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Penser
◎親吻嬌小的妻子。◎
“萬總您說笑了。”
吳材殷切著彎腰, “您喜歡的酒我這就讓服務員上。行行,您先忙。”
飯局進行到一半,甲方萬總接到通電話出了包廂, 吳材替人開門。待那萬總走遠了,堆在他臉上的諂笑轉瞬消散。
“應酬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別一個個兒在這給我唱白臉。”
沒了萬總的鎮場, 吳材腰桿兒挺得繃直, “都記著,今天這頓飯是把人客戶陪高興。情緒要高漲一點兒懂不懂啊?”
林西西借掩唇的手勢呸聲, “呵,一個小主管真當自己是爺。”
員工對此不滿, 吳材裝瞎充耳不聞。
“最普通的員工在晟理年薪也六位數, 拿錢, 就得好好幹活。這單專案倒是真重新整理我的認知,公司養了幾年的老員工, 還不如一個小小實習生。”
“雲眠, 你可是這單專案最大的功勞。待萬總回來,你這杯酒, 可要動一動位置了。”
吳材是個小主管職位沒錯, 但到底在職場摸爬滾打。
圓滑,事故, 八面玲瓏。
一句話,一石三鳥。
既展現自己在此應酬中的領導地位,在場員工不得不聽他的命令;二,妒心作祟, 誇獎的話漂亮是漂亮, 實則在給初來乍到的實習生雲眠樹敵;三, 暗示雲眠不能把此單專案的功勞全歸在自己身上,等萬總再到場,她那杯酒該怎麼敬,她必須得知道。
可雲眠初入職場,不懂深意。
她放在桌下的雙手互相絞著,臉上紅暈被室內溫度蒸得慢慢變燙,唇也抿得直。
吳材還站在原地沒動。
這人生得不算多高,也不魁梧。然而距離近了,一道黑影就這麼壓在身側,雲眠難免不緊張。
直到她無措點點頭,吳材鬆口氣兒似的笑聲,“別辜負了公司對你的期望啊。”
人走遠,雲眠肩膀立刻塌下去。
林西西和雲眠的位置在組內是平起平坐的,她自己沒權沒勢,心知幫不了雲眠太多。眼下明的來不了,只能來暗的小聰明,“云云,把外套穿上,待會兒真要喝酒了趁他們不注意倒袖子裡就行。”
“白酒五十度,想燒死人啊。”
“沒人規定應酬必須得喝酒。”
可惡的酒桌文化早就該和糟粕男權專制一起廢除!
“謝謝你呀西西。”雲眠眼睛溫潤潤的。
“嘿楊哥,你說憑什麼?”組內的一個男員工許是t?被吳材那番話激到了,“咱們組那實習生也不是京大清大畢業的,就是一北建大還沒畢業的小姑娘,一單專案最終敲定的方案,她居然能拿走?”
“你說,她上頭該不會有什麼人吧?”
被迫搭話的楊君左耳進右耳出:“你有這時間不如放在工作上。”
他吊兒郎當拍了拍那人肩膀,客套話沒個正形的:“改天你平步青雲了,帶你楊哥我一程。”
“我說真的楊哥,你不覺得很奇怪嗎?”說來說去,任信翔就是心裡不平衡,“還有面試那回,明明幾個面試官都已經否決她了,但後面,誰知道人第二天就收到了晟理的offer。”
“德安是受了賄,可否決就是否決啊,你要跟我說運氣,打死我都不信好麼。我他媽怎麼就沒這個運氣。”
“行了行了,別一天到晚抱怨這那的。”
楊君哈哈兩句轉了話題。可見,他和任信翔明擺著不是“一路人”。
兩人說話聲是小。
但云眠的位置只隔了不過幾米,能聽得見。
那些帶有諷刺性的話語,似曾相識。
四五個人圍著她大肆嘲諷地笑,有人還拽著她的頭髮,摁著她的臉……
“女性在職場要面臨的,可不止職業歧視那麼簡單,嫉妒,汙衊,造謠,猜忌。如果是未婚女性,他們會規避婚育帶來的用工成本;如果是已婚女性,他們又嫌你與工作脫軌太久,無法平衡事業和家庭。”
“所以寶寶,我們一定要練就一顆強大的心臟。初入職場,總是困難的,是困難,就一定會被戰勝!”
