生病,哪個更重要?”
“當然是…”
“你這次生病,葉女士知道很不高興。”他打斷,手中持著的水再向她遞,“所以你要怎麼做?”
雲眠領意,接過水乖乖喝了幾口。
而後抬眸小聲問:“行嘛?”
兩隻白膩的小手捧著陶瓷杯,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動了動,暴露她內心的試探。
見程疏凜沒說話,雲眠小臉兒埋進杯口又喝了點水。
邊喝,也邊看他。
“我會好的。”太像可愛的小貓怯生生咕噥。
程疏凜也不知道是該嘆,還是該笑,“以後如果再生病了,我會考慮要不要扣你的工資。”
雲眠頓時警覺:“工資?!”
“也不對,是合約答應的報酬。”
“老闆!老闆!”雲眠趴在床上眼看著她的金袋子走遠,“要不然你還是扣工資叭QAQ…我、我一定不會再生病的!”
“不會再給你添麻煩!”
工資和報酬衡量,扣工資當然不吃虧。
雲眠收拾好下樓。
桌面上已經準備了許多豐富菜餚,偏向清淡,養胃。
她要去廚房幫程疏凜打下手,他說不用,再等五分鐘就好。
冬令從小竹籃裡伸了個懶腰出來,尾巴翹得高高的,鼻子嗅板磚像嗅食物。
雲眠走近拿過自己的手機。
頁面顯示很多條訊息。
在跟司荷瑄見的第一面,兩人加了聯絡方式。
在司荷瑄的列表裡,她看到了程疏凜的私人微信,所以跟著她去了山莊。
司荷瑄給她發了很多。
「其實這些話我不想對你說,事實在那,我不想欺騙自己。」
「我在京城也有個幾年,只喜歡過凜哥哥一個人。」
「可我無論怎麼對他示好,他每次都拒絕得無情。」
「昨天你從直升機上失足,我是看到了的,周圍只有我在那。事故發生的那刻,本能讓我下意識救你,但私心阻擋了我的腳步,然而…當我看到他毫不猶豫跳下去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贏不了你。」
「包括昨晚,你在山莊發燒到整個人昏迷,他寸步不離陪在你身邊。」
「如果發生事故的是t?我,是別人,睜開眼醒來看到的應該是保姆阿姨吧。」
「真的不甘心!」
「可我有什麼辦法……」
「還有!你別再生病了!他可是一夜都沒閤眼!」
昨晚在山莊,司荷瑄去看了雲眠。
其實她的私心是奔著程疏凜去的。
當她看到兩人緊緊相握的手,雲眠躺在床上滿頭冷汗,程疏凜對雲眠說的那句:“別怕,我在。”
司荷瑄記了一晚上。
他對她的照顧悉心程度,撇不下丈夫對妻子的擔憂。
至少在她看來是這樣的。
司荷瑄說的。
雲眠視線落在最後一句。
在程家,在外人眼中,他們就是一對感情恩愛的夫妻。
誰都不會見死不救。
那時的失足,還有生病時的照顧,她自動劃分成這是程疏凜對她的責任。
想起程疏凜對司荷瑄的拒絕,雲眠順著戲演:「你一定一定會遇到很好很好的人。」
司荷瑄秒回:「當然!本小姐這麼漂亮還不怕沒人追麼,哼。」
雲眠笑了笑:「是噠/jpg.」
「我不是邀功,是真想吐槽!你昨晚非吵著要喝什麼砂鍋粥,看你生了病,本小姐給你點了私人送餐結果你動都沒動。」
司荷瑄昨晚點完私人送餐就離開了山莊。
程疏凜也是在那時帶著雲眠離開的。
大小姐再打電話問過去,保姆阿姨說砂鍋粥沒動。
雲眠頭冒問號,解釋說自己昨晚應該就離開了山莊,司荷瑄便了然。
但她還是打字感謝大小姐的心意。
小云咩咩:「真的謝謝你/比心jpg.」
那邊頓半分鐘才發一句。
「頭像蠻可愛。」
一隻被拽尾巴炸毛的兔子,特別小巧可愛。
雲眠抿唇笑笑。
程疏凜叫她,看她捧著手機傻笑的模樣不禁蹙眉,“笑什麼呢?”
小跑到餐桌的雲眠坐下來,怔神。
一鍋熱騰騰的砂鍋粥被男人剛端過放桌上。
“這是…?”
雲眠還沒體驗過願望那麼快成真的感覺。
程疏凜說:“醫生說要養好身體,喝粥養胃。”
“你做的?”
“這裡還有別人?”
“唔…”
程疏凜盛過一碗放在雲眠面前,“嚐嚐味道?”
海鮮砂鍋粥是恩夷當地的美食。
昨晚雲眠生病發燒成那樣,心裡大概是想家的,唸了好幾遍。雙手捧著水晶瓷碗,她溫吞,“好像…很久沒有吃過砂鍋粥了。”
“我小的時候,每次去集會就要看看街西那家粥店開不開。粥店奶奶粥做得好吃,人也好。”
“每次我路過的時候,粥店奶奶都會笑眯眯地問,小姑娘,食啊未?”
“什麼意思?”程疏凜問。
雲眠解釋:“是我們那邊的方言,問吃了沒呀。”
這個意思。
有趣。
她那碗粥喝了有一大半,程疏凜又給雲眠盛了一碗,“每次去集會才能吃到這個嗎?”
雲眠低眼。
砂鍋粥是恩夷美食,但媽媽不會做,那時候她又小。就像一年只有過年才能吃到幾次的新鮮好東西。
“怎麼樣?”
“嗯嗯!”雲眠收回略有失落的神色,“比家裡那邊的還要好吃。老闆,你的手藝是這個。”
她豎起的贊大大的,他微挑眉,“這麼捧我?”
“一次下廚的砂鍋粥,怎麼比得上你說夢話的心心念念。”
“我說的是真的!”誇歸誇,雲眠也有給上司戴高帽的小九九。
總而言之,她很鄭重:“老闆,我很感謝你。”
成年人之間不需要太多言語,有時的一個眼神,一句感謝,對方就心知肚明瞭。
程疏凜嗯聲。
“記得我說的話就行。”
“嗯嗯!”發過燒退了病,雲眠又回到那個充滿幹勁兒的小實習生,“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生病。老闆你也是呀~”
“上班快要遲到了。我先去公司啦。”
走之前,她還撈著冬令抱在懷裡親了好幾口。
室內剩下一人一貓兩兩對視。
冬令歪頭眨眼:爸,這你還不去追?
程疏凜也奇怪,他居然能讀懂一隻貓在說什麼,笑了。
窗欞折過的晨陽金線落在男人側臉,黑睫下,烏青瞳孔似若微動。
不過須臾,他唇角淺淺彎起。
……
趕在打卡系統關閉前,雲眠成功打了卡。
黃金一秒。
慢了一步的林西西就沒有這個好運氣,“啊服了,這個月的三次遲到機會一次不剩嗚嗚。都怪早高峰人擠人,連趟地鐵我想擠都擠不進去!”
“欸云云,你住哪兒啊?從你進公司到現在還沒見你遲到過一次。”
“九…”雲眠沒細想問題脫口而出,話到嘴邊又拐成,“就沒多遠啦,我也是早高峰趕地鐵。”
林西西問她租的房子什麼地段什麼價位,雲眠不會扯謊,但也不能直接說是千萬起步的九溪園。
她說了江錦小區租住的價位。
也就是跟和醒一起合租的那個房子。
“那兒啊,我有個朋友也在那個小區租房子。”林西西感慨,“不過好像還是大學生合租得多,因為便宜。你現在的室友怎麼樣?女生嗎?漂不漂亮,改天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去吃新開的貓貓大排檔!”
現在的室友?
雲眠想到程疏凜坐在小吃街吃大排檔的情景,輕輕笑:“好…的呀。”
“但這周應該不行了TT…”
“怎麼了?”