腦中將要追溯到某個場景時,朋友的話就像是天降澍雨。
和醒跟她同樣都是實習生,偶然分享的心靈雞湯,把快要溺水的雲眠重新拉回岸邊。
醒醒說的對。
要練就一顆強大的心臟。
雲眠摩挲著玻璃杯邊緣,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林西西坐回她旁邊問她怎麼走神了,叫她好幾聲都沒回應。
與此——
包廂門被推開。
“喲萬總,您回來了。”吳材把白酒倒至八分滿,依舊在老總面前卑躬屈膝。
“不好意思耽誤大家的時間了,剛剛去接了個電話。”
萬總人不錯,幾句場面話雖然官方,說的漂亮便挑不出什麼毛病。
又拐回到工作方面,吳材給雲眠使眼色,“萬總的這單專案,我們二組所有人聯合專案部,工程部,景觀部,都會盡最大努力讓您滿意。非常感謝萬總的信任,我敬您!這杯我幹了!”
“來雲眠,大功臣必須得敬萬總一個啊。”
“我…”
雲眠被吳材推搡著走到萬總跟前兒,後者示意她:他怎麼教她的可不能忘。
一小盞的白酒捧在指尖,不進不退,燒得她血管疼。
“我…”雲眠環顧四周。
徑直數米的圓桌之外,各人有各看她的神色。
林西西擔憂著,楊君略凝重,梁憫冷淡,任信翔壓眸不屑嗤聲,其他人面無表情,事不關己。
而離她最近的吳材快速皺緊眉峰,是再次催促她敬酒美言的訊號。
彼時的情況騎虎難下。
莫名想到那句練就心臟,以往撒謊磕巴的雲眠找理由推辭,“不好意思萬總,我酒精過敏,喝不了酒…您看以茶代……”
“找理由別找那麼爛的。”吳材切齒,轉言又笑對萬總:“新來的員工不懂事,規矩就是規矩。”
“雲眠,萬總的面子你總要給吧?”
把新人小姑娘架在火上烤,萬總欲抬手錶意作罷。
吳材已然把酒推到雲眠臉前。
高濃度的辛辣白酒嗆得鼻骨發麻,當下,她沒有退路,要豁出去假裝倒袖子裡之際——
“咔。”
門再次被推開。
一眾視線集聚同個方向。
廂頂濃烈的白光在眼底忽地跳過。
眸中映現程疏凜的身影,雲眠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踏著眾人不解,對這種場面,程疏凜也就是一抬眼的事。短瞬間,廂內萬籟俱寂。
男人短促笑一聲:“聽廂前侍者說,這裡在招待一位大貴客。”
“原來是萬總啊。”
“凜總。”萬總忙起身。
在場眾員工瞧見是公司大老闆,一個個兒也不敢再坐著粘凳子上。
生意場如人際場。
兩位大佬級別的老闆談人,談事,簡單的寒暄,雲眠也分不清他們閒聊的是其他哪位老總。
站在一眾領導裡,她雙腿微微發軟。
“凜總公司真是惜藏人才。”萬總注意到雲眠侷促,圓場:“設計部三個組交來的方案都不錯。尤其這小姑娘丹青妙筆,繪圖的方案很有自己的思想。”
“不愧是在貴司旗下,著實天賦可塑。”
雲眠腦袋垂得低,感謝萬總誇讚,她到底也承擔不起這樣的誇讚,忙找一些謙遜的話避開自身功過。
“‘瑰麗’的方案繪圖我看了好幾遍。”
萬總說,好的方案自然是用過心,想起知名建築的報刊,他說者無心:“這讓我想起了凜總在《工程記錄》的斐績。您司下的員工,倒和您的風格有幾分相像呢。”
雲眠心跳漏一拍。
這版方案原就有程疏凜對她的幫助,個人風格顯現不以為奇。
萬總問雲眠是不是程疏凜的校友,雲眠擺手連連否認,“萬總抬高我了。程總和萬總都是我敬仰的人。”
“只是我和程總…確實不相識。”
站在雲眠身邊的程疏凜低眼,眸色掩幾分。
合約婚姻羅列的數條,雲眠記在心裡。這場婚姻不會公開。
男人對她的說辭沒有異議。
也算是默認了。