“還不是甲方爸爸又又又又要調整方案,我們這些小職員能怎麼辦?當然要順著甲方來啊,時間都得使勁兒擠,就這,做出的方案還不說要不要再調整呢。”
林西西讓雲眠看他們單獨開的吐槽小群,“聽說這次的方案成績和下次文旅建設的專案掛鉤。你看,大家吐槽歸吐槽,但都卯著一股勁兒呢,帶薪出差旅遊誰不樂意?”
雲眠坐回工位。
聽林西西說的,這次方案的工作應該是關乎到下個文旅專案出差選人。
她身為實習生,如果能獲得這次機會也可以提上轉正日程,這樣,以後想考研考公真考不上了,在晟理的工作也是一條後路。
加之,轉正之後的工資比實習多得多。
雲眠點開備忘錄看記錄的工作list。
二組正在接手的專案,甲方根據具體要求調整。組長珍妮給每個組員都分發了任務,按甲方對藝術酒店的需求繪製彩色總平面圖。
色彩是雲眠擅長的領域。
她在網上找了些藝術酒店資料瀏覽,靈光乍現,想到了題翎。
題翎是程氏集團旗下的酒店其一,規模、星級在京城甚至國內名聲盛遠。雲眠聽到的小道訊息傳,據說,題翎聞名的海域極光便是程疏凜主筆構想。
溢彩斑斕的極光時而如火焰凝聚,時而如流螢翩躚,不同於藍靛極光的緋色極光,迤邐壯觀的景象引的各地遊客打卡。
這樣美麗的景象,也有個好聽的名字。
赤貍之火。
在各大社交平臺,雲眠隨便看了看就看到網友分享的此景。
建築之間融合、分離、曲線軌跡的連線,結合人力研究共同將「赤貍之火」展現更為活靈。
實在漂亮。
她聽聞過許多建築美學,但學識有限,眼界有限。像赤貍之火如此綺麗的景象,雲眠難以想象程疏凜是怎樣構思,到設計,再到成果的展示。
對大老闆的仰慕程度不自覺又上了個臺階。
一上午都在蒐集資料找靈感,林西西找午飯搭子問她去哪兒吃完飯,陳躍也在這時走了過來。
“陳助理?”林西西訝然,“無事不登三寶殿啊。我們小云眠工作可乖著呢,沒惹任何事。”
“我來設計部就這麼可怕?”陳躍笑。
雲眠眨眼,默契跟陳躍裝不熟,“陳助理,你找我什麼事呀?”
看林西西和設計部這層的人都走的差不多,陳躍帶雲眠來到一處走廊拐角,“太太…”
“!”
雲眠及時打住,“陳助理,你叫我全名就好。我擔心…”
“哦好,是我沒考慮周全。”陳躍給了雲眠一張電梯卡,“程總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這張電梯卡您拿著就好,走廊最裡面那間電梯已經新維修好了,是程總專屬,之後有什麼事情您找程總也方便。”
雲眠偷偷摸摸的地點除了地下停車場,現在又多了個電梯間。
乘專屬電梯上至頂層,她規矩敲了兩聲門。
“進。”
男聲略低沉。
雲眠進去後有點戰戰兢兢,“老闆,您叫我什麼事情呀?”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程疏凜,但周遭除辦公桌以外,一整面書櫃落地,什麼木質,雲眠不認得,只感覺非常上等。
他的辦公室,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書多。
還有獎盃。
“到飯點兒了。”程疏凜問句回問句:“你猜我叫你什麼事兒?”
雲眠老實坐下。
這些飯菜是葉女士吩咐阿姨做的,都是她喜歡吃的。
她這次生病發燒,葉女士不僅把程疏凜說了一頓,還囑咐他這段時間兒媳婦的午餐都要吃家裡的。
“太麻煩葉女士了…”貝齒磕到湯勺,雲眠慌慌的。
“葉女士心疼你。為了能讓她安心…”
“我知道。”雲眠搶答,“我會聽話都吃完的。”
她把嘴巴塞得像只小倉t?鼠,程疏凜移眸彎了唇,“喝點湯。”
在辦公室跟程疏凜吃飯,和在家裡的感覺完全不同。
在這,很像偷-情。
整座大廈,晟理的員工無處不在。
被這種感覺嗆到喉嚨,雲眠差點把米飯像豌豆射手那樣發出去。
程疏凜問是不是飯菜不合她胃口,她搖頭。兩人閒聊時,雲眠狀似無意提到題翎的海域極光,請求大老闆能不能給張門票,“聽說這是您親自參與設計的,我想去采采風可以嘛?想為接下來的工作找找靈感。”
“第一次去題翎的時候我根本不知道這個。沒看到海域極光,感覺像錯失了一個億。”
他稀奇,難得見小財迷用錢作比喻的。
“可以是可以。但地方比較難找,你迷路了怎麼辦?”
雲眠一開始不懂程疏凜的意思,直到晚上他親自帶她去了題翎。
不過剛到地方,程疏凜臨時被工作叫走。
她拿著他給的房卡先去放數字板什麼的。
恰時,資訊提示她購置的快遞送達,快遞點在附近,雲眠是拿了東西又返路回的題翎。
“嘀。”
刷卡,套房門開。
雲眠感覺又回到了和程疏凜在題翎見面的那晚。
套房的床位,沙發,水吧,島臺,這些看一眼就能在腦子裡熟悉到快速想起。
他們也就是在這面島臺交換的簡歷和體檢單。
合約婚姻推過的位置,雲眠把快遞放在上面,拆了外包裝,開啟盒子,微信群進來要處理的訊息。
她罷手,一邊處理工作一邊打開了瓶果汁解口渴。
“好喝欸。”
手卻不小心一滑,果汁灑了滿身,連裡面的針織衫也浸溼大半。
雲眠第一反應先收拾地板,用紙巾和溼巾擦乾淨了。等那冰涼在身體溫度徹徹底底滾過一遭,才想到自己。
她就是這樣,也沒意識到在她看來別的事情比自己更重要。
去浴室沖掉身上殘留的果汁。
水聲砸在地面作響,聲音密。雲眠也不知道程疏凜在這個時候回來。
男人進門。
室內升高的溫度像入夏。
程疏凜解開襯衫領口的銀扣,原搭在臂彎的西裝外套就這麼被拎著,手掌懶散撐在島臺,上挽的襯衫袒出小臂。
青筋微伏,藏著一股乾淨卻又蓄勢的力量感。
他看到那盒子裡的東西。
一團黑色。
拿在手裡,純黑朦朧的衣服與冷白膚色對比強烈。
一件西裝,有襯衫,西褲,外套。寬大的碼,程疏凜一眼猜出是男人穿的版型。
但也有網紗,腰鏈。
還是深v。
“老闆…?”雲眠擦著頭髮從浴室走出來。
程疏凜抬眸,兩人視線相迎。
彼時的雲眠還不知道,他為什麼看她的眼神像是在傳達什麼資訊,直至他開口,平聲卻隱著笑意的調。
“給我的?”
雲眠恍然邁步,要搶他手中的東西已然來不及。
程疏凜錯開她要搶東西的動作。
“這麼著急。”
“看樣子我猜對了。”
“沒有…”雲眠羞赧。
但他不聞,喉腔溢位聲哂音,輕飄飄的。
像在她心上輕輕勾了一下。
“專門買給我,想看我穿?”
【??作者有話說】
想看程總穿燒燒西裝的寶寶們舉手!
枝枝:我我我!我要看!
年齡大一點的男人就是會玩,後邊兒多的是花樣呢[黃心][黃心]~
這點洲洲要學一下。
沈惟洲(懶散地嗤了聲):我花樣比他的多。
求求小寶們多多評論,求求營養液嗚嗚[抱大腿]
假期快樂,紅包繼續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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