吳材看準時機插話:“萬總慧眼有加,對我們晟理的員工青睞頗高。雲眠,這杯酒,你可不能再推脫了。程總也在這兒,當然還得再敬程總一杯。”
手中推脫不辭的白酒,雲眠心一橫乾脆閉眼悶了。
程疏凜攬過那杯酒。
指骨掠過杯邊與她的指尖相碰,眾目之下一點即離的輕擦,曖昧似窗紙。
這份紳士與尊重,雲眠呼吸久不能平。
“敬萬總的這杯酒,理應我來。”
雖是敬酒人,程疏凜卻絲毫未折骨,肩正身直,傲然,也不過分謙遜。
萬總朗笑,碰的那杯比他的杯位還要低幾分。
白酒下腹,程疏凜面色如常:“這場萬總請的局,晟理的誠意再顯然不過了。只不過,晟理有個規定,為保障女性在職所屬的權益,司下所有女員工不得以應酬酒局喝酒。”
“還請萬總多擔待。”
設計二組六位女員工該敬的酒,程疏凜一杯不剩,敬完。
晟理規定:一眾應酬和酒局,女性員工不用參加,更不用陪酒。
吳材敢無視規定入了這麼個場。
骨頭是挺硬。
這條在吳材看來並不起眼的規定,無視至此,如今被大老闆親自再拎出來,他嚇得梗了喉。
程疏凜偏身,不疾不徐的一句話,雲淡風輕。
“我喝多少杯,你,雙倍。”
吳材瞬間明白,掌權人發了這號令——表面是讓萬總更看清晟理的誠意,實則是對他無視公司規定的懲戒。
七杯酒的雙倍,十幾杯高濃度的白酒,吳材灌完差點倒地不起。
林西西看在眼裡,心裡直呼爽翻。
“天吶我們老闆真的超帥嗚嗚!幸虧當初投簡歷到晟理撞了南牆還不回頭,這麼仁義又帥的老闆,下輩子讓我在晟理當牛馬我也願意T^T!”
“說到底也是氣昏頭了,這麼重要的公司規定我都能忘…”
雲眠視線從程疏凜身上撤過去,重點轉移:“西西,大老闆說的這個規定…是什麼時候設立的呀?”
“好像從晟理初期就有了。一個公司的規定製度就相當於一個王朝的律法,不斷完善,但這條始終沒變過。甚至增添許多維護女性在職的權益規定。”
理解且能尊重女性。
目光再次移到距她數米之外的程疏凜,雲眠更加確定,他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
就如同拒絕司荷瑄的示好那樣。
室內溫度蒸得悶,快喘不過氣似的。
雲眠想偷偷出去緩一緩。
剛起身沒走幾步,肩膀偏斜撞到了人。抱歉欲言又止,拿在手中的氣泡水瓶沒擰緊瓶蓋,水灑在了對方襯衫上。
“對不…”
她訝然發現是程疏凜,呢喃般習慣地叫了一聲老闆。
周遭因此動靜時不時投來目光。
事情畢竟是小事,沒人太在意。林西西也看了一眼,從她的視角看不出來什麼,雲眠搖頭表示沒事,她也沒多想。
對此,程疏凜輕描淡寫,反倒是問了她:“衣服有溼嗎?”
“沒有…”
彼此一問一答的聲音輕到掉進空氣。
在敬酒環節那裡,雲眠就和程疏凜劃分了界限。
現下在的公眾場合,老闆對員工的關心,讓她總覺得心臟被螞蟻輕輕咬著。
雲眠懊惱,“…頭髮又沒散著,怎麼會看不到。”
她想拿口袋裡的紙巾給他擦衣服,卻沒注意到自己手中還拿著瓶氣泡水。瓶身在掌心松力掉下去,程疏凜肩一低,快速接住。
他再直身。
在外人眼中所有的視線盲區,也在雲眠身側,很輕說了句。
“t?很好看。”
雲眠感覺室內更熱了。
吳材點名讓她散著的頭髮,她不想逆來順受,進包廂時又被吳材訓一頓。
但他說,很好看。
“你出來一下。”她很小聲。
離開包廂,雲眠隨便找了處長廊緩神。
夜晚涼風透過窗戶肆謔吹進來,怎麼也降不掉臉上溫度。
耳邊好像還留有程疏凜的氣息。
“怎麼走這麼遠,躲清靜呢?”他也來了。
“裡面太悶,這裡透氣好一些。”雲眠讓程疏凜出來,就是因為她闖禍弄髒了他的襯衫。
她又觀察到他微微蹙眉。
“你…不舒服嗎?”
“酒喝得多了,頭沉。”
“我去跟服務生要杯醒酒湯。”
“不用。”
程疏凜攥住她想離開的手腕,“吹會兒風就行。”
“…好。”
雲眠點點頭。
程疏凜身前襯衫大片的溼痕太矚目,她恍然回神,終於想起抽幾張紙巾。但用紙巾給他擦,完全是大腦沒經過意識的反應,心裡只有對襯衫的天價賠償費肉痛。
因為又要花錢了QAQ……
氣泡水有色,明晃晃暈在白襯衫上。雲眠用紙巾擦拭不行,又從她的小百寶箱裡抽出溼巾擦拭,然而好幾次都無果。
眼尾急得更紅,都快哭了。
他彎唇笑得淺。
“我有這麼嚇人麼。嗯?”
不知什麼時候,雲眠脊背貼著牆。她幫他擦拭水痕,一手不由分說扯著他的襯衫,他為了迎合她擦襯衫的動作,肩膀是微微陷向她的,手臂肘彎單撐在牆面。
高挺的男人身形,將一個比他小巧很多的小姑娘梏在懷下。
此時此刻,雲眠才意識到。
他說的話像被自動過濾了。
她的眼中,目前只能裝得下他看她的神色。
眼睛,眉宇,鼻骨,都像在心裡又烙印了遍,揮之不去。
“有麼?”他又問。
雲眠嚥了咽喉嚨。
男人說話時微微滾動的喉結,她看得頗為認真。不知那腦袋瓜兒裡又在想什麼不可言說的畫稿範例。
他是這麼想的。
“雲眠。”
“嗯?”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老闆,你的襯衫貴不貴?我能不能賠得起呢?”她的問題反問回去。
程疏凜也不知道,這小姑娘是根本沒聽見他說話,還是心裡更在意要賠他襯衫。
“你要賠啊?”
“…嗯嗯。”不得已花錢的事情,雲眠不太情願,“如果能不賠,那最好啦嘿嘿…”
“我要你賠。”他說。
“那,我要賠多少錢吶…”她還是不太情願。
“你可以陪我。”
“我知道呀,但你也得說賠給你多少錢…這樣我心裡也有點數。”
“我要你,陪我。”
腹黑天蠍座玩兒的文字遊戲,雲眠沒懂,問程疏凜要賠多少錢,他也只是說賠。
“我知道老闆…”
她耐著性子,想開口再問,遠處傳來一道道叫自己名字的聲音。
是林西西。
長廊是個死角,沒其他地方可以躲。
“云云?云云你在哪兒啊?”
林西西的聲音越來越近。唯恐被發現,雲眠慌亂抬手,捂住了程疏凜的唇。
幸然長廊中間有放一株大型綠植,能遮得了身。
借程疏凜俯肩的姿勢,雲眠縮了縮肩膀躲在他懷裡,覺得會被發現,她又往他懷裡躲了躲。
距離的過近在外人眼中,太像嬌小的妻子被攬入懷中親吻著。
“云云?”林西西喊雲眠好幾聲都沒聽到回應,打電話也沒人接。
今晚的應酬,雲眠事先把手機設定了靜音。
等林西西離開長廊聲音稍遠了些,一則訊息進來:「云云你去哪兒了?局散了,我們要不要一起坐地鐵回家?」
她不想朋友擔心。
小云咩咩:「西西你先走叭。剛好我朋友來找我。」
林西西經過長廊拐角,語音對雲眠說的訊息條昭示著她人還在附近,沒走遠。
雲眠將訊息轉成文字。
西西:「這樣啊,那我就不等你咯。」
西西:「奇怪得很,大老闆也沒打聲招呼就走了。」
西西:「不過萬總好像事先知情。說到底,我們老闆真的太帥!我剛知道我們這間包廂的賬是老闆付的。」
西西:「云云,我感覺自己快成大老闆夢女了,天天唸叨老闆。就我剛經過一個長廊,有個男人撐牆站著,特別像大老闆。」
雲眠不否認,因為就是。
西西:「有一說一,我就撇了一眼,那男人的身材真的一頂一。」
西西:「不敢想被他抱在懷裡什麼感覺!」
雲眠頓了頓。
身臨其境,她也說不上來。
話匣子林西西不帶停:「我說這麼多雲雲,你的情緒價值也太低了哼哼。」
西西:「大聲跟我說,老闆帥不帥!」
西西:「帥!不!帥!」
呼吸的熱息滾燙在掌心。雲眠抬眸,慢一拍撤掉捂住他唇的手。
男人全貌顯現。
挑不出瑕疵的深邃五官。尤為那雙眼睛,深重的青灰色碎在了瞳底,近距離下,直觀的美學衝擊拽斷她腦中的弦。
偏偏他開口,似命令的一句。
聲低得發啞。
“告訴她。”
雲眠血液滾沸。
小云咩咩:「帥…」
字還沒打出去,程疏凜糾正,“注意情緒。”
小云咩咩:「帥呀!!!」
小云咩咩:「老闆超級無敵帥>^<!!!」
當著正主的面跟別人誇正主,雲眠當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林西西很滿意,後面和雲眠發語音的聲音漸行漸遠。
危機感解除。
“老闆。”雲眠個子不高,仰頭眨巴著眼睛。
她的提醒,程疏凜會意,步子後撤將距離退至適中。
“我是不是太逼供你了?”
剛才讓發的訊息也確實是雲眠真心話,“沒有呀。不過老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他嗯聲。
她繼續問:“在包廂的時候也沒找到合適機會。就是,你怎麼會來這?”
像從天而降的救星。
雲眠第二次體會到願望快速成真的感覺。
她希望有人救她破局,結果真的實現了,做夢一樣。
“有人在我眼下違反公司規定,怎麼說,我會坐視不管嗎?”
雲眠想想也是。那就是說,設計二組所有人坐車去應酬,他在公司是看到了的。
“而且有個姑娘跟我說,她今天下班會回來晚些。”
程疏凜又道:“理由模模糊糊,安全性極低。”
她懂了。
他是要照顧她的安全,以免她出事,葉女士會問責。
可他最後又說了句話。
她的心緒如同颶風席捲過境,僅此一瞬,那些建立的理由被劇烈坍塌摧毀。
“我要接她。”
-
返程九溪園的路途中,雲眠提出先回江錦小區要拿一些東西。
腦子裡浮浮蕩蕩。
上樓梯時差點崴到腳。
“小心。”程疏凜掌住她手臂,她半個身子雖是斜在了他肩膀,就像快要掉下去了,但極具安全感。
——我要接她。
就四個字而已,雲眠感覺像有魔力。
不過現下要辦正事,她吧嗒吧嗒上了樓梯,馬尾在背後一甩一甩。
程疏凜忽然想到了兔子。
“老闆,你先喝點水叭。”
本以為家裡有解酒藥,客廳房間翻了好幾遍都沒找到。雲眠讓程疏凜坐在客廳,倒好的水放在桌上。
她自己去收拾一下該換季的衣服。
過了年,又立了春,是該要帶些輕薄的。
收拾衣服沒用多長時間,再回客廳,雲眠停了步子。
程疏凜後靠著沙發背。
她放輕腳步,不清楚他睡沒睡著,沒敢打擾。
拿起放在客廳桌子的手機看了看,雲眠坐在沙發回和醒剛剛發給她的訊息。
醒醒:「換季最容易感冒了。我男朋友這次感冒病得不輕,這幾天我就不回江錦了,在他這兒住方便照顧他,離公司也近些,省點兒通勤時間。」
醒醒:「不巧我房間的鎖也壞了,等我回去再修。」
醒醒:「你也要注意保暖哦理理,春捂秋凍。」
小云咩咩:「醒醒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醒醒:「放心叭我的寶貝。」
兩人閒聊到今天雲眠跟和醒說的,雲眠後來解釋大老闆親自到了現場,和醒直呼我靠,簡直妥妥的英雄救美!
醒醒:「理理你真是跟對了老闆,帥就算了又多金,關鍵還是你老公!」
雲眠想說只是合約老公,和醒掐斷:「合約老公也是老公啊。上次他答應你取代男模位置,兩個小時!還穿著辣麼澀的西裝!我男朋友要是穿成這樣going我,嘖嘖嘖,我一定撲過去!」
醒醒:「都懷疑你是怎麼忍住不睡的!」
那晚的畫面在腦中再度清晰。
雲眠覆盤,她也好奇自己的定力什麼時候提這麼高了。
她偷笑了下,閨蜜之間聊天沒有設限。
小云咩咩:「嘿嘿,我其實想睡他啊!」
傳送成功。
一秒,兩秒,三秒。
然而比和醒先轟炸回覆的,是一道自她身側愈發靠近的身影。酒息淺淺,她並不排斥。
程疏凜聲音微沉,緩而低。
似乎在驗證。
“有多想?”
【??作者有話說】
一聽到老婆想睡他,程總也不假寐了,直勾勾盯著老婆[愛心眼][黃心][黃心]
想法什麼時候變成行動呢[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